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上完藥的李元希趴在床上, 半長的頭發被攏在沒受傷的右側,她瞧着衛姝洗幹淨手,又開始處理她帶回來的海魚。
衛姝背對李元希, 倒出半桶水一點一點的再次清洗海魚, 兩三斤的海魚夠她和李元希吃了, 這幾天李元希要多吃蛋白質補償維C,促進傷口愈合。
衛姝挽起袖子擦幹鐵鍋倒上一點點鹿油再放上幾張檸檬葉當香料,勉強去掉鹿油特有的腥味兒。
慢慢加熱的鐵鍋化開了凝結的鹿油, 鹿油化成了透明的,綠色的檸檬樹葉炸出了一股檸檬樹的清香。
衛姝眼疾手快的放下海魚, 鍋裏的熱油瞬間炸起來,衛姝移開手避開飛濺的鹿油, 海魚的兩面一直炸到兩面金黃, 空氣中都是魚香,她才停下來。
炸好的魚衛姝直接放在鍋裏冷卻, 等到中午的時候, 再次回鍋就可以了,還能保持魚的新鮮。
李元希觀察衛姝的每一個步驟,不得不說衛姝出師了,她多少有點驕傲,把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教會做魚湯了,她還是很厲害的。
“我還要再去一次海灘, 你在家裏乖乖躺着。”衛姝坐在床沿摸摸李元希的頭, 李元希滿頭問號的看着衛姝在她頭頂上摸來摸去。
衛姝忽略了李元希迷惑的小眼神, 拍拍她的手, 背上小背簍就走了。
“總感覺我們倆的角色互換了。”李元希趴在床上看着衛姝的背影離開了山洞,她嘀嘀咕咕的:“難不成是太愧疚了, 決定對我好一點,這也太不容易了吧,資本家居然良心發現了。”
衛姝一個人走在山路上,手裏拿着木棍,往海灘走,衛姝看着下山的路,她其實沒有什麽事要去海灘,僅僅只是因為她留在山洞裏不知道怎麽面對初一。
衛姝眼神明暗交替變化,她咬咬唇,嘆息一聲,繼續下山了。
至少避開今天上午,讓初一和她都緩一緩神,兩人的關系突然變得複雜了,也是衛姝沒想到的。
主要的複雜感都來自于她,李元希倒是一直适應良好。
太陽斜斜的挂在天上,衛姝在沙灘上清理海嘯之後留下的海洋垃圾,她将垃圾分類堆在山林的邊緣處。
她扯起埋在沙子裏的塑料薄膜,卷成一團,費了老大力才把一大堆塑料薄膜收走。
她忙碌一上午,勉強把沙灘上的大垃圾都撿走了,能用的東西,她放在一邊,又撿了幾個厚實的易拉罐,可以拿回去給李元希當杯子用。
李元希側躺在床上,這會兒脖子不疼了,人舒服了,心情也好了,美滋滋的等着衛姝服侍她。
結果一等就是四五個小時,李元希從一開始的趴着變成側躺又趴着,最後眼巴巴地端起凳子坐在山洞門口等衛姝回家。
衛姝背着小背簍,爬上來時就看見一個人影靠在洞口發呆,活像一只大狗狗等待自己的主人,這話也就形容也不對,應該叫留守兒童。
衛姝走到她身邊,李元希仰起頭呆呆的盯着她看,睫毛一眨一眨的懵懵懂懂的,看得衛姝沒忍住嘴角勾起上手薅她了
衛姝故意笑着問她:“你怎麽坐在這裏了。”李元希懶散的打個哈欠,回過神來,“這不是等你回來做飯嗎?”
天知道這幾個小時,她的大腦裏放了多少部小電影了,人果然就不能太閑,一閑就覺得好孤獨。
衛姝把早上做好的海魚重新放在從未熄滅過的竈臺上,添上柴火,鐵鍋很快打出滋滋的聲音。
等到火候差不多的時候,衛姝直接倒了小半桶開水下去,鐵鍋冒出一陣熱氣,開水變成淡白淡白的,等到水開的時候,魚湯就會徹底變成濃白色,撒上幾顆鹽,湯鮮味美。
李元希看着山洞,她總覺得山洞裏還缺個什麽東西,她看了看床、衣架、凳子、門,唯獨沒有桌子。
李元希摸摸下巴,桌子她沒有做過,放東西的架子她做的非常簡單用的三角固定的方式,在放上用藤蔓和樹枝編好的板子,就做成衣架了。
如果桌子也用這樣的方式也不行,只是把衣架放大一倍而已。
李元希說幹就幹,她準備下午就出去砍兩指大小的樹木,她不打算做太長的桌子,七八跟兩三米的小樹木就能做出來。
這樣以後她和衛姝吃飯就不用端着還要擔心燙着自己,而且山洞那麽大現在依舊空蕩蕩的,多布置一點家當,感覺才更像一個家。
衛姝還不知道李元希已經把下午要做的事情安排好了,她做好飯,轉身叫李元希吃飯,李元希才看見衛姝臉上都倦意。
李元希拿起芋頭遞了一個給衛姝,她自己也拿起芋頭,和衛姝一起邊喝湯邊吃芋頭。
“晚上再來炒你昨天帶回來的芋頭葉,白天吃飽一點,晚上吃少一點。”衛姝看見李元希的眼神落在背簍裏的芋頭葉上,她解釋道。
吃完飯衛姝才感覺身體特別累,渾身的疲倦讓她手都擡不起來了,李元希扶起她讓她去睡覺,衛姝一躺在枕頭上就睡着了。
“我還以為你能堅持一天呢。”李元希給她蓋上毛毯看着衛姝眼底的青色痕跡,熱潮期過了之後第二天整個人是修複階段,必須好好休息。
簡單來說就是熱潮因為多巴胺耗費了人大量精力和體力,荷爾蒙的超量分泌讓身體一直超負荷,熱潮結束後,整個人都會很倦怠。
李元希盤腿坐在衛姝身邊,眼神有意無意的盯着衛姝看,她的臉色是越看越紅,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現在就想看着衛姝睡覺。
連她下午想做桌子的事情都延後了,李元希俯身湊近了看衛姝的臉,眼神定定的落在她的臉上。
巴掌大小臉兒上是極致的漂亮,卷翹的睫毛,挺拔的鼻子,粉嫩粉嫩的紅唇,和黑寶石一樣的瞳孔,無一不吸引她。
瞳孔?李元希眉頭一揚,她差點跳起來了,卧槽什麽時候醒的!!
衛姝看着已經快湊近身旁的李元希,“你幹嘛?”衛姝臉色疲倦,任誰被人直勾勾的盯着睡着了也會醒吧。
“沒事兒,我就想看看你。”李元希模糊的解釋着,說完她就飛快起身穿上鞋子跑了。
“慢點兒,小心傷口。”衛姝打個哈欠招呼她慢點跑,別把傷口撕裂了。
“哦,我知道了。”李元希着急忙慌的跑出去就怕衛姝看見自己心虛了,忙着睡覺的衛姝沒思考那麽多,李元希的視線一離開她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李元希再次回來的時候,衛姝乖巧的抱着毛毯側身躺在李元希的枕頭上。
李元希看見人睡着了,她蹑手蹑腳的坐在床沿,思考了一會兒,李元希脫下鞋子上床睡覺,動作行雲流水,一點也沒有上午坐立不安了。
李元希拉起被衛姝壓在身下的被子,搭在自己身上,她看着衛姝的側臉聞着她身上的清香,緩緩閉上眼睛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衛姝又躺在李元希懷裏了,兩人一起側躺着,李元希的手臂搭在衛姝的腰肢上,兩人一直睡了太陽快下山了才醒。
睡飽了的衛姝先醒過來,她起身時才發現自己又縮在李元希懷裏了,她悄悄伸手想把李元希的手拿開,沒想到李元希更加用力地把她往身前攬。
衛姝就随便她了,她躺在李元希懷裏,緩了好幾分鐘才慢慢清醒過來。
“初一,醒醒……”,衛姝拍拍李元希的手臂,李元希睜開眼下意識的在枕頭上蹭蹭,沙啞的聲音,“怎麽了?”
“該起床了。”衛姝拿開李元希的手臂,坐了起來,李元希不想起她翻個身在床上賴着,衛姝也由她去了。
這一覺睡太久了,衛姝擔心火堆熄滅,起身走到竈臺前,看着虛弱的火苗,趕緊加上柴火保住火種,她可不想李元希又來一次艱難的鑽木取火。
晚飯就像衛姝說的那樣,吃得特別簡單,擔心李元希半夜餓,她還特意留了一點夜宵,晚上餓了熱熱就能吃。
李元希坐在凳子上,衛姝站在她的身前,李元希擡頭就能看見她身前的美麗的曲線弧度。
李元希擰眉,不知道今天回事,她總是會下意識的去親近衛姝,偶爾就特別想聞聞衛姝身上的味道,目光也總是落在衛姝身上。
她好像無意識間對衛姝多了幾分依賴,李元希不想至少她不想給衛姝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心理負擔。
李元希想可能是昨天她被衛姝咬太多了,心裏不甘心,所以總在衛姝身邊轉悠,讓她記住自己被她啃了。
想起這個李元希的思想又開始偏了,衛姝取下帶了一天的紗布,準備換上新的藥,她用碘伏消完毒,就開始清創。
她才剛動手,就聽見李元希說話了,“你說我會不會留疤啊,我以後可是要結婚的,要是留疤了,我未來的伴侶會不會嫌棄我啊。”
李元希憂心忡忡的話,讓衛姝分神手上一個沒注意,用力地摁了下去,“嗷~~疼~~”,李元希臉色大變,她抓住衛姝的衣角嚎出了聲。
“哦,不好意思,你說太多讓我分神了。”衛姝特別敷衍的給她道完歉,低頭繼續替她處理傷口,李元希噘嘴,覺得衛姝這人不地道。
她竟然不談賠償,是打算白咬自己嗎?
這不行,李元希舔舔唇眼神虛虛實實的,她向上看着衛姝清冷的側臉,“我還沒談過戀愛,就被你咬壞了信息素腺體,你覺得……”
李元希還在斟酌用詞,衛姝輕輕的吹了一口氣,讓腺體的傷口能舒服點,李元希一個激靈,脫口而出,“我覺得你應該賠償我。”
“嗯?”衛姝移開身體黑色的雙眸看向她,“我還沒談過戀愛。”李元希低頭扭捏的在自己的褲子上攪動,她的小心髒撲通撲通的加速跳動。
衛姝聽她這麽一說,心裏一緊,眉頭一跳,她感覺李元希接下來的話,會讓她無所适從,她脫口而出:“那等我們回去了,我給你準備幾個項目。”
她怕李元希說出什麽,她無法拒絕,和她害怕的要求,衛姝故意避開了李元希的眼睛認認真真的看着李元希的傷口。
“啊?我不缺錢。”李元希臉色不太自然,不知為什麽,衛姝提出的補償讓她心裏很不舒服,要是以往的話,她肯定會敲衛姝幾個好項目的。
“那你……”,衛姝上好藥,還沒說話就被李元希搶先一步了,“那你必須等我談戀愛了,你才能談戀愛!”李元希睫毛快速扇動她說出自己的要求,就是眼神沒看衛姝。
“好。”衛姝替她包上幹淨的紗布,李元希信息素腺體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結痂了。
所以李元希也沒看見衛姝眼裏一閃而過的失落,但李元希卻聽見了衛姝松了一口氣,還好什麽都沒說。
兩人就像兩只進入新世界的蝸牛,背着厚厚的殼,伸出觸角試探新世界。
一邊歡樂興奮的在新世界橫沖直撞,可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觸角立馬收回去了,同時縮回去的那份心。
“我寧願和omega結婚,也不會和alpha在一起的。”衛姝斬釘截鐵的話直直的插入李元希的心口,她原本想問問的,至于想問什麽在衛姝主動提出給她項目的時候,就不想問了。
“傷口已經愈合了,過兩天就會好的,應該不會留疤能。”衛姝上好藥,讓李元希穿好衣服。
李元希點頭,她樂滋滋的眯着眼睛笑了起來,暢想着以後:“不留疤就好,畢竟我還打算找個beta結婚的。”
“要是能回去的話,我讓我二姐給你介紹合适的。”衛姝背過身放下手裏剩餘的紗布,她眼神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她自己下意識不去在意。
“那我就謝謝你啦。”李元希臉上洋溢着開心真誠點道謝,剛剛的不自然都消失了,山洞裏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很好。
但有什麽東西變了,是她們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的。
衛姝擦了身體換上幹淨的衣服,山洞燃燒的薄荷香氣彌漫開來,李元希坐在火堆旁,一到夜裏,海島上的氣溫就會下降好幾度。
“我明天打算出去做個桌子,山洞裏沒有桌子還是不行。”李元希又想起了她下午要做的桌子和衛姝聊起了她打算怎麽做桌子。
衛姝看見李元希恢複之前的狀态了,她心裏提起的那口氣也松開了和李元希像以往一樣自然相處。
只是往後幾天,她每一次醒來都和李元希保持了距離。
有時候甚至李元希都睡到床沿上,也不會往裏面翻身。
衛姝後知後覺的發現,李元希不是沒有變化,只是自己下意識再次去忽略了。
李元希想做的小桌子,花了五天時間,試驗了三次,終于把桌子立起來了,上面坐個人都沒問題,只要不生拉硬拽,桌子的質量還是能保證。
這麽多天下來,李元希的腺體上的傷口也好了,只是多少還是留下了傷疤,對此衛姝很自責。
李元希倒是安慰她,“沒事的,我的信息素腺體本來就不行。”
衛姝看着李元希毫不在乎的表情,皺起了眉頭,她一皺眉頭,整個人的氣勢飛快的拔升,目光深邃又帶着幾分惱怒。
她最生氣就是李元希這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明明心裏在意得不行,表面上卻總是一副我想得開的樣子。
衛姝握緊拳頭看着李元希的背影,李元希就是個傻逼,和從前一樣。
永遠都只會幼稚的在心裏別扭,從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假裝灑脫。
衛姝越想越氣,這幾天李元希有意無意的避開和她的身體接觸,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不想在沒解決那些問題之前,讓兩人又陷入被動的狀态。
李元希這個自以為是的臭傻逼,當初的聯姻,她都答應了,結果李元希不幹了,還私自跑出國。
衛姝深吸一口氣看着李元希的背影,眼中彌漫着失望,她徹底生氣了,轉身走了。
“哇,衛姝你快看鯨魚耶!”李元希站在礁石上驚叫的看着一條鯨魚沖海面沖出來,李元希還是第一次看見座頭鯨噴水。
美麗龐大的座頭鯨重重的落入海水中,大座頭鯨身邊的小座頭鯨開始朝天噴出一股高高水柱。
這是一對母子,它們在海面上停留了一個小時,就游走了,李元希站在礁石上目光悠遠的看着它們離開,心中充滿了祝福。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她看見的第二個好風景了,值得一輩子記住的好風景,夕陽下游走的鯨魚母子,讓她的心情至少能愉快好幾天。
李元希回頭才發現衛姝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哎?人呢!”李元希跳下礁石左看右看的,她提起自己的鞋子追了上去。
這幾天李元希有意避開了衛姝,不是日常上的避開,而是心理上的避開,她和衛姝朝夕相處都快一個月了。
互相太依賴了,她差點再次陷進去了。
和衛姝當個普通朋友其實也不錯的,李元希穿上鞋子自顧自的想着,雙手抱在頭上悠哉悠哉的走着。
經過這幾天的心理調整,她已經恢複到可以和以前一樣是心态了,只是以後她再也不會給衛姝咬自己的腺體了。
李元希手掌落在自己不平整的腺體上,反正距離衛姝下一次熱潮,還有好幾個月,說不定,那時候,她們早就回去了呢。
她們那架飛機上六百多人,哪怕一時之間搜索不到她們這裏來,航空公司肯定要找飛機的黑匣子,找個一年半載怎麽也找到她們了。
幾個月之後的的李元希,一定會告訴她,你多想了。
該咬的還是咬了,只是她也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