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第 18 章
衣服并沒有試穿,槐裏一向不會在外換衣服,這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離開成衣鋪的時候,曲燼還在二樓,槐裏只能聽到細微的腳步聲隔着木板傳來,
莫名的,槐裏開始好奇,曲燼會穿什麽樣的衣服,
又會是什麽樣的衣服,适合他這四皇子的身份。
像是一種莫名的樂子,槐裏很想透過曲燼看看,四皇子這個身份,會給他帶來些什麽。
宮宴雖說是晚宴,但槐裏也是從午膳後,就開始換好衣服,準備出門了。
據說一些要進宮的女眷,女官,更是從天還未亮的時候,就起床洗漱打扮了。
因是宮宴,進宮路上明顯馬車多了不少,
靠近東華門的時候,更是堵上了,
“公子,前面有兩家的馬車應當是撞在了一起,”合卓站在馬車旁,視線看着前方。
“嗯”槐裏掀開車簾,扶着合卓的手臂,借力下了馬車,“我們步行過去吧。”
今日出來,因為要進宮,刻意請了馬夫,
馬車此刻是前後都被堵在了這條路上,
只有等之後馬夫将馬車停好了。
和堵塞的馬車不同,路上并沒有多少人下來行走,
這裏是靠近東華門的位子,本就沒有什麽普通百姓,
坐馬車來,都是參加宮宴的,更是一個個自視清高的認為下車走路有損禮節。
槐裏一步步向前,時不時一旁傳來馬蹄踏在青石板地面的聲響,若是仔細聽,也能聽到一些人低語的聲音。
槐裏今日穿着那件暗藍色的衣服,出門的時候靈機一動,取了塊面紗,直接将自己眼睛之下的下半張臉都擋住了。
今日進宮的那些達官貴人,應當沒幾個不認識自己這張臉的,
他可不想突兀的被人搭讪。
一旁路過的馬車上,低語聲,甚至能用餘光看見,或許是好奇他為何會在走路,直接掀開車簾看向他的。
好在槐裏步子邁的大,很快就到了兩臺馬車并排擠在一起的地方。
“楊姐姐,怕是你才是最急得那個吧。畢竟啊,你這臉,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到這晚宴的時候。”
“哼,葉月月,你說我急,可我看,你也急吧,怎麽?急着發情了?”
“你!”
槐裏只想快步從兩輛馬車邊走過。
這根本就不是兩輛馬車簡單的擦挂,
槐裏更相信,是這兩位小姐又對上了。
一家是宰相的嫡女葉月月,一家是太傅家唯一的女兒楊兮文
兩家的關系,在朝廷上本就不算和睦,
再加上都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未來的太子,
也就讓兩人相見,就會怼上對方兩句。
不過這兩人如何,都不是他槐裏能夠招惹的,
趁着兩人還坐在馬車上互怼,槐裏加快腳步到了東華門。
哪怕宮宴來的人很多,門口的搜身也沒有省略。
只是人手增加了不少,還能看見有幾位女官等在門口,
應當是給女眷搜身的,
搜身什麽的,槐裏算的上習以為常,
唯獨就是每次自己的扇子,都要被這些公公拿着把玩,讓他有些煩躁。
皺眉接過扇子,合卓落後半步,拿出手帕,示意槐裏将扇子給他擦拭一番。
此時還只是申時(15點)剛過,日頭正盛,只有走在連廊裏的時候,帶起幾縷風,清涼不少。
槐裏被帶到了一處休閑的廂房坐着,還以為他已經來的夠早了,
卻不想室內三兩還坐着幾位,看樣子應當只是一些大臣的男性家眷,或許是嫡子,看上去都很年輕。
甚至有一位看上去,還像是不到十歲。
槐裏看向那對方,對面的幾人也是打量着槐裏,
視線在槐裏露出的上半張臉上流轉,随後年長些的兩人低頭私語了起來,
獨留年歲最小的男孩,微微側了側頭,眼帶疑惑的看向槐裏。
微微嘆氣,
槐裏選了個離三人最遠的角落坐下,
雖然不太記得對方是誰,
但直覺告訴他,那兩人認出了他,哪怕他帶着面紗。
“呦呦,這不是槐花郎嗎?”尖銳而又帶着嬉笑的聲音停在槐裏的面前,來人很瘦,甚至臉頰都有些瘦的脫相,
一道刺鼻的香氛氣味突然從槐裏的身側襲來,坐在了槐裏一旁的椅子上,“葉林,瞧你這話說的,怎麽能叫花郎呢,槐樓主這可是進宮來了,說不準是有大事呢。”
“對對,李波你說的對,是我的錯,說不準啊,我們槐樓主,是要在宮裏做活了。”葉林猥瑣的嬉笑着,招呼一旁的下人,拉了張椅子,坐在了槐裏另一側。
槐裏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幸好,進宮後,合卓就要随其他人的侍衛侍女一起,到門外等着,
要不然,此刻的合卓說不定又要忍不住出手攔住葉林和李波兩人了。
沒錯,槐裏以前在恫斷樓也遇到過這般的騷擾,
仗着自己身份家世高,調戲他,羞辱他,甚至想霸王硬上弓的,也不是少數。
不過槐裏在多次試探,以自己管理勞累等,最後從皇帝那裏,要來了個口谕,
明确了繼續遵從恫斷樓歷史傳承的傳統,頭牌只用每三個月,接一次客的規矩。
雖說恫斷樓是個青樓,但同樣也是肩負登記工作的場所,
明面去打槐裏注意的人,也是少了不少。
不過,言語上的,可是很難避讓,特別是這種,直接堵到他面前的。
嘴角揚起笑意,帶起眼角微微的彎曲,槐裏柔和的開口道:“兩位公子,槐裏有禮了。”
起身,槐裏向前幾步,脫離兩人的‘圍攻’,站在不遠處,恭恭敬敬的給葉林和李波行了個禮。
“你!”
不待葉林開口,槐裏站起身,“想來兩位公子應當是我恫斷樓的常客,槐裏見到兩位公子,也甚是喜悅。”
李波擡眼,視線有些陰沉,語氣卻帶着玩味,“哦,既然槐樓主感到高興了,何不讓我們也高興高興?”
一旁原本還對槐裏避開兩人的靠近而不悅的葉林,順時變臉,猥瑣的接話道:“就是就是,你要讓我們高興了,回頭我讓我爹在皇上面前給你美言幾句,你就不愁進不了這宮裏了,哈哈哈”
葉林這話一出口,槐裏倒是想起來他的身份,葉月月同父異母的弟弟,宰相葉列的庶子。
葉林在葉家算不上得寵,但奈何葉列沒有嫡子,目前除了還在肚子裏還不知男女的,就只有這一個庶子,
至于一旁的李波,槐裏沒什麽印象,
槐裏嘴角的笑意不變,視線微微下垂,避開兩人的目光,“不知兩位公子可是覺得等着乏了,”
“那還用說,我們可是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了,屁股都坐……”
葉林的确和槐裏之前了解到的一樣,頭腦簡單,說話都是脫口而出
“葉兄,甚言。”李波反應很快,打斷了葉林的話,同時揮了揮手,示意一旁的侍女站遠一些。
如今周圍站着的,可都是宮裏的宮女,換句話說,都是皇上的眼線,
葉林一句吐槽的話,言語中的煩躁,可是對皇上的宮宴時間安排不滿?
反應過來自己被槐裏擺了一道,葉林冷哼一聲,
李波倒是面色無異,靜靜的看着槐裏,不再開口。
槐裏微微側身,對身後已經站遠的宮女柔聲問道:“有茶點嗎?給兩位公子倒杯熱茶吧。”
宮裏的侍女卻是一個個都不簡單,
面色未變的上前來給倒茶,甚至端來了兩份做工精致的茶點,
“我來吧。”槐裏接過宮女手中的茶點,放在了兩人面前。
對于槐裏放下身段,主動給兩人端點心的行為,
很顯著的取悅了葉林,眉眼帶着份自傲,取了最近的一塊糕點
一旁的李波顯然更為謹慎些,視線打量着槐裏,等葉林已經吃完一塊,準備拿第二塊的時候,才伸手。
一場鬧劇以一盤茶點結尾,
槐裏避開兩人,坐在另一側的角落,廂房內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好在大多都是互相認識的,三兩聚在一起交談。
沒過多久,便由宮女們一一帶着出了廂房,向大殿走去,
望着不遠處走在前面的李波和葉林,槐裏微微扯了扯嘴角,
想來要不了一會兒,兩人就要強忍着胃痛吃美食了。
大殿內,每人都有提前安排好的坐席,槐裏不出意外的,坐在最末端,靠門邊的位子上。
桌面上的美食做工确實兼顧了美觀和美味,
哪怕還沒吃,都能明顯的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香味。
“三皇子駕到”
“……”
議論聲不斷,最先來的,是三皇子,坐在位子上的大臣們有不少都起身,整理起了自己的衣物,槐裏還能看見,有些跟着自己父親來的女子,也是不動聲色的整理起了自己的儀容,
三皇子還沒進殿內,
門外的太監通報聲繼續傳來,
“五皇子六公主駕到”
“德貴妃到”
“元貴妃到”
“……”
最受關注的宴會主角,四皇子曲燼是和皇上一同來的。
太監們口通報四皇子到的時候,
議論聲明顯更大了幾分,直到下一刻宣到皇上駕到的時候,
室內明顯安靜了下來。
諾大的殿內,衆人一一起身,等待着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