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湖底秘密
篝火在陰森的湖畔與濃郁的森林交界處,散發出的火光顯得微不足道,打在古老樹木的軀幹上,黑森森的給人野鬼路過的感覺。
莫長庚坐在地上,将腳上的長靴脫下,抖了抖裏面的積水。
“裏面養了只魚嗎?”方泠擡起頭,瞧見莫長庚瞅了眼靴子裏面,打趣道,“一破鞋底有什麽好看的?”
莫長庚放下靴子,看到她的臉蛋因為篝火的映襯,顯得嬌嫩欲滴,說道:“可別往我身上撒氣。”
“本姑娘才沒那個閑工夫呢,”她起身,幾步走到湖邊,随手給一道水神符施了咒,放進湖裏,她原本想看看湖底的寶貝方位,財迷本質盡顯,卻意外察覺到湖裏有異動,“莫老爺,你過來看看。”
莫長庚擡起頭,光着腳走過去,地上的石子冰涼,他不禁颠了颠身子:“看到什麽了?還惦記着湖底的東西呢。”
方泠嚴肅地指着湖裏湧動的暗潮,湖中一股黑色的莫名狀的東西在快速移動,好像湖裏刮起了黑色的水龍卷,聲音也越發清晰。
“看那是什麽?”
莫長庚眉梢一皺,之前出現的怪物讓他對這個湖裏的生物提高了不少警惕。
這股黑色的物狀接近湖面時,隐約泛起一絲光亮,一片一片的,不斷扭曲。
“不是善茬。”
李央聞聲過來,說道:“想必之前怪物的死,激起了其他的生物。”
李玫有些怯怯地跟在身後,那怪物駭人的模樣,在她腦海中仍清晰可辨,眼前黑乎乎的一片不知是什麽的東西,瞬間加劇了她心中的恐懼感,她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要不,我們離開這裏吧?”
“怕了?”方泠回頭瞄了她一眼,見她臉上青得似爬滿了苔藓,較弱的樣子卻有點兒惹人憐了,秀色可餐的一個女子,當什麽盜墓賊呢?
她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性別。
李玫在她面前,如同一個沒長大的小女孩,很容易就中了她的激将法:“我才不怕呢!不就幾只怪物嗎,我以前又不是沒見過!”
“那你下去看看是啥?”
“你……”李玫被嗆得說不出話來,動手打不過,嘴上還吃敗仗,比吃癟都難受。
她反擊道:“那你怎麽不下去?!”
方泠覺得這姑娘真可愛,說一下就不行了,回道:“本姑娘又不傻,讓下去就下去啊,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李玫無話可說,悄悄捏着手帕,心裏早把方泠拿針紮了千百回。
莫長庚聽着身邊兩姑娘鬥嘴,作為一個男人,他從不摻和,這很丢份,不過他就覺得挺好笑的,同樣是大戶人家千金,一個就能示弱和溫柔,方泠這姑娘,怎麽就那麽不對調呢?就她這樣好強的,得什麽樣的男人才能降住她?
“是魚!”
李央一直在觀察湖裏的變化,當他看到第一條魚躍出湖面時,就知道它們是什麽了。
“粗瓷魚,”方泠看清之後,也說道。
躍出水面的魚,魚鱗灰沉暗淡,如同剛從窯爐裏取出,未經過後期精修的瓷器。
李玫聽到是粗瓷魚,心裏便像吃了顆定心丸,不那麽擔憂了。
這種魚沒有什麽攻擊性,但皮糙肉厚,做不得桌上佳肴,難怪方泠看到是它們,一臉無精打采。
既無架可打,又沒什麽可以吃的,絲毫不能調動起她的情緒來。
可就當大家以為這事就要這麽過去了,莫長庚卻突然又跳進了湖裏。
方泠不解,疑惑地看着他朝着湖中游去,細細一看,才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原來粗瓷魚平時沉于湖底的泥沙層,這會大規模的浮起,竟把一些擱置在湖底的寶物帶了出來。
大件的鐘鼎之類的魚兒們帶不起,但如劍器長弓這些冷兵器,它們則可以承受住相應的重量。
莫長庚上岸時,手裏拿着一把長劍和一把長弓,都是随着魚群浮出水面的。
長劍的劍鞘通體黑色,其中有暗鎏金點綴,劍柄纏着紅布,劍身未出鞘,就帶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配着他正好。
“給你吧,”他将長劍留給了自己,卻把長弓送給了方泠。
方泠有些意外:“這算是給我的辛苦費嗎?”
莫長庚一笑:“總想着錢,你的腦子都能發出金色佛光了。給你保身用的,下次遇到什麽危險,別再掏出一根羊腿了!”
方泠悄悄翻了他一個白眼,羊腿怎麽了?有什麽不好的!
她打量了一眼手中的長弓,弓把上鑲嵌着一顆晶瑩剔透的紅寶石,鮮紅如血,看着就挺值錢的。
弓背泛着微弱的冷光,銀白之色,拿在手裏,卻比銀子要輕盈許多。
弓弦細若發絲,但堅韌無比,跟長弓拴在一起的箭筒,上有浮雲雕琢,雲間鶴羽展翅,她從中取出一只流光箭,再将長弓拉至滿月,将箭朝着林邊樹幹射出,聽着嗖的一聲,流光箭刺入樹幹三分。
手感之精妙,确實是一把難得的絕世利器,莫長庚真是送了一把寶貝給自己。
要繼續深入密林,身上有一把可靠的兵器,實則多了一分保障。
粗瓷魚從湖底游上來之後,有一部分朝着瀑布後游去,那裏有一條暗河,直通山體內部。
方一北抓着岩壁的手顯得有些吃力,他咬了咬牙,想着這口井,移動到一個合适的位置時,兩人必須得采取下一步行動,否則都得死在這裏不可。
方湘聽到下面傳來聲響,仔細一聽,聲響中夾雜着水聲,于是他說道:“爹,下方有動靜,似乎有水聲。”
“下面有條暗河,就在藏寶室的前面,想必這口井正對着暗河,我們剛好可以跳下去。”
方湘遲疑了一下,又說:“可孩兒聽到還有其他聲音,不知是不是水中有其他異物?”
“先下去再說吧,”方一北已是滿頭大汗,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支撐起兩人的重量了,而且機會一旦錯失,恐怕就再也等不到了。
兩人一鬥膽,松開岩壁,朝着井底跳下,等看到暗河中有一大片灰黑色的物體游動時,方湘心中大喊不妙,這是要撞到什麽東西了吧?!
噗通兩聲,兩人墜入暗河中。
粗瓷魚生性膽小,之前怪物活着時,幾乎藏在湖底不敢鬧出動靜,當他兩人落入河中時,又把它們吓了個激靈。
若它們能思考,絕對會覺得這人的世界,也是片刻不得安生啊。
魚兒們作鳥獸散,紛紛躲開二人。
方湘浮出水面,将口中的河水悉數吐出,見着自己得救了,不禁笑出聲來。
方一北在他旁邊,斜視了一眼:“臭小子,笑什麽?”
“哈哈,爹,咱爺倆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他随手抓了條粗瓷魚,在手上晃蕩,“咱上岸烤着吃吧!”
“你這豬腦袋!也不知道是随了哪個,”方一北嘆氣道,“什麽時候都想着吃,你也不看看那魚,糙成了什麽樣兒,你吃得下嘴?”
方湘另一只手抹了抹臉上的水,瞧了一眼手中那魚,只覺得自己像是掏了一把土在手上,頓時沒了食欲。
那魚也淘氣,将肚子裏的水吐了他一臉,氣得他當場罵起來。
“嘿!你這癟魚兒!竟也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瞧我治不死你!”
他随手将魚往岸邊一扔,那魚砸在地上咚咚兩聲響,聲音有點兒夯實,然後竟自己彈了幾下,跳回了暗河裏。
方湘:“……”
自己還真治不死它了……
兩人上了岸,方湘擔憂他父親的傷勢,好在方一北也是皮糙肉厚的,那點傷不至于讓他難過到何種程度。
他撕下布衫上的一塊布,包紮右手掌,就不礙事了。
只是方湘看着那布很快就被滲出來的血染紅,很是揪心。
但大老爺們神經都粗,他們之前下地裏,也沒少受到皮外傷,這點事情走幾步就全都到腦後去了。
沿着暗河,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很快他們就看到了一扇打開的石門。
方一北有些不解,上次他跟着下來時,雅築公開這扇石門,還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們方家人知道了開門的機關藏在哪。
石門後就是李家的藏寶室了,可這會兒怎麽會門口大開呢?
兩人走進去之後,偌大的一個石室,金銀珠寶之類的寶貝,已經被搬了個空,只留下中央一口巨大的棺材,以及幾個身穿着甲胄,躺到在地的骷髅兵。
“這兒果真被李家給搬了地方,”方一北望了一眼石室各個角落,說道,“李家人狡猾,喜歡四處挪窩。”
“他們該不會是怕您帶着人下來把東西給拿了去吧?”方湘笑道。
方一北呲的一聲,胡須兒随着一飄:“就他們這點兒東西?”
說着,他走到一個骷髅兵的身邊,看了眼:“泠泠沒進過這裏。”
“您是怎麽知道的?”方湘好奇一問。
“這士兵的腰帶上鑲着幾顆珠子,要是我閨女進來了,看到空蕩蕩的一片,肯定會惱火,能發現什麽就帶走什麽。”
方湘不禁點頭認同,他爹說的是大實話。
“不過爹,李家怎麽放了口棺材在這兒?還擺在了正中央,位置最好的地方。”
方一北大步走過去,瞧見棺材裏除了一顆圓形的石頭,別的什麽都沒有。
他拿起那顆石頭,說道:“這就是那顆還魂珠。”
“還魂珠?一顆石頭有啥寶貝的?”
方一北搖頭道:“原本不是石頭,只是有人借着它還了魂。”
想到這事,方一北眉頭緊鎖,可沒等他發愁多久,身邊起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