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槐裏的一句話,讓程柿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桌面的水杯發呆。
本就是逗程柿的一句話,槐裏見人愣住了,也是樂呵的準備開口,
卻不想,
程柿眼神都還在發直,頭卻連連的點了起來,
“對啊,這法子好,你要是把他邀請來了恫斷樓,一定要給我說一聲,到時候我們再請四皇子去我家飯店吃一頓,這妥妥的要漲一大波人氣了。”
槐裏原本微張的嘴,被程柿一句話實力捂住。
對程柿來說,如今這四皇子高漲的熱度,妥妥就是他走失在外的銀子,
見程柿已經開始思考起請四皇子吃飯的話,要上哪些菜。
槐裏果斷轉移話題,“你今天過來就是找我嗑瓜子的?”
程柿瞪着他圓圓的眼睛,認真的道:“是啊,想讓你嘗嘗。”
很好,話題終。
還好合卓來的恰是時候,
原本廚房備了給槐裏的午膳,見程柿來了,就再來問一句兩人要在哪裏用膳。
“對了!你一說我想起來了,”程柿兩眼放光的盯着合卓,“收東西,帶你們去嘗嘗我家新來的廚子做的海貨,”
美食加擺爛躺平,槐裏之後的幾天時間,可以說是,只有腦子運動了,
原本還以為能繼續躺平幾日,等着宮宴結束,四皇子忙完來找他,再準備利用……不,攏人的事情。
卻不想,又是一道旨意,宣他去參加宮宴。
“他這又是,何意?”合卓看着一臉淡定喝茶的槐裏,實在忍不住,皺眉問到,
宮裏設立的宮宴,大多只會邀請五品以上的大臣或者世襲的家族參加,
不說槐裏無官無爵只能算是一屆草民,就以他出身青樓的身份,就斷然沒有資格能和宮裏的大臣們同席而座。
槐裏搖頭,想到什麽,擡眼問到:“宮裏最近進了什麽我們的人嗎?”
合卓微微低頭,思索片刻“只有樂府那邊,南明的古琴,被看入了眼。”
“古琴嗎?”槐裏用扇柄頂着下巴,視線有些飄忽。
恫斷樓不只是聚集了貌美的男男女女,更有不少才藝高超的人。
不外大楚國歷代對琴棋書畫,禮樂舞技的崇尚,
哪怕如今獨獨禁止了男子跳舞,卻并沒有阻斷男子習樂,
而在恫斷樓裏,也有不少花郎花娘,是只賣藝不賣身的,
其中有不少,也算能有好的出路,
合卓說的南明,就是其中最為典型的一個。
南明相貌在恫斷樓裏,不算最為出衆,但也能算的上清秀,
但最為出彩的,是在他的琴藝上,
幾年前剛在恫斷樓站臺的時候,就有不少單單為了聽他彈琴,不遠萬裏,從外地而來的人。
只不過……
思緒被槐裏自己強行打斷,
過往的事情他不願再提起,
槐裏:“還是先備衣服吧,去成衣鋪看看。”
宮宴雖說沒有細致到要求穿什麽樣的衣服。
但其中潛規則是不少的,
就比如不能有任何沾帶黃的的針線,不能穿着随意,又不能用過好的面料,不能直接穿戴有品級象征的衣服去宮宴等。
這些細節或許尋常人家不會了解,高門貴府又都有專人盯着負責服裝這部分,
要不是槐裏有所了解,或許真就在服裝上,犯了錯。
如今距離宮宴只有不到一日,想定做一套服裝顯然是不現實的。
只能将目标放在成衣鋪子上,
只希望能順利的找到一件,符合宮宴要求的服裝吧。
不敢耽擱,
合卓駕着馬車就帶着槐裏向城南,最大的成衣鋪而去。
時節正是剛要進入夏日的時候,
槐裏想過會有很多人在成衣鋪,
想到過或許自己挑不到合适的衣服,
卻獨獨沒有想到,隅陽城這最大一家的成衣鋪,
是直接閉門謝客的。
準确來說,
不算是大門緊閉,
原本雙開的木門,依舊敞開,
門口一左一右站這兩個店裏的小學徒,
笑臉盈盈的一一給來客解釋着什麽。
槐裏自己也是開門迎客的,自然清楚眼前多半是門內有貴客,
既然不對外營業,也不必再多嘴詢問,
只是,此時已過正午,這最大一家成衣鋪,在最城南,
光是馬車車程,來就要一個多時辰,
而若是再趕去另一間城西的成衣鋪,車程只會更遠。
明日便是宮宴,城西的成衣鋪并不大,且多以女裝為主,
若是去了沒有合适的成衣……
“去問問裏面的貴客來了多久了?”槐裏示意合卓去找門口的學徒問上一句。
馬車停靠在成衣鋪旁的小巷口,
不在主路上,來往的人很少,槐裏掀開車簾,下巴抵着窗沿,幾縷發絲被風帶到窗外,
視線看着遠處合卓的背影,再到熙攘的人群,遠處的市集,冒着炊煙的民房,
直到馬車輕微的前後晃動,馬蹄聲跺在地面,馬匹加重的呼吸聲。
視野裏,一輛馬車緩緩靠近,
車夫利落的跳下馬車,牽着馬繩,系在一旁的拴馬樁上。
槐裏下意識的坐直身子,準備避開來人的視線。
黑色板門的車廂甚至能看見車身上暗刻的雕花,車前和車窗的簾子看上去也是上好紅綢的布料,
看來合卓是白忙活了,
顯然成衣鋪的貴客還只是剛到,
兩道仿若無聞的腳步聲先後下了馬車,向成衣鋪的方向走去。
透過車簾的縫隙看不太清,只能略微聞到一股淡淡的木香,
對,就是一股類似樹林裏被劈開的木質香氣。
味道不明顯,但有些熟悉。
槐裏倒是沒想到,本以為合卓是白去了一趟,
最後卻是直接讓他成了個特例,
視線在眼前幾排成套的服飾上打轉,餘光卻不自然的向二樓的方向看去。
合卓并沒有見過曲燼,并不認識這四皇子張什麽樣,
只是剛巧問到學徒的時候,
被來的貴客撞見,
後來,也就是槐裏被請了進來,在一樓挑選衣服。
聽合卓的陳述,雖然槐裏沒有見到‘貴客’的正臉,但還是直覺的認為,就是一段時間沒見的曲燼。
只是如今作為宴會主角的四皇子,為何會來成衣鋪選衣服,倒是一件頗為有趣的事情,
被安排陪同在旁的小二只覺得自己有些摸不着頭腦,
走在最前面的白衣公子雖然看上去在低頭選衣服,可仔細看,又能發現,視線根本就沒落在衣服上。
至于跟在這位公子身後的,看上去是侍衛的這位,眼神也有些飄忽,像是走神思考着。
兩人的情況讓跟在一旁的小二不知道如何開口。
要知道,不久前他可是就站在門口目睹了全程的。
原本是等着貴客,掌櫃的都立在門口恭恭敬敬的站着,
學徒用同樣的話術回複了來的這侍衛,卻不想,貴客後一步就到了
視線在那侍衛身上看了兩眼,就在進來的時候,示意掌櫃的讓那侍衛和公子進來了。
這一前一後,不說他在成衣鋪做這麽多年小二,見識的多,就一旁的學徒,也能多少看的出來,這貴客和這公子,多半是認識的。
貴客的熟識,必然也應當是貴客,
不是他一個小二能輕易得罪的,
不過不知道為何,這公子,怎麽感覺有些眼熟。
“這件,有顏色再暗一點的嗎?”槐裏拿起一件樣式最為簡單的藍色成衣。
小二視線一定,“啊,這……”
要知道,這件衣服可以算的上店裏最少有人關注的了,樣式很簡單,甚至應該說的上古板,而且顏色也因為屬于比較暗的藍色,并不受如今年輕公子的喜歡。
小二反應迅速,嘴角帶回專業的笑容,“公子您稍等,小的記得還有一件,”
因為這衣服并不受歡迎,原本是有一件更暗顏色的衣服,被掌櫃的命人收起來了。
“公子,這衣服會不會……”合卓皺眉,語氣帶着些遲疑,看着槐裏面前挂着的藍色成衣。
槐裏看着小二的背影,微微搖頭,“不會,這次的宮宴,還不清楚我是以什麽身份去的,穿衣服就更要注意。”
槐裏明白合卓的意思,衣服的款式看上去很樸素,甚至顏色還暗淡。
甚至如果合卓沒記錯的話,宮裏的宮女太監,有些衣服也是這種藍色的,
小二動作麻利,抱着一個小的木箱子,箱子裏放着一件暗藍色,甚至可以說有些偏黑色的衣服出來。
“公子,您需要試穿一下嗎?我們後面有廂房。”小二不動聲色的打量着槐裏,越看越是心驚。
剛剛去後面拿衣服,搬貨的馬夫拉着他的袖子,指了指槐裏的方向,說道了幾句,
也是這樣,他算是想起了槐裏面容,根本就是傳說中的那位恫斷樓的頭牌啊。
要知道,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平時可沒那麽多銀子能去恫斷樓,
就算有,也不過是攢上一年,去個一兩次,見見世面,
也是因為知道了槐裏的身份,小二神情中多了幾分好奇,更多的,是想到此刻還在二樓的那位貴客,
這兩人放在一起,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