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第 24 章
若是不将發生的事情和合卓将一遍,槐裏明白,自己的問題是得不到答案的。
将下藥換酒的事情簡單的和合卓講了一遍,
直到再三肯定自己沒有喝下一口酒,全部都借機灑在了衣服上。
合卓緊皺的眉頭才算疏解一些。
原本就是為了毒死楚徽的藥,藥效自然并不簡單,
哪怕聽到槐裏再三肯定自己沒有咽下一口酒,
合卓還是又倒了一杯熱水給槐裏漱口,随後放了洗澡水強制槐裏先去洗澡。
甚至将浸濕了酒水的衣服抱走找東院廚房的柴火燒了個一幹二淨。
也是得虧東院時常會做夜宵,不然大晚上的,還冒煙火,很容易引人懷疑。
等槐裏重新換了一身衣服坐在圓桌前擦着頭發的時候,
合卓才算‘整理’完,
“你的意思是說,他很有可能不是楚國人?”槐裏的發絲滾落了幾滴水珠,無聲的落在地毯上。
前段時間自從得知曲燼就是頂替四皇子身份的人,
槐裏就讓合卓發散消息,由恫斷樓內部的情報網調查。
因為曲燼順利的混過了楚徽的認親,如今更是坐實了四皇子的位子,
恫斷樓搜集消息的時候,必然需要再三的篩查。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恫斷樓能查的消息,就可能有真有假。
“不過他提到的胡嶺邊塞,那場讓他失去養家的小部落內鬥。背後也和那位有關。”
合卓語音低沉,說話間還面不改色将一旁的茶杯倒了新的熱水。
一場邊關外,小小的內鬥,又微妙的和楚徽有關嗎?
邊境上,又是那年,能和楚徽扯上關聯的,無非就是當年改的管理方式。
原本邊境的貿易交易是完全自由的,
老百姓要是有需要,也能自由去胡嶺邊塞的市集進行交易。
而那年楚徽卻下令,普通百姓都不能去交易,若是一定想交易,只能交高額的賦稅。
和胡嶺邊塞的交易都由邊境的皇商接手,相當于是将貿易壟斷在了皇商的手中,
至于最終這些皇商是什麽來頭,或許只有少部分人清楚。
槐裏不言,視線落在蕩起波痕的茶杯上,
或許,這個曲燼的目的,也可能是楚徽?
思緒一直繞,回到不久前換酒的事情上,
內心的猜測更清晰了幾分,
不過不論是不是,槐裏準備過幾天的時候試探一番,
而此刻的他,已經沒有狀态能去思考更多的內容,
強烈而又扭曲的疼痛讓他只能蜷縮在床上。
為了下毒,槐裏在宴會最後喝酒的時候沒有任何準備,
不只是沒有了提前準備的胃藥,還在極短的時間喝了不少。
視線透過床上的帳幔看着合卓熟練的準備煎藥,槐裏視線漸漸模糊,朦胧中只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可一時之間,怎麽都想不起來。
直到兩日後的清晨,終于退燒的槐裏,剛恢複一些,就被合卓告知,兩日之間,前後來了上百名想要登記成為恫斷者的人。
“不是,你合卓什麽臭毛病,樓主才剛恢複一點,你就直接将樓裏的情況都和他說,你是不是就見不得樓主好,非要拖着病氣來解決問題,才滿意是吧,我有些時候是直到很看不慣你,死魚臉……”
裳綿在身後,對着一旁的合卓全力輸出,
槐裏此刻确實感覺不是很好。
那天以為只是簡單的胃病犯了,卻不想,或許是太低估那毒藥的藥效,
哪怕沒有吞咽一點,也應當是還有殘留,
胃病發作之後,加上殘留的藥效,直接讓他陷入了昏迷。
好在合卓發現的即使,
之後狀态也算平穩,就是一直都在發燒,
算是散毒的一種方式吧,
這也就導致了此刻的槐裏,确實和裳綿說的一樣,
全身都還有些失力,精神也算不上好。
可此刻恫斷樓面對的事情,确實是需要他來盡快處理。
幾天前在宮宴說過的關于恫斷着免除全家賦稅的消息,
在有人刻意的宣揚下,也是很快就流傳于百姓之間。
剛剛清醒,知道自己昏迷了兩天的時候,槐裏就預想到了會有很多人,想要登記成為恫斷者的人。
早在宮宴上楚徽提起的時候,槐裏就清楚。
對于很多生活困難的尋常百姓來說,
生活的困頓,不會止于世人的另眼相看,為了一家人吃上飯,什麽事情都能去做。
如今這兩日想要來登記恫斷者的人。
幾乎可以肯定,有一大半都是希望假裝自己是恫斷者,希望參軍之後減輕家中的負擔的。
“裳綿,讓人對外放出消息,恫斷樓最近一周內,不處理任何申請登記恫斷者的人。”槐裏上樓的腳步沒有停頓,思緒很快理清。
“哦,好”裳綿原本還跟在合卓後面。聽到槐裏的話,也是利落的轉身,重重的踏了踏腳,氣鼓鼓的向樓下走去。
“哎,我話還沒說完呢,人就走了。”槐裏腳步停在三樓的轉角,呼吸有些急促,體力還沒恢複,
槐裏回頭,對着合卓道:“如果有以前登記了恫斷者的人想要參軍,把資料彙總給我。等會兒也再和裳綿說一聲,要是有人問起,就說現在先處理以前登記過的人。”
另一邊,
宮宴結束之後,上門給曲燼皇子府遞門貼的人并沒有減少,
反倒是絡繹不絕,
像是因為知道曲燼沒有背景,
無論官職大小,都是往曲燼的四皇子府上遞個門貼。
若是曲燼真是鄉野長大,突然回到皇家身份的皇子,
或許會被數量衆多的門貼繞的手忙腳亂,
可曲燼畢竟原本就是曲國的皇子,府內的人,又在李揀的處理下,都替換成了自己的人。
門貼的事情并沒有被放在曲燼的面前,
困住曲燼的,是關于槐裏的調查。
書房內,
原本放置竹簡的櫃子被曲燼清空,放了一排手工制作成的小擺件。
有藤草編織的小老虎,竹片搭成的竹亭,磨成小盒子的石頭擺件,
若是槐裏在這兒的話,
就能發現,最上面一層放着兩、三個不同材質的麻繩編織的手鏈,
其中有一個,和他不久前,在集市上,從小男孩手上用一兩銀錢買下的那條非常相似。
“對,我們目前能夠查到的,木竹是死在宮內的。”李揀靠在書櫃一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曲燼透過另一側敞開的窗,看向室外,今天天氣晴朗,看起來風很大,天上的雲飄的很快。
“男人和男人,也能生子嗎?”
曲燼突如其來的話讓李揀愣在了原地,随後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嘴角,大笑出聲。
“殿下,對,對不起,我……哈哈哈哈。”
笑聲最終在李揀對視上曲燼冷淡的視線的時候,戛然而止。
“咳,那個,殿下,男性之間,目前還沒法孕育子嗣。”李揀拉着衣擺,抿了抿嘴唇,低着的頭偷偷看兩眼曲燼。
曲燼聽到李揀的話,一言不發,繼續盤腿坐在書桌前。
他喜歡盤腿,哪怕是小的時候,他剛剛上學堂,在父皇母後的糾正下,都沒有改正過來。
後來還是聽曲爺爺說,應該是他小的時候喜歡出門到處玩,喜歡一個人坐在地上,扒拉葉子石頭之類的,所以養成的習慣。
之所以問起男性之間能不能生子,
曲燼其實潛意識裏知道是不能的,但有時候他也會下意識懷疑自己知道的是不是對的。
更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在思考槐裏的身份。
按照能夠查到的,槐裏是木竹抱回恫斷樓養大的,
而木竹本人又是明顯的恫斷者。
雖說那時候還沒有恫斷點青的登記制度,
但木竹接待的客人,都是男性,更何況後來還進了宮中,有了那些宮中的秘聞。
“槐樓主并不是木竹的親生兒子”李揀微微搖頭,
曲燼像是來了興趣,側頭撐着下巴看向李揀,眼神中透露着,’你怎麽知道‘的疑問
“咳”李揀撓了撓頭,面色似有若無的紅暈,“那什麽,木竹和槐裏長的完全不一樣,之前第一次聽那位提到恫斷樓的時候,我後來就去了一趟,和那些熟客多聊了聊。”
真要說,木竹的知名度比起如今的槐裏,還要更大一些。
那時候還沒有關于恫斷樓的旨意,木竹也簡簡單單的只是一個青樓的頭牌,因為長相貌美,氣質端莊,
許多尋常百姓看到木竹的時候,也會下意識的覺得他是聖潔的,而不是一個青樓的男子
更是在早年的時候,就因為木竹琴棋書畫聞名,最驚豔的,也是讓衆多來客流連忘返的,還是木竹的舞蹈。
而如今的槐裏,因為恫斷樓的旨意,以及樓主的身份,雖然同樣有不少人因為他的容貌而流連恫斷樓,
但比起木竹,槐裏還是更多了分距離感。
“這兩天恫斷樓什麽情況了?”曲燼揉了揉眉心,拖延了兩天,卻只查到了這一些皮毛的東西,
從宮宴結束之後,曲燼就在思考槐裏下毒的事情,
只是不論如何,最後槐裏把酒喝完了,而且皇上也沒事。
他不是沒有在當時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的直覺,嗅覺出現了失誤,或許槐裏并沒有下毒,
可直到槐裏帶着酒杯消失,他卻突然想到了什麽,将那空空的酒壺帶了回來。
後來确實是在酒壺內壁上發現了殘留的有毒液體,只不過到目前為止,還研究不出是什麽毒。
而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槐裏确實是下毒了,只是下毒的對象,可能不是他曲燼,而是楚徽。
“最近兩天街頭巷尾都在讨論,說要是登記的恫斷者參軍,可以免除一家的賦稅,已經有不少的人去恫斷樓詢問登記的事情了。”李揀皺眉道
曲燼:“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