第35章 蟲母降臨(七)
第35章 蟲母降臨(七)
不遠處的仆蟲阿爾特同樣驚訝不止。
他心急如焚——蘭斯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面前的可是蟲王艾利斯!
艾利斯出生底層,從被走私的蟲卵中孵化而來,一路往上爬。曾有貴族見他勢頭太猛,召集兩千名高等蟲族在囚場對他圍獵絞殺,以為他必死無疑。
誰知,最後浴血而生,以一己之力殺死兩千蟲族的,會是艾利斯。
這就是讓他一舉成名的囚徒之戰。
從此之後,不管是哪路牛鬼神蛇,都不敢惹艾利斯,公然挑釁艾利斯的蟲族,沒有一個落得好下場。
更別說艾利斯成了蟲王,蟲王的權威絕不容挑釁。
蘭斯怎麽敢?
艾利斯喜怒無常,沒有蟲族能猜到他莫測的心思。
一個瘋蟲制造出來的仿制品,還被戴上了奴環,成為奴蟲。随便誰都能捏死,更何況兼具實力和權利的蟲王。
阿爾特心咚咚咚亂跳,恨不得替蘭斯解釋,恨不得讓他閉嘴,讓他遠離危險。
——根本不知道怎麽會生出這種焦急和不舍的情緒,他只知道,他不想讓蘭斯死。
阿爾特擔憂的一切,蘭淺很清楚。
他沒有退縮,眼裏迸發不屈的、傲然的、憤恨的光芒,直直與艾利斯的目光碰撞。
艾利斯看了他一會兒,攏住他脖頸的手沒有收力,也沒有放開,語氣強勢無比,“送你走?你現在是我的奴蟲,我讓你做什麽,你沒有拒絕的餘地。殺不殺你,送不送你去奴蟲營,掌握在我的手上,和你一個奴蟲沒有關系。膽敢驅使我,莫非你認為,僅憑一點仿制的香氣,就能左右我的判斷。你想殺我,怎麽殺?”
蘭淺看着他,嘴唇忽而一揚。
醫療艙旁邊,擺着阿爾特剛剛送來的肉食,勺子和叉子都放在托盤中。
他反手握住鋒利的叉,對準艾利斯的胸膛,狠狠地捅了下去:“去死!”
阿爾特臉色大變,吓得不能動。
這、這是來真的嗎?
會沒命的,不是簡單的沒命,會被蟲王殘忍虐殺!
他不擔心蟲王,只對蘭淺的處境心焦,因為他很清楚,以蘭淺的實力,想動艾利斯一根頭發絲都難。
叉子刺在艾利斯被水浸透的純黑軍服。
蘭淺那點力氣,連特制的軍服都沒有刺破,更別說傷害艾利斯的身體。
蘭淺見一擊不成,緊緊握住不鏽鋼叉,再度舉起,朝艾利斯脖頸刺去。
他動作很猛,殺意很濃,而後……無事發生。
就像在刺一塊鐵板,兩相對抗下,叉齒全部彎折。
蘭淺略略震驚地掃了叉一眼,一時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別開生面的“刺殺”,讓艾利斯半人半蟲的臉動了動,眼角彎了。
這模樣落在蘭淺眼裏,更讓他怒火沖天,眼眸燦如星辰。
他胸膛劇烈起伏,不得不忍下殺意,把不中用的餐叉扔了,冷冷地瞪着艾利斯,“松開。”
艾利斯依言松開了手。
他就像看寵物表演的主人,興致盎然,仿佛在說,還有什麽殺人的本事,都拿出來看看?
蘭淺不再理他,躺在醫療艙,翻了個身背對艾利斯。
艾利斯彎腰,右臂化成黑紅觸肢,纏住了蘭淺的腰,将他翻過來。
蘭淺想背過身,卻被觸肢束縛着不能動,被觸肢上粉色的吸盤牢牢黏住。
“你這個變态,放開我!”
“再把我送去奴蟲營,看我不把你宰了!”
蘭淺說完就閉上眼,不看艾利斯,在蠕動的、帶着粘液的黑紅觸肢表面拍了一下,“滾開!”
從來沒有蟲族,敢當着艾利斯的面罵他。
也從來沒有蟲族,敢對艾利斯放狠話。
艾利斯見蘭淺閉上了眼睛,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心中的愉悅擋也擋不住。
他擡起手往蘭淺而去,一旁大氣不敢出、差點被吓死的阿爾特忽而說:“蟲王,剛收到軍報,溫切爾蟲王在森林的另一邊登錄了。”
“是嗎?”
正在興頭上的艾利斯看到蘭淺緊抿的嘴唇,在眼皮底下亂轉的眼睛,唇角又揚了揚。
他說:“行,去看看。等回來,就把這不知好歹的奴蟲炸着吃了。”
阿爾特如蒙大赦,恭敬地往前帶路,出了房門,砰砰亂跳的心總算松了些。
蘭斯這小奴蟲在幹什麽,拿刀子對着蟲王,真活膩了?
蟲王一向說到做到,難不成回去之後,真要拿油鍋把蘭淺炸了吃了嗎?
他惴惴不安地想問,一擡眸,怔住了。
艾利斯臉上帶着明顯的笑意,不是假笑、冷笑、捉摸不清的笑,而是實打實的笑。
完全放松下來,春暖花開的笑容。
阿爾特侍奉艾利斯多年,不但沒死,還在仆蟲這重要位置上一幹多年,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
他一眼看出,蟲王現在心情很好。
他大吃一驚——多久沒有出現過了?
艾利斯蟲王情緒不定,沒有任何蟲族能看穿,這樣明顯的愉快,記憶中從未出現過。
“阿爾特。”
阿爾特心裏一顫,冷汗一下出來了,“蟲王。”
“你看到他那樣子了嗎,生悶氣呢。”
阿爾特:“這……”
“明明在奴蟲營被吓壞了,還硬撐着說那些狠話,就是在央求我,以後不要送他去奴蟲營了。”
阿爾特:“……是嗎?”
“還用餐叉殺我,氣勢倒是很足,明亮的眼神很不錯。可是,哪有那樣殺我的?”
在前所未有的放松語氣中,阿爾特也沒有那麽緊繃,回憶起剛剛的畫面。
蘭斯怒氣沖沖,拿起叉對着蟲王就刺,發現刺不進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
笨笨的,好可愛啊。
阿爾特完全克制不住內心的蕩漾。
蘭斯的一舉一動他都覺得可愛,氣味也好聞,像個有脾氣的軟團子。
艾利斯蟲王,莫非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也認為蘭斯很可愛。
阿爾特這樣猜測,卻不敢詢問。
艾利斯這一刻高興下一秒變臉,是經常發生的事,猜測他的心思,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可阿爾特還是止不住高興。
能讓艾利斯蟲王這麽開心的奴蟲,蟲王應該不會殺他吧。
他的血香真的好像蟲母,想到就心潮澎湃,好像再聞一次。
蘭淺在艾利斯離開的第一時間,打開意識海中的光屏查看。
頭暈眼花的負面狀态消散不少,饑餓感完全消失,果不其然,在屬性面板上體現得很明顯。
姓名:[蘭淺]
标簽:性格堅韌、冷漠無情、洞察力強、表演人格。
生命:[42/100]低生命值警告!
精神:[20/100]精神值過低警告!
感染度:[96/100]感染值超高警告!
饑餓度:[5/100]
他對着面板深思。
生命值提上去了,這和饑餓止住有很大關系。
是什麽讓他止住了饑餓,因為吃了艾利斯口中的……唾液嗎?
營養液會讓他嘔吐,莫非,他的食物是蟲族?
蘭淺眉頭微蹙。
就算沒有任何蟲化反應,就算身上有之前的“文身”,他也很清楚,他的身體和之前截然不同。
從身體一直流到大腿的液體就是證明。
普通食物讓他排異,他只能通過與艾利斯接吻來獲得飽腹感,也側面驗證了他的不尋常。
不對,不是親吻。
蘭淺之前思緒不清明,但記得很清楚。
艾利斯口腔中有某種液體流出,很香甜,很好吃,和口水不同,更粘稠。
那,才是真正能被他所吃的東西。
蟲族外表看起來像人類,構造與人類完全不同,很可能,艾利斯的口腔中藏着特殊的能分泌食物的腺體。
經歷了上個副本,蘭淺早已沒了精神潔癖,親吻這一行為在他心裏引不起任何漣漪,哪怕是和非人類,和怪物親吻。
确定了食物來源,他繼續看面板。
感染度這一項數值仍然維持在超高位的96。
他躺了醫療艙,能感覺到儀器連入他的身體測試,霧化的藥品被他吸入肺部。
存在兩個問題。
一,蟲族的藥品也對他無效,就像他在系統商場兌換的那樣,無法降低感染度。
二,蟲族在感染區發現他,他聽過醫療艙的播報,提示他的感染度為0。蟲族排除了他的感染性,應該明确他無法感染人。系統提示的感染度,和蟲族口中的感染度,完全是兩個概念。
感染到100,他很可能會死。
最後讓他迷惑的,是精神值。
艾利斯治好了他的眼睛,饑餓狀态也已消除,他的精神狀态和剛進副本相比,可以說天差地別。
然而,精神值沒有任何改變,依舊維持在低位的20。
也就是說,屬性面板的精神值,和一般意義上的精神,是兩回事。
這個數值再降低會怎麽樣,會SAN值掉光嗎?
平心而論,蟲族的恐怖程度不及樓亭,讓他SAN值掉光的可能性很小。
那如果這個數值增加呢,能否給他帶來增益。
蘭淺沒有浪費太多時間,又看蜜血的介紹,和之前一樣。
他在意的,是下面的小字介紹——蜜血有一定概率升級成母血。
之前技能升級時他沒理解,如今一切明朗,原來在上一個副本結束,就已經注定他會進蟲族副本。
母血,對應的自然是蟲母之血。
兩個蟲王彙聚在這個星球,是為了尋找久未現世的蟲母。
蜜血有概率升級為母血,也就意味着,他有可能成為蟲母。
控制面板上兩個不懂的變量,一個是感染度,一個是精神值,這兩個指标,很可能是影響他能否成為蟲母的關鍵。
他要成為蟲母。
他必須成為蟲母。
餐叉刺不穿艾利斯的軍服,更不可能刺穿他的甲殼。
想擊殺艾利斯,以他孱弱的身體不可能做到,完全是以卵擊石。
成為蟲母,是唯一能擊殺蟲王,能通關的方法。
蟲母地位卓絕,是蟲族金字塔尖的存在,是蟲族的精神信仰。
軍蟲說,蟲母能對他們精神疏導,那自然也能對蟲族進行精神控制。
成為蟲母,他能兵不血刃地殺死蟲王。
可是,在真正蛻變前,在闖過一個個變數前,他又必須隐瞞。
在奴蟲營,他的血香引得蟲族自相殘殺,争先恐後地叫媽媽,那恐怖的場面,就是對他敲響的警鐘。
每一個蟲族都很可怕,他可能成為蟲母的消息一旦洩露,就會引來見血的争奪。
10天時間很緊湊,他必須保證自己待在任務目标,也就是蟲王身邊。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
沒有一種優勢不需要代價。
怎麽理解蟲族中蟲母的存在?
如果以蜂群類比,一個族群,只有一個蜂後。
蜂後,是蜜蜂群體中唯一能正常産卵的雌性蜂,是蜂群中其他成員的母親,蜂群的核心。
為了确保基因的單一性和穩定性,蜂後,是唯一能産卵的雌性蜂。
産卵。
這不是無稽之談,上一個副本山神就說,要把他變成産卵的容器。
他在強悍的蟲族面前,可以說手無縛雞之力,不可能抵擋得了。
如果在他成為蟲母之前,就被蟲族捉住産卵,迎接他的會是必敗結局。
一邊要進化成蟲母,一邊要隐藏。
從感染區出來、不能蟲化的殘次品、瘋蟲雜交的産物,這些能解釋他身上的香味,讓他偏離蟲母的畫像。
他對艾利斯的反抗,則是性格上的背離。
蟲母,蟲族的母親。
母親是什麽樣的?
溫柔,慈愛,奉獻。
越是想掩藏,就越要與這個方向背道而馳,所以他不能順從,必須反抗,需要時要暴躁,要自我。
他知道餐叉擊殺不了艾利斯,這是他維持人設必要的僞裝。
而且,也能試探艾利斯的底線。
艾利斯能容許他亮出刀子,恐怕不是因為他弱,而是他有存在的價值。
蟲王的反應,取決于他的價值,而非他的态度。
換言之,如果他有用,他作天作地也沒關系。
如果他沒用,他卑微的哀求,他楚楚可憐也毫無作用。
蟲王放過他,讓蘭淺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生機。
他的蜜血,僅僅是好喝,好聞,好香嗎?
軍蟲提到,蟲母多年前消逝,從此蟲族再無精神疏導。
他既然有幾率成為蟲母,那他的血液,對蟲王是否有疏導作用?
所以艾利斯不但沒有震怒,反而還笑了。
因為對方在他血液的作用下,很放松。
這,就是他生存下來的籌碼。
他的态度,必須展現。
艾利斯喜怒無常是他的事。
他要告訴艾利斯,讓蟲王明白,不管出于試探、取樂、一時興起種種目的,再把他送去奴蟲營,是不能被接受的。
如果不能“馴化”艾利斯,他還有很多苦頭要吃。
正因艾利斯和他的實力差距如此大,在兩人的關系中,他必須占據精神上的絕對高位。
蟲王這邊,他暫時可以生存。
更讓他擔心的,反而是玩家。
他現在這麽弱,一旦被其他玩家發現,就算對方不主動殺他,他也必定成為別人投石問路的石子。
正出神地想着,蘭淺眼前一晃。
眨眼間,兩個龐大的身影出現在房內。
沒有任何預兆,就像是大變活人。
仆蟲阿爾特跟艾利斯一起出去,外面有護衛兵把守,平常蟲族根本無法闖進。
有膽量的、能神出鬼沒的,不是普通蟲族。
他們是玩家,極有可能來者不善。
蘭淺心底有了猜測,面上卻露出吓了一跳的模樣,“你、你們是誰?”
蟲族過于龐大,化成人形時各個超過兩米,身上連接着蟲化的肢體。
兩人都戴着防護頭盔,左邊那個,留着齊耳的短直發,還保留着人的軀幹,四肢都變成鋒利無比的黑色螯足。一雙詭異莫測的金瞳鑲嵌在臉龐之上,脖子上全覆蓋着黑色啞光的鱗片。
右邊的更高,倒還維持着人類的樣子,可軍服之後,竟有一雙薄如蟬翼的透明翅膀,在頭頂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察覺到蘭淺的打量,那對翅膀撲閃一下,抖落五顏六色的鱗粉。細細的鱗粉随空氣進入蘭淺的呼吸道,他好不容易漲上去的生命值立刻跌到38%,呼吸更加困難。
鱗粉有毒。
他在打量他們,他們也在打量他。
坐在醫療艙中的男生穿着過于寬大的家居服,衣服松垮,露出鎖骨處大片肌膚。
他的皮膚白如牛奶,一雙含水的鹿眸,點綴在蒼白的清秀五官中,微微皺眉的模樣分外無辜。他明顯呼吸不暢,一手按壓在胸膛,一手按在床單,蔥白的手背上浮現出青筋,血管一根根清晰無比。
像是得了絕症的病秧子,被他注視着,心都會不自覺軟了。
左邊的人率先開口,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你好,我們也是參與這次副本的玩家,我叫舒正思。”
看外表完全看不出任何女性特征,只有通過柔軟的聲線,判斷她是一名女性。
蟲族世界似乎是沒有女性的,她的性別被改變了。
右邊那個則是男音,“我是成元。”
蘭淺剛要回話,頭腦忽然暈眩,四肢像被泡在了沼澤裏,使不上一丁點力氣,記憶變得越來越遠。
這感覺異常熟悉,和上個副本被山神拉入幻境中時一模一樣。
眼前陡然出現一個左右搖動的鐘擺,鐘擺是蓮花形狀,有規律地一左一右。越擺動,思緒越是混亂。
蘭淺心中焦急,知道自己的狀态有大問題,卻沒有一點辦法。好像溺水的人,只能眼睜睜看着身體下墜。
在他情緒沉底、意識即将渙散之際,控制面板在他眼前打開。
上頭出現了一個提示:[不語怪力亂神]生效中。
仿佛一道冰楞插進火海,蘭淺悚然一驚,神智立馬清醒。
他恍然大悟,[怪力]應該指精神控制,有人對他使用了技能,被[不語怪力亂神]的被動技能解了。
蘭淺不動聲色地呼出一口氣,輕輕咳了兩句拖延時間。
他露出一個青澀的笑容,“你、你們好,我是蘭斯,這是我的第二個副本。”
舒正思和成元對視一眼,“好巧,我們也是呢。對了,你有什麽技能?”
上來就用精神控制技能,或許是幻境,或許是催眠。
再詢問想要的情報,沒有防備之下,被控制的人會變成這二人的傀儡。
他深感這兩人的狠毒,擔心他們還有後手,心跳驟然加快。
對方趁艾利斯出去之時找上,很可能早就踩過點,有備而來。
蘭淺心底警惕,面上卻不顯露半分,不好意思地垂眸說:“是香味致幻技能。對了,你們怎麽會是這幅樣子,手臂怎麽……”
女玩家舒正思擺出笑臉,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樣,耐心解釋,“這裏是蟲族世界,我們每個玩家都會變成蟲族,相應的,身上會出現蟲化反應。你這是……成了無法蟲化的殘次品嗎?”
蘭淺困惑地搖搖頭,“我不懂這些,殘次品是什麽?我在感染區被軍蟲發現,被蟲王軟禁,我好害怕。”
舒正思笑道:“不用怕,我們是你的同伴,這不是來了?”
她态度很溫和,旁邊的成元卻等不了了。
他顯然是個急性子,鄙夷地看蘭淺一眼,“一個E級殘次品,又已經把他催眠了,和他浪費什麽口舌?這種弱雞,進游戲這麽久了,竟然連最基本的規則都沒有摸清。還說第二個副本,第一個副本這蠢貨絕對是稀裏糊塗躺贏的。”
他看出蘭淺被他翼翅的鱗粉弄得很難受,故意抖了抖翅膀。
蘭淺吸入更多鱗粉,脆弱的肺部完全承受不住,用力咳嗽起來。
這幅樣子,讓成元洋洋得意的同時,心裏也起了一股火。
他往地下吐了一口,“最煩這種拖後腿,一點卵用沒有的垃圾,柔弱樣子真是礙眼。軍營中傳言,艾利斯蟲王找到了蟲母,就他嗎?這種弱不禁風的貨色,怎麽可能是蟲母?我看也不用讓他搞什麽潛伏了,現在就送他去見閻王。”
他語速很快,很急,話語之中夾雜着一股狠厲。
他是個狠角色,這絕不是他們第一次擊殺其他玩家。聽他理所當然的模樣,他手上很可能不止一條人命。
蘭淺想說話,可鱗粉帶來的副作用太大,他的肺部、呼吸道、咽喉癢得難受,止不住撕心裂肺的咳。
一聲猛咳之間,醫療床潔白的床單上,落下了星星點點的紅色血跡。
成元速度很快,眨眼間逼近蘭淺面前,伸出手,來掐蘭淺的喉嚨。
一股香味飄蕩開來,如炸彈炸開在鼻尖。
成元喉結滑動,眼眸瞬間失神,動作戛然而止。
那清香直沖天靈蓋,香得讓人無法自拔。
變成蟲族之後,嗅覺發達數倍的成元,身體一陣激蕩,完全抵禦不了滅頂的香味沖擊。
“好香……好香好香……是被瘋蟲們改造的蜜蟲嗎,怎麽會這麽香……”
“好像媽媽的香味……”
“啊啊啊太香太甜了!我要你當我的奴蟲,被我一個人按着吸,吸幹所有的蜜!”
成元理智盡失,往蘭淺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