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
第 16 章
從宮裏接了和四皇子一同攏一批人的旨意已經幾天了,
槐裏反倒徹底蝸居在了自己的小院子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就連主樓的生意情況,
都沒有在關心過,
完全主打一個擺爛。
不過用槐裏的話來說,這叫‘養精蓄銳’。
不過這也不怪槐裏不挪動,
自從那日午膳後,宮裏就流傳出了找到四皇子的消息。
要說這八卦,傳播的速度,可比騾子送信快多了。
等曲燼入住皇子府的時候,就連那只關心美食和銀子的程柿,都聽說了消息,
捧着袋瓜子,直接找到槐裏的小院子唠嗑。
“不是,你說,這四皇子,怎麽身世這麽凄慘啊,嗚嗚”程柿嘴角還挂着半瓣瓜子殼,癟着嘴,神色同情。
雖說現在也快到午時飯點,但槐裏算的上剛被程柿叫醒,幾分睡眼朦胧的坐在一旁,看着程柿訴說着流傳不知道第幾個版本的四皇子身世
雖說槐裏确實是在木竹死後,知道自己是四皇子的身份時,好奇過,
年少時沒有調查的能力,後來調查過,但也只得知了一些基礎的情況,直到如今,卻又少了調查的興致。
至于如今流傳出來的這些,槐裏只能說,估計沒多少和真實的情況一致。
“那麽小的時候,就被生母抛棄,後來還被賣給了曲國人,生活還那麽艱難,四海漂泊的……”
槐裏嘴角忍不住抽動,看向程柿的眼神裏,飽含了幾分慈愛。
要不是這幾年,在恫斷樓見識過太多三人成虎的情報,更何況這講的是四皇子的身份,
槐裏估計……
不,不同估計,
‘咔嚓’
手裏的瓜子應當是才炒出來的,還有餘溫,
槐裏撐着下巴,興致勃勃看向程柿,“然後呢,”
雖說和他這個真的四皇子的過往并不一致,但完全不妨礙他好奇這假四皇子的過往和情況。
“然後?什麽然後?”程柿眨巴自己圓圓的眼睛,“哦,對了,他那皇子府啊,居然直接用了原本大皇子府旁邊那個。”
大皇子雖說算的上庶出,也早就離開了隅陽城。
但當年的他畢竟算是皇長子,皇子府的位子也剛好算是建在權臣聚集的區域,
不過是邊緣的,更為靠近東華門附近的市集區域罷了。
而至于這新回來的四皇子的府邸,直接被皇帝安排在了大皇子旁邊,同樣算的上空置許久的府邸。
這一出,不止是程柿,想來朝中的大臣、後宮那兩個為了自己兒子争奪太子之位的貴妃,都暗中有個一致的想法。
那就是這新回來的四皇子,似乎并不得皇帝的重視,
只有槐裏清楚,這老皇帝,或許頭腦裏就沒裝這些,
只是覺得那府邸距離他這恫斷樓更近幾分罷了。
畢竟若是将這四皇子府邸安排在如今三皇子、五皇子的府邸附近,估計光從府邸到他這恫斷樓,就要花個一個時辰。
對于楚徽那天沒有回避宮女太監,公然說的,攏一批人手的事情,
原本槐裏還有些詫異,不過後來倒是很快就想明白了。
這老皇帝全然就是将這所謂的新兒子,當作他自己的新借口了。
楚徽确實是疑心很重的人,
不只是曲燼,就連他槐裏,楚徽都是不信任的。
原本是想讓槐裏用恫斷樓的錢,給他的暗衛來個換血,
不過曲燼出現的時間,巧合的卡在了這個時候,
楚徽很明白,四皇子雖然沒有母族,也只是剛回到隅陽城這些大臣,名門的眼前,
但作為皇子,只是時間的問題,曲燼遲早會有自己的人馬,
在這四皇子還幹幹淨淨的時候,
何不由他楚徽介入這四皇子的人手召集問題呢。
至于要說這是兩全之策,也算是借了這四皇子之手,能監督到槐裏,也就是恫斷樓對這批人手的選控。
左右來看,還是他槐裏和曲燼的一場互相監督了。
也算是想通了這點,槐裏躺平的這幾天反倒是安心了不少,
至于曲燼,不用細想,也知道這幾天,作為新找回來的四皇子
哪怕可能不受寵,也少不了他需要忙的事。
也确實和槐裏想的一樣,從搬家入府,到不間斷遞來的門貼,
曲燼這幾天确實忙到腳不沾地。
唯獨好在這些細節的問題,都有李揀把關着,
更主要的,不過是,如今這些入府的細節,又何嘗不是曲爺爺他們,在很久之前,就預料到,計劃好的呢。
甚至連府邸裏這些新劃過來的侍女侍衛,都有不少,是提前就混入的。
‘咔嚓’
“嘿嘿,我家這新瓜子好吃吧,我爹南小,請來了個新廚子,會做海貨,這瓜子,也是炒的一絕。”
程柿聊着八卦講美了,兩腳一擡,就準備翹到槐裏另一邊的椅子上。
“聽說過兩天皇上又要開席?”槐裏擡腳,不動聲色的別開程柿準備蹬上他凳子的腳。
所謂開席,用槐裏的話解釋,不外乎就是将一衆重臣邀請進宮吃個晚膳,然後聚在一起聊兩句,最後各回各家,各找各被窩。
第二天再準點洗漱,上早朝。
要說宮外誰最先知道皇上要開席的,那必然就是程柿的爹。
要不說福柿飯店的名聲流傳之廣呢,
民間有名的廚子都是出自這福柿飯店,就連如今禦膳房裏的,也有不少之前在福柿飯店當過學徒的。
楚徽自己對吃食可以說是沒有任何追求,但對于開席的餐食,倒也每每很重視。
禦膳房也就會在每次開席的時候,從福柿飯店定最新鮮珍奇的一批食材,
程柿雙腳踩地像是不得勁,最後幹脆站起來,來回走了幾步,“嗯,是有這麽一回事,我估計啊,是和那什麽四皇子有關,估計算的上一個正式介紹四皇子的宴會吧。”
四皇子畢竟是各皇子,有個正式的場合介紹,也是應該的。
想到這,槐裏更是松散了些,只感覺自己又将多幾天躺平的生活。
躺平的日子是很美好,但也只是表象,
至少陳管事這幾天就挺忙,
‘賬本’也從原本的一個月彙報一次,變成了每日一次,
而其中最主要的,還是和四皇子曲燼有關。
光是從來光顧的客人處了解還不夠,
合卓算的上時隔幾年,又一次動用了恫斷樓在外的情報網,
沿着宮裏打探到的幾個曲燼給皇帝講的地址,一一調查。
從胡嶺邊塞,再一路往北,甚至将曲燼說的,幾年前的小部落內鬥的情況都挖了出來。
除了北方,還向南一路查到怏洲界,再往南,就是原本曲國的地界,如今叫做長曲的地方
因為按照曲燼的話說,
他姓曲是因為收養他的那家人是曲國人,
長曲如今算不上繁華,只有少量的村落,和一些游商,
恫斷樓原本對于長曲地區的情報網就不算全面,
況且除了小村落,只有常年不固定住所的游商和駐兵,
曲燼說的情況,也就無從細查。
不過好在與胡嶺邊塞有關的消息,都一一核對一致,
槐裏也暫且确認,這人說的不錯,之前他确實是游商。
至于他為何要這四皇子的位子,
槐裏不願多想,也不想多想,
因為他全然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這人頂替了他這四皇子的,他槐裏何不将計就計,
不論如今,他都要殺了這狗皇帝,為木竹複仇,
上次是他猶豫了不錯,
如今這皇帝想用曲燼牽制他,他何不反過來,利用這曲燼,殺了這狗皇帝。
要是事成了,
想來他槐裏還算的上有可能脫身,找個鄉野之處,種種地,養老也挺好。
“你說,這四皇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呢?”槐裏手中的瓜子嗑完,轉手喝起了茶,
程柿還沉浸在從老爹哪裏聽來的,可能會在宮宴上出現的菜品。
雖說是宮宴,但也并非是所有大臣都能去,
更何況只是作為一個飯店之子,
程柿就更不可能有機會去宮宴了。
“你不是之前見過四皇子了嗎?怎麽還問我?”程柿幾分詫異的轉頭看向槐裏。
“嗯?”槐裏也是一臉疑惑的看向程柿,“你怎麽知道我見過這四皇子?”
按理說,自己那天是臨時接到的旨意,進宮前自己都不知道會見到四皇子。
程柿又是從何而知的?
程柿擡手撓了撓頭,面色帶着幾分尴尬,“嘿嘿,那什麽,那天叫你入宮的太監剛走,我就正好來找你,只知道你進宮了,後來第二天就我們飯店,有幾個下朝的大人在聊天,我這不就聽了一耳朵”
那天程柿本來想找槐裏出門去嘗嘗芙香街新開的糕點鋪子,
沒想到剛到門口,就只見到槐裏坐着馬車進宮的背影。
槐裏沒一段時間要進宮的事情,程柿是知道的,
雖然不知道具體進宮是什麽事,但固定的時間可是雷打不動的,
這次反常的時間,程柿也确實是好奇。
程柿雖然相處起來簡單,甚至有些人眼裏,是個單純甚至有些愚笨的人。
但他活的精明,明白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甚至知道了也要要不知道。
然而沒問槐裏,第二日卻有人把消息送到了程柿的耳邊,
因為來的幾位大臣,只是7品,坐的包廂,消息知道的不多,
讨論起來,反倒是熱火朝天,嘴上也沒把門。
聯系槐裏昨日的異常,程柿也多少能猜到,和這四皇子有關系。
想清楚由來,槐裏也只是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嘴角多了幾分玩味,“你說我要是邀請他來恫斷樓玩,會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