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衛姝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水, 她才發覺嘴裏的味道有點不太對,她舔舔下唇,一股濃濃的鐵鏽腥味兒讓她愣住了。
衛姝伸手在嘴唇上摩挲, 她以為是自己熱潮中不小心咬破了嘴唇, 手指在嘴唇摩挲時, 才發覺嘴唇沒有傷口。
衛姝低頭看着手指上幹涸的血跡,紫黑色的血液凝固了,她手上的都是粉末狀的血跡。
突然腦子裏閃現了一個畫面, 衛姝臉色一變,變得滿臉通紅, 眼神閃躲,緊接着又變得臉色一白, 她緊張地咬住下唇, 目光游移在李元希的後頸處。
一連閃過無數的畫面,衛姝消失的記憶開始攻擊她了。
她雙手顫抖的端着杯子, 聽着李元希偶爾低低吸氣的聲音, 內心裏波濤洶湧的羞恥感讓她無所适從。
她從來沒想過,熱潮期的自己這麽孟浪,竟然摁住李元希自己強撲上去,這和你不行,我自己來,有什麽區別!
李元希彎下腰偶爾牽動後頸上的傷口, 太疼了就吸氣, 慢慢的就适應了, 只是信息素腺體上的傷口一直在斷斷續續的湧出新的血液。
幾個小時過去了, 傷口都沒有辦法完全凝固血液。
衛姝又聽見李元希發出嘶的一聲,她趕緊放下手裏的杯子, 耳廓紅紅的急切的上前,沉默地接過李元希手裏的東西,自己主動上前做起了飯。
李元希挑眉,她無意中瞥見了衛姝紅到滴血的臉,笑了,聽着李元希的聲音,衛姝貝齒咬住唇,羞澀的垂下眼眸專心的做飯。
中午留下的海螺一類的食物,在它們快要死之前,李元希清洗了幾遍,早就煮好放在一旁,等會兒再次下水,熱一熱就可以吃了。
兩人都沒有交談的欲望,山洞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只能聽見柴火燃燒和水開的聲音。
煮熟芋頭特別軟糯,李元希一共煮了四個,衛姝經過下午的熱潮,早就饑腸辘辘了。
兩人各坐一方離了彼此兩三米遠,李元希撕開芋頭的皮,白糯的芋頭一口咬下去滿滿的粉糯還帶了幾分甜意,她吃完一個芋頭就開始吃海螺。
上午撿回來的一大桶海鮮,她分兩次全部煮完了。
衛姝咬掉貓眼螺的肉,偷偷的瞟着李元希,李元希動作很快,她很快就吃了一大堆蛤蜊殼出來。
吃到最後,把整整一大桶海鮮吃完了,李元希才覺得舒服了,心裏憋得慌的委屈也沒有了,果然美食才是治愈人的最佳良藥。
衛姝自覺起身收拾,李元希捧着肚皮坐在山洞外看星星。
衛姝在山洞裏忙忙碌碌,所有都收拾好了,她才分出心神看着山洞外的背影,惆悵的揉揉眉心。
最終,衛姝燒了一桶熱水兌好冷開水,她走到山洞口,眼神落在一直在拍蚊子的李元希身上,李元希心裏罵罵咧咧的,一巴掌一個蚊子。
衛姝眼神溫柔的看着李元希雙手揮舞虎虎生風,掌掌下去都是好幾個蚊子,晚上的蚊子格外多,白天相對來說少一點。
偶爾李元希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她又倒吸一口氣,衛姝聽見了手指捏緊衣角,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記憶裏只有一團血色,不知道傷口有多嚴重。
“咳,李元希我燒了熱水,你去洗澡吧。”衛姝面色羞紅的說出這句話,總覺得白天才對李元希做了那樣的事情,晚上就叫她去洗澡,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李元希扭頭起身端起小板凳迫不及待的進來了,洗澡水裏放了驅蚊的野薄荷,她目不斜視地擡起下巴,提水走人了。
李元希決定了今天和衛姝斷交,咬得太疼了,她現在沒法認真看這個一心想标記自己omega。
不是不能标記,只是誰家的标記是血淋淋的啊!
李元希在心裏唾了自己一口,想什麽呢!她提起熱水走到山林外,很快洗了一個戰鬥澡,她本來渾身都不髒的,十分鐘不到就沖洗好了。
兩人洗漱好了之後,衛姝坐在床沿上,李元希坐在火堆旁,完全沒有想上床的沖動。
她是真怕萬一,衛姝半夜熱潮又來了,再被咬上一口的,她的信息素腺體可能就徹底爛了,嗚嗚嗚~,李元希想想都想哭。
她是沒打算标記任何人,可她也不想身上缺一口肉啊,多疼啊~
衛姝坐在床沿眸光淺淺明暗扇動,含着似水般的溫柔,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對李元希多了幾分依戀,和以往很少出現的羞澀。
“我今晚應該不會發熱了。”衛姝側頭眼睫毛在陰影下顫動不停,她說出這句話真的很羞恥。
熱潮期對于任何人來說都一件隐秘而值得尊重的事情,沒人會直白的說出來,除非是伴侶。
李元希蜷縮着轉過頭眼神裏全是我不信!!!
衛姝扶額,她知道自己把李元希咬怕了,現在李元希生怕自己又咬她,她還是按耐住羞告訴她,“我感覺我的熱潮褪去了。”
李元希明顯不信,衛姝無奈繼續解釋,“你知道AO的結合熱持續時間是三個小時一次,每次間隔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
“我現在已經隔了快三個小時了,這證明我的結合熱已經褪去了。”
“真的?你不會咬我了!”李元希伸長脖子像個小烏龜似的探頭探腦的看着衛姝,判斷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真的,我發誓。”衛姝對李元希招手,“幹嘛?”李元希很警惕的縮回脖子,“我替你看看傷口。”衛姝拿起碘伏放在床上。
李元希立馬端起小凳子遠離了她至少三米,整個人都快坐到山洞門口去了。
衛姝這才想起,自己第二次咬她,就是以給傷口上藥,騙了她,現在李元希聽見上藥都害怕。
衛姝想到這裏,臉上紅得都快滴血了,熱潮期的她這麽厲害的嗎?把李元希一個alpha弄得都有心理陰影了。
腦子裏不斷閃現下午發生的事情,“你在縱容我,不是嗎?”這一句反問燙得衛姝心口快化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了。
她和李元希關系還沒有變得這麽一言難盡之前,李元希是唯一能夠近她身的alpha,後來兩人的關系在上大學的時候就開始疏遠了。
“我真的不發熱了,不信你摸摸我的手心。”衛姝起身站在離李元希兩米遠的地方伸出手,她心裏亂糟糟的,只一心想處理李元希的傷口,避免感染。
本來李元希的信息素腺體就有問題,她這兩次反複咬傷,很可能會傷到嬌嫩的腺體。
“李……初一,我真的需要看看你的傷口。”衛姝叫出了她很久沒有叫過的小名兒,李元希的小名就叫初一。
李元希聽見初一這兩個字,眼神一顫,撅着嘴勉強同意了衛姝的請求,這次她讓衛姝站在她身前,這樣衛姝有動作,她就能立馬反應過來。
坐在床上的李元希再次脫掉了短袖露出漂亮有線條的後背,她常年運動,身材保持得很完美。
只是在小島上沒法補充足夠的碳水食物,全靠蛋白質頂住,肌肉線條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明顯了。
衛姝看着已經被血液浸透的卸妝棉,她噴上碘伏軟化凝固的血液,等了大概一分鐘,才慢慢掀開卸妝棉。
卸妝棉一掀開,李元希鼻頭一酸,眼淚啪啪啪地往下掉,“嗚嗚嗚~~”,哭得可難受了,抽噎的聲音聽得衛姝歉疚又心疼。
“嗚嗚~你不能因為我…嗝…不行,就咬我啊~嗚~”,李元希哭得不能自己,衛姝心疼的抱住她,和小時候一樣,手指順着她的脊背慢慢往下順,李元希的情緒慢慢就平複了。
她想說,她從來沒有因為她的信息素腺體有缺憾而嫌棄過她,她有的只是心疼。
李元希的抽泣一時半會兒止不住,她下巴靠在衛姝的肩頭上,鼻間的熱氣噴在衛姝的耳垂上,衛姝的耳垂逐漸紅透了,和成熟的果實一樣,可以被人摘取了。
衛姝一邊安撫李元希的情緒,一邊檢查她的信息素腺體,衛姝眼神一暗,比她想得更嚴重。
她剛剛撕開的卸妝棉後,現在傷口又開始輕微的往滲血了,衛姝用酒精給手指消毒,再用卸妝棉輕輕的擦拭李元希的傷口,讓咬傷的地方完全露出來。
往外翻了一層的肉和牙印契在一起,衛姝看着這樣的傷口,很想給自己一下,這就是沒咬在信息素腺體上,都夠讓人難受了,衛姝閉閉眼把眼中淚意逼退。
初一今天下午遭受的痛苦,肯定很難熬,信息素腺體是她們身上最嬌嫩最敏感的地方。
現在被她傷成這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複原,衛姝很難受的想着,心中的愧疚快把她自己淹沒了。
要是不在海島上,會有無數的醫生能幫她醫治好李元希,可在這座小島上,她手裏只有一瓶碘伏和一瓶酒精。
李元希趴在衛姝身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等她第二日醒來,整個人是趴在床上的。
衛姝沒有在山洞裏,山洞的木門半敞開的,露出天光照進山洞。
竈臺上的鐵鍋裏炖了一條魚,一片檸檬和幾片野薄荷在鍋裏調味兒,還有一小碗揉碎的綠色草藥放在碗裏。
李元希聞着香氣,肚子開始咕咕叫,這時背着背簍的衛姝回來了,她手上還提一條她沒見過的魚。
“你醒了?快吃早飯吧。”衛姝對着李元希溫柔的笑笑,她放下背簍拎起殺好的魚放在冷水裏泡着保鮮。
李元希愣愣地看着她的動作,剛醒來的她腦子轉得很慢,還在想衛姝的魚是從哪裏來的。
衛姝看出她的疑惑了,輕聲解釋道:“我用你做好的魚線釣上的,用海螺當誘餌,這條魚就上來了。”
“哦哦哦。”李元希後知後覺的點點頭,她剛走出山洞又回過身,“你今天怎麽這麽溫柔啊。”
衛姝看着逆光問她的人,沒有正面回答她,“快去洗漱,吃完飯我給你的腺體上藥。”
李元希捂着小腹點點頭,跑去她早就挖好的坑解決個人問題了。
“我今天很溫柔嗎?”衛姝洗幹淨手,聲音很輕的反問自己,她完全不知道,她的嘴角勾起的笑容有多溫柔,眼神有多柔和。
李元希吃完飯就很自覺的坐在面前,她現在相信衛姝的熱潮褪去了。
“我找到的藥草有促進傷口愈合的作用,也能消炎解毒為了避免傷口愈合不夠好,所以我把草藥弄得很碎,敷上去可能有點涼。”
衛姝彎腰俯身在李元希的身前,她認真專注動作溫柔快速的将草藥鋪平在傷口上,又用透氣性比較好的紗布纏在李元希的後頸處。
包裹好傷口,衛姝跟李元希說:“這幾天你就不要出山洞,天熱對你的傷口恢複沒有好處,你想吃什麽我做什麽。”
李元希擡起頭看着衛姝精致漂亮的下巴,幾縷發絲在微風下輕輕搖曳,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帶着柔柔的水光,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