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
第 31 章
曲燼并沒有開口詢問,只是視線淡淡的落在了槐裏停在他手臂上的手,
槐裏确實很白,哪怕是露在衣服外的皮膚,都白皙透亮,此刻手背上,甚至能清晰的看見血管的顏色,淡淡的青色,很是好看。
槐裏飛速收回自己的手,那抹白,在曲燼的眼皮底下,藏進了下垂的衣袖中,
哪怕視線裏看不見,但想來只要一伸手,就能抓個正着。
“咳咳,那個,如果現在穿衣服的話,布料摩擦皮膚會很疼,”槐裏衣袖裏的手拉扯着內裏的布料,“若是殿下沒有着急的事情要處理,可以先在這個房間休息一段時間。”
腳步匆匆,也不等曲燼的回答,槐裏抱着自己的銀針,轉身出了房間。
視野裏,全然消失了槐裏的身影,
曲燼遲疑了一瞬,還是伸手那起了一旁挂在屏風上的中衣,
等整理好再次從房間內出來時,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伸着脖子,向院中看去的李揀。
李揀自從上次在宮中,被槐裏救下後,
雖說還是對恫斷樓有些戒備,但好歹并沒有對槐裏有莫名的反感情緒。
這也是,這次曲燼來恫斷樓點青入冊登記,李揀除了低落憂愁外,并沒有說別的,
“有何事?”曲燼出聲,邁步向李揀旁邊的窗口走去。
點青室和入冊室都在恫斷樓主樓後面的東院裏。
和槐裏住的西院相對而望
因為是在二層的高度,透過窗戶,正巧能看見東西院中間,連通後門和主樓的花園。
李揀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窗外,聽到曲燼的問話,下意識的回答道:“貌似是後門出現了個瘋了的女子。”
“瘋女子?”曲燼透過窗口,看向中間人群聚集的地方,
說是人群聚集,實際應當只是四五人,
遠遠的,一眼就注意到了不久前,還在給自己點青的槐裏。
槐裏也是剛從點青室出來,就被合卓叫走了,
說是莊成給裳綿跑腿買鹵煮回來的時候,在後門看見一個女子倒在地上。
剛想上前問上一兩句,卻聽見女子一直念叨着槐裏的名字,
莊成個子小,力氣也小,見人念叨着槐裏的名字,還以為是認識樓主的朋友,
飛快回去叫來了裳綿,
裳綿一聽莊成說後門有個女主叫着槐裏的名字,也是來了興致去看看人。
卻不想,剛把女人扶起來,就被對方伸手掐上了脖子,
尖銳的指甲陷進裳綿脖子上的肉裏,面容被泥土混合的血跡看不清樣貌,
嘴裏反反複複的嚷着,一會兒說會好好愛槐裏,一會兒又說要殺了槐裏。
裳綿雖是有些時候大大咧咧,但事關槐裏,哪怕被人掐着脖子,也還是忍着疼痛聽清了女人的話,
一把将人推開,反手控制住女人的手,将人按在地上。
直到槐裏到的時候,莊成已經收拾完給裳綿用過的藥,換成了買回來的鹵煮,一口一筷子的喂起了雙手無空的裳綿。
“是什麽人查清了身份嗎?”槐裏低頭看着被裳綿按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女人。
裳綿空有一身武功,要讓她想到調查來人的身份,只會得到一個呵呵的微笑。
好在莊成這段時間成長的很快,腳邊除了藥品,還有一木桶的水,看樣子,是準備将鹵煮給裳綿吃完,就用水沖沖來人的臉,好辨認來人的身份。
合卓動作迅速,伸手提起木桶的水,就要往人的臉上倒,
“可是涼水?”雖是夏日,可一桶涼水下去,也會是不小的刺激。
聽到槐裏的話,莊成還未來得及回答,就見裳綿憋了憋嘴,“她剛才可說要殺了你,”
槐裏微不可見的嘴角抽觸一瞬,來不及說出的話,在裳綿後半句,“她還說愛你嘞。”中,
直接化為一個字脫口而出,“澆”。
水流沖擊拍打在女人的臉上,比預料中的好很多,女人并沒有被嚴重傷及面部,
看起來血腥,不過是額頭的破口,混合了血跡和泥土,
水流沖洗下,一張熟悉的臉龐,展現在槐裏的面前。
“長的還挺好看的,可惜是個腦子有問題的,”裳綿提起女人的衣領,
被水流沖刷之下,女人勉強恢複了些神志,虛弱的擡頭,想向四周望去,
最終落在槐裏的臉上,
不,确切的說,是透過槐裏的臉,看向了身後,幾步之外的曲燼。
若是說裳綿和莊成并不認識眼前這個半死不活的女人,
槐裏和曲燼,可不止是認識這麽簡單,
哪怕是合卓,雖然只是遠遠的,見過幾次六公主,
如今也是皺緊眉頭,無聲的向四周,暗處的角角落落打量了起來。
女人正是一直‘告病’在公主府的六公主楚喃
如今楚喃明顯是受了大的刺激,神志很難說還是正常的,
更不妙的是,人是在恫斷樓後門發現的,還被帶進了院子裏。
若不是曲燼此刻也在,
槐裏的第一想法,絕對是找人再和上一把泥在楚喃的臉上,然後開門,用力一扔,讓她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轉頭對視上曲燼的視線,槐裏心底無聲的嘆息,最後只得示意莊成,拿着他的腰牌,去報官。
曲燼只在看清六公主的臉時,有一剎那的詫異,不過他本就面色不顯,槐裏并沒有注意到
只是此刻一行人也不好光站這等官人來,
最終留下合卓在門口等人來,槐裏則繼續處理曲燼入冊的事情。
點青之後,還需要完成入冊儀式。
入冊儀式在恫斷樓藏冊室,同樣是在東院。
原本曲燼只需要在點青室休息好後,換到另一側的藏冊室便可。
只是槐裏被叫下了樓,他也就不知道要去何處。
最後,就是目睹了一下‘第一現場’,然後再回到東院的藏冊室,繼續入冊。
入冊原本是要登記詳細的信息,以便之後需要的時候,能夠準确的查詢,
然後就單單曲燼用四皇子這個身份,槐裏就明白,登記也都只能是些無用的內容。
不過形式和流程還是要有了,
“名字,年歲,家住地址,家人,職業。”
曲燼的注意力從槐裏背後,高高堆積在櫃體上的竹簡,轉移回相對而坐的槐裏身上,
兩人之間是長條實木的雕花桌子分隔開,
槐裏正提着筆,等着曲燼開口,好些下需要登記的內容,
“楚蒼白,時年20……”
曲燼報的是四皇子的本名,楚蒼白,
沒有遲疑,槐裏寫下的,是曲燼二字。
不久之後,點青或許會淡去,而登記的名冊上,也從頭到尾沒有四皇子的名字,
至于年齡二十……
“殿下看起來年輕不少。”
槐裏這句話實際上是故意的,
槐裏如今二十,
按照記錄,四皇子确實是二十的年齡,
可從第一次見到曲燼,槐裏就明白,眼前的男人,并沒有二十的年歲。
曲燼淡淡看了眼槐裏落筆的竹簡,
有一定的距離,竹簡又和宣紙不同,看不清具體寫了些什麽。
槐裏見此,有些虛心,只得匆匆落筆,繼續登記的內容。
曲燼确實沒有到二十的年歲,雖說等到立秋就是十九歲的生辰,可如今怎麽說,也還只是十八的年齡。
曲燼回答的很少,槐裏也問的不多,
真要說了解四皇子,
誰也比不上槐裏本人對自己身世了解的多。
登記很快結束,
算是很好的卡了報官後的空餘時間,
等槐裏将登記了曲燼信息的竹簡放回身後的高櫃時,
莊成已經來敲門,示意來了人。
來的人最初只是二個鋪快,以為是有人到恫斷樓鬧事,只用把人抓走便是,
卻不想到了後聽合卓說明,吓得直接回去報了大理寺卿
等已年過半白的大理寺卿慌慌張張的跑來時,
槐裏和曲燼已經站在後門門口等了。
大理寺卿名叫李維,為人本分,幾乎算的上朝廷上少見的中立派,
簡單的來說,就是即不站隊三皇子,也不站隊五皇子。
進門第一件事,就是顫顫巍巍的去尋六公主的身影,
等看清勉強癱坐在椅子上,陷入昏迷的六公主後,
槐裏只覺得,李維的手抖的更是厲害了幾分。
很難想象,一個年過半百,膽子貌似還很小的老頭,手裏處理了那麽多隅陽城,甚至整個大楚國的案件。
事關皇室,李維也只得快速讓人向宮中報信,
剛想開口叫人去請郎中,又是想起六公主的身份,急急忙忙再讓報信的人一定要請着太醫一同回來。
“可,可否請這位姑娘,給六公主安置在床上?”李維視線環顧四周,只得落在離楚喃最近的裳綿身上,
裳綿嘴角一抽,要不是知道對方是個公主,此刻都不會刻意搬張椅子,将人放在椅子上,現在還要找張床。
“李大人,在下以為,六公主還是就在此處為好,畢竟若是睡了恫斷樓的床,怕是有損公主的名節,”
槐裏一字一頓的對着李維開口,完全不知身後,躲在曲燼後面的李揀,已經完全快要克制不住自己想要笑出聲的沖動,
要知道,全隅陽城的百姓,都對六公主的風流行為有所耳聞,
要不是有皇上的限制,怕是楚喃早就是恫斷樓的常客了,
此刻說什麽有損公主的名節,李揀更願意相信,是槐裏嫌棄六公主更為真實
畢竟楚喃想要槐裏做他面首這件事,也算的上隅陽城的一大八卦
就連曲燼,也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