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第 30 章
曲燼上前并排站在槐裏右側,朗聲道:“父皇,兒臣原是不知,近日在恫斷樓才了解到,所以不久前就向槐樓主提出了申請,會在近日就登記。”
“哦?”楚徽将手中的卷冊閉合,擡眼看向突然插話的曲燼。
曲燼在賭,賭自己主動說明自己的情況,能和三皇子、五皇子形成對照,能讓皇上對他的信任,或者說好感,更多上一分。
很顯然,他賭對了。
“既然如此,也便多加了解一番恫斷樓的情況吧,”楚徽揮手,示意槐裏和曲燼兩人都先離開。
殿內最後只剩下了皇上,以及三皇子和五皇子,
之後發生了什麽,槐裏和曲燼一無所知,只知兩位皇子一直被留到深夜,才出宮離去。
回到此刻,
槐裏同曲燼一前一後出了宮殿,
合卓站在殿外,一手扶着還在昏迷的李揀,
見槐裏安然無恙的走出了宮殿,緊繃的狀态很快就緩解,手微微一松,李揀的手臂正巧磕上了旁邊的木柱上。
“嘶”李揀低微的抽氣聲,打斷了幾人的沉寂。
“今日之事,是我曲某謝過槐樓主了。”曲燼開口,視線從李揀身上轉到槐裏這邊。
皺了皺眉,槐裏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問到,“你為何要說自己的恫斷者?”
曲燼沒有回答,
槐裏用詞說的是‘說’字
曲燼敏銳的感覺出這之中,自己或許有漏掉的事情。
見曲燼沒有回答,槐裏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殿下應當是不知,太子之位,斷然不會給到恫斷者的吧。”
恫斷者不會有子嗣,雖然這麽多年,楚徽都沒有明确的提起過,若是皇子中,有恫斷者,會如何,
不過當年宮中少量的流言,還是有不少人都記得,特別是一些權臣之間,
畢竟據傳楚商是為了一個男人而離開的皇宮,也就是說,楚商很可能是恫斷者
也是如此,對于恫斷者的身份,三皇子和五皇子背後的勢力,都是在意的。
曲燼聞言,借着月色,掩飾着眼底的無礙,
他本就不是沖着太子之位去的,能得到楚徽的信任,想來更能方便他找到東西,然後……
深夜,等三皇子和五皇子先後離開,
楚徽獨自一人坐在禦書房內,
哦,不算是一個人,還有徐公公在一旁,
“皇上,要奴才安排人去調查槐樓主提供的卷冊嗎?”徐公公在一旁開口道
楚徽搖頭,“不必,”
槐裏今日拿出的卷冊,雖說一定程度上,有打臉楚徽的感覺,但對于此刻的楚徽來說,也是一定程度上,解決了他的燃煤之急。
雖說如今的老三看上去透露出幾分愚笨,可他背後的德貴妃,一項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幾日前居然聯合了幾位大臣,再次向他提出封太子的意思。
甚至隐隐約約有一點威脅的意味,
另一邊的老五,雖說元貴妃比起德貴妃,沒有到威脅的地步,可那背後的家族,也是不好忽悠。
如今這恫斷者一事一出,怕是兩方都要考慮收拾收拾自己的狗窩了。
楚徽越想,忍不住嘴角帶起一絲笑意,
“今日太醫院可去皇後哪裏請過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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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二公主最終還是獨自踏上和親之路。
押送嫁妝的馬車連夜準備,連綿一路出了城,
說起來,在百姓之前,也算的上開了眼,風光出嫁。
獨獨街頭巷尾有些不明事理的小孩小聲的議論着,
他們怎麽也不明白,為何他們大楚國的公主,要嫁到遙遠的邊境,不是說他們大楚國最是強大嗎?
沒人注意,在押送嫁妝的馬車車隊最後,遠遠吊着一輛最是粗陋的馬車,
拐過喧鬧的人群,走進恫斷樓的後街,在經過恫斷樓後門的時候,将一個披頭散發,衣着破爛的女子,丢下了馬車,
若不是還有微弱的起伏,只叫人以為是一具屍體。
一牆之隔,恫斷樓內,
槐裏時隔一年有餘,再次拿起點青的用具,要給曲燼點青,然後入冊。
視線微微出神的看向手中的銀針,一年多前,将點青這一步驟全然交給樓裏的畫娘後,就再也沒有拿起過它,
說是點青,一定程度上,槐裏覺得就是一項刑法,
銀針一下下被刺進皮膚中,裹帶着墨水潤入皮膚內,
不論是刺下的針數,還是深度,都不能少,
因為靠近鎖骨的骨骼,甚至有不少恫斷者,硬生生在點青這一步上,被痛到暈厥,再刺醒,反反複複。
後來槐裏也算是慢慢摸索了些手法,能盡可能的減少點青時候的刺痛感。
但不論如何,痛苦始終會像深入皮膚的墨跡,無法回避。
視野裏突然被一片肉色占據,
曲燼的外衣早在進來的時候,就丢在了一旁的竹架上,
槐裏擺弄銀針的時候,來人更是幹淨利落的将自己的中衣扒了下來,直接随手挂在了一旁的屏風上,
槐裏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退後兩步,
點青室內一片寂靜,靜到槐裏能聽到自己胡作非為的心跳。
從開始給人點青以來,槐裏見過不少男性赤/裸的上身
卻沒有一次,像現在一樣,有些無措,
深吸一口氣,将突如其來的慌亂,歸咎為許久沒有給人點青,以及點青的對象,是熟悉的人。
曲燼并沒有注意到槐裏的異樣,視線只是好奇的盯着槐裏手中的銀針,
好似耳邊還飄過,李揀一句句悲痛的言論,說着坊間傳聞的點青有多麽的痛苦和恥辱。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可如今對他曲燼來說,
只要能達成目的,哪怕對他千刀萬剮,又何妨,
針尖在皮膚表面被微弱的力量阻擋一瞬,最終敗在了尖銳的鋒利之上,
槐裏的動作很快,原本以為會有針尖的涼意覆在皮膚之上,
卻不想,曲燼幾乎感覺自己的感知,都落在了針尖旁,槐裏溫熱的手腹上,
為了紮下的針準确無誤,槐裏手腹輕微的、一次次的,接觸着曲燼左上,靠近鎖骨的胸/肌。
并沒有李揀誇張絮叨裏形容的那麽疼,甚至對曲燼來說,還比不上在胡嶺邊塞練功時,凍傷的裂口疼痛。
鎖樣花紋的圖案漸漸成型,落在曲燼的鎖骨邊
槐裏有些私心,刻意将圖案向鎖骨下一些的位子點上,
之後只要曲燼穿稍微高領口的衣服,便能完全遮蓋住。
若說點青的位子,其他人或許能看出槐裏有些私心,
那麽此刻槐裏手中,銀針裹帶的青墨,應當不會有人知曉其中的秘密
不論曲燼是否知曉恫斷者很大可能奪不到太子之位。
槐裏都計劃着後續能幫曲燼洗脫掉登記,以及點青,只要未來曲燼正常結婚生子,便說不上沒有子嗣,不能繼承太子之位。
只要曲燼能繼承太子之位,想要殺掉楚徽,并且保住木竹熱愛的大楚國,便只是時間問題。
槐裏的思緒已經飄忽到扶持曲燼繼位,
輕微的刺痛從小指尖傳來,
是一不小心,槐裏将銀針刺在了自己的指尖。
針刺入的不算深,可還是留下了一個清晰可見的圓形墨點,
視線愣神的看向手中的銀針,沒來由的,槐裏有些低落,
在未來的某一天,這塊點青,因為他秘密選擇的墨水,而最終淡去,直至皮膚上完全看不出點青的印記。
而面前的人,會結婚生子,到滿頭白發,過和他完全不同的生活。
有那麽一瞬間,槐裏有些後悔,自己為何要選擇這款會消失的墨水,若是在這人身上留下些印記,是否多年後,哪怕白發蒼蒼,也能回憶起什麽。
“已經好了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槐裏左側的臉龐,像是要争相恐後的往他的耳朵裏鑽,有些癢。
槐裏站直,視線回避開曲燼微微仰頭看向他的視線。
“已經好了,煩請殿下這幾日都不要沐浴,以免墨汁被沖淡。”
槐裏側頭收拾着自己的銀針,
曲燼皺眉,“若是能保證此處不沾水,是否就能沐浴?”
他幾乎每日都會在晨起,天光亮起前,練上一練自己的武功,
若是不能沐浴,會很是難受。
槐裏轉頭,“可以的,只要不讓此處沾水就好。”
其實若是其他的點青者,雖然也會提醒盡可能不要沐浴,
不過并不是強求,
只是因為這次在曲燼身上用的青墨,本就是會随着時間能淡去的,
若是此時沾了水,只怕會更快就淡去,後續可就麻煩了
曲燼點頭,起身去夠屏風上的中衣。
“不可。”槐裏伸手想要阻止曲燼拿衣服的動作,卻是全然忘了對方此刻并沒有穿衣服,
掌心的溫熱抵不過對方皮膚的溫度
槐裏的手落在了曲燼的上臂,緊致的線條,微微的曲線弧度,随着曲燼收回手的動作,能清晰的感受到肌肉的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