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第 12 章
槐裏看着來人,最初是有一瞬間的驚訝,
不過也當是一時的巧合,
曲燼從槐裏身旁走過,向着恫斷樓正門的方向而去。
合卓見槐裏還站在原地,出聲問道:“公子,還去芙香街嗎?”
恫斷樓離芙香街不算太遠,步行也能走過去,
剛剛下馬車前,槐裏婉拒了程柿去他家吃飯的邀請,在考慮要去芙香街吃點甜點。
視線下意識的看向恫斷樓的正門,幾節臺階之上,正值旁晚時分,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早已沒有了曲燼的身影。
槐裏搖頭,“莊成熟悉的怎麽樣了?”
突如其來的提問讓合卓不知如何回答,對于才來到樓裏的小莊成,他是一點都不了解。
問他,可能還不如裳綿清楚。
好在槐裏看起來也不是想知道自己問題的答案。
向着正門的方向走去。
恫斷樓作為赫赫有名的‘正規’青樓,必然是從進門開始,就有優質的服務。
曲燼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就被門口的老鸨出聲叫住了。
“這位公子,瞧您面生,第一次來吧。”
老鸨身形有些佝偻,話語間卻帶着些恭維感。
曲燼眉頭輕微一簇,沒有回話,
老鸨見來人不說話,也是無謂的繼續開口,“公子,若是第一次來,容許我給您講講,”
曲燼看着老鸨手指了指面前巨大的屏風,
屏風一進門就能看見,擋住了從門口看向內的視線。
除了屏風,就是老鸨指的兩側走廊
老鸨:“兩側連廊過去,一側是給公子們的歡樂場所,一處是給小姐們的。而這屏風後,是給公子們的。”
“公子?”曲燼身形微微側了側,看向左側的走廊。
老鸨卻是笑着道:“瞧着公子身上也沒有點青,您往中間去便可。”
老鸨揚手示意曲燼向中間屏風後走去。
曲燼颔首,邁出的步伐,卻在看見從自己背後,插肩而過的槐裏時,停在了原地。
槐裏進門直直的往左側的走廊而去。
曲燼看着槐裏的背影,回頭問老鸨“沒有點青不能去那邊?”
老鸨愣了愣,搖頭,“也不是這麽嚴謹的規定,不過我也是看公子您不像是會喜歡……”
曲燼不待老鸨繼續說,轉身向左側走去。
留在原地的老鸨困惑的撓撓頭,“不是,難道我看錯了?可看上去真不像會喜歡同性的啊。”
只是落後了幾步,曲燼穿過走廊到看臺的時候,已經找不到槐裏的身影了。
視線環顧四周,曲燼放慢腳步,打量起恫斷樓內部的景象。
另一邊,
槐裏一步步,沒有停頓,直接上了四樓。
原本下馬車的時候還沒有那麽明顯的,走了幾節臺階,腳腕的疼痛清晰了起來。
看來是真的崴傷了腳,希望沒有腫的厲害。
槐裏到四樓的時候,裳綿正好帶着莊成站在門口。
短短一天,小莊成比之前,看起來膽大多了。
看到槐裏的時候,微微行禮,大方的站在裳綿旁邊。
倒是裳綿看到槐裏身後的合卓,癟了癟嘴。
“進來吧”槐裏推開門,示意身後三人都進屋。
這是莊成第二次進這間房間,
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
從最開始在後門看到樓主槐裏的時候,有驚嘆他的容貌,但更多的,是有對上位者的恐懼。
後來雖然感覺槐裏話不是很多,但卻有一種淡淡的溫柔,
甚至還給了他新的名字,帶他見了更多的人,甚至也是因為他,自己才能跟在裳綿姐姐身旁,
據說之後自己也會有新的工作,還能收到月俸錢。
之前的他在村裏,可沒聽說過,有誰家買去的奴仆一開始就能拿俸錢呢。
“擅長記憶嗎?”槐裏坐在位子上,視線看向莊成,
一旁的合卓已經在泡茶了,裳綿也找了把圓凳子,自顧自的坐在一旁。
莊成利落的點頭,“裳綿姐姐帶我去過的廂房,我都能記住了”
見莊成提起自己,裳綿也是接話道:“這孩子的方向感和記憶裏确實不錯,帶着他走一遍,就把房間位子都記住了。”
恫斷樓的廂房衆多,從二樓到四樓,一共分布着大大小小上百個房間。
而巧妙的設計,不同的房間布局,又讓不同的房間都有不同的名字。
莊成不止是要記住房間的名字,還要對應名字,能找到相應的房間。
這項能力,對于很多成年人來說,都需要一個月多的時間,去熟悉。
倒是沒想到莊成有超乎普通人的記憶力
槐裏低頭抿了口熱茶,視線落在手中茶杯裏,思緒開始發散
一開始只是昨天的一時興起,
莊成的年齡,和幾年前,裳綿的情況很像,年齡不大,不會引起一些達官貴人的警惕。
要知道,雖然這紙醉金迷的場所,絕對不乏酒後吐真‘言’的,但同樣,也有大把嘴嚴至極的。
對于這種人,或許會和同僚坐在一起聊天,但一定會注意,有任何花郎花娘在場的時候。
幾年前,同如今莊成差不多的年歲,甚至再早一些的時候,
裳綿在恫斷樓肆意穿梭,有一天,無意中聽到了某二個官員的對話,最後轉頭來問槐裏,兩人說的什麽意思。
兩官員讨論的是赈災物資下方的問題,兩人想把東西扣下一部分。
槐裏細問,才知,完全不算是裳綿無意中聽到的,
裳綿就坐在兩個官員廂房門口的地上,兩個官員進出的時候,也是看到了她的,甚至其中一人還逗了逗她,全然是當她一個小孩,什麽都不懂。
按理說,莊成畢竟是男孩,而且也有十歲了。
可或許是之前營養不良的緣故,看上去說只有六、七歲,也是讓人信服的。
“樓主,放心,我帶他看房間的時候,就将我的偷聽神功傳授給他了。”裳綿語氣中帶着自豪,拍了拍一旁莊成的肩膀。
槐裏将手中的茶杯放回了桌面,“無礙,莊成,我需要的,不是你去刻意的偷聽,”
裳綿注意到槐裏看向她的視線,回避的低下了頭。
“你記憶力好,想來觀察能力也是不差的,”槐裏繼續道:“我需要的,是你盡可能的注意,看看有沒有你覺得比較可疑的人,并且這些人,和誰有接觸。在什麽地方。”
槐裏一開始是想過,要讓莊成和之前的裳綿一樣,注意看能不能聽到一些情報消息。
然而自從上次失敗的刺殺,從宮裏出來後。
槐裏就一直在想,有什麽兩全的方式,在解決了老皇帝的同時,穩定住楚國百姓的生活。
很顯然,老皇帝死,最開心的,不外乎是可能有機會繼位的三皇子,或者五皇子。
可這麽多年的情報了解告訴他,
不論是飛揚跋扈的三皇子,還是陰郁深沉的五皇子,都不會是好的結果。
楚國的動亂,最終遭殃的,只會是黎明百姓。
就在陷入兩難的思緒中的時候,昨天晚上那份‘賬本’
一句「四皇子已尋回」
讓槐裏只感覺自己腦袋更是混亂了幾分。
不可否認,槐裏第一時間,也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
而仔細分析,又能想明白,
這突然起來的‘四皇子’,顯然是有人來冒充的。
雖然不知道這人是如何瞞過楚徽的,但槐裏更好奇的,是這人的目的。
既然有新人要來入這場局,槐裏不介意作為旁觀者繼續看看戲。
很顯然,現在不止是他一人知道了四皇子的出現,隅陽城內,不少的人,都或多說少的聽聞了些什麽。
而作為青樓的恫斷樓,也就成了很多貴人閑聊的好去處之一
槐裏需要的,也就是莊成在尋常留心觀察,看看這些消息,目前都是哪些人知道,哪些人又有什麽樣的看法。
“好,我明白了”莊成乖巧的點點頭,視線看向一旁的裳綿。
裳綿擡手摸了下莊成的頭,站起身,“樓主,那我們就先撤了,老爹今天讓人做了豆沙包……”
“嘭”
劇烈的響聲透過門縫,從樓下傳來,
裳綿面色一變,推開房門,就往樓下快步而去。
尋常樓裏的也不乏有借着酒意鬧事的,
不過只要見識過裳綿的‘暴力鎮壓’。多數都願意息事寧人。
而若是真有少數不願意配合的,
按照裳綿的習慣,都是會将人直接扔出正門,
要吵要鬧,或是要打的,都請出門再進行。
槐裏落後幾步,順着臺階向樓下走去。
聲音的來源,就在樓下,屬于男男的戲臺。
戲臺周圍,用屏風圍了一圈,圈住了座椅看客區。
此刻的屏風七七八八的倒了一地,
圍觀的看客,也只略微退後了幾步,
興致勃勃的準備看個熱鬧。
裳綿已經擠到了最中間的位子。
一左一右分別站着兩人。
“他娘的,我今天還不信了,怎麽的,你們恫斷樓還要包庇一個詛咒他人的賤人不成?”
說話的人嗓門極大,四肢肌肉健碩,顯得衣服都有些緊繃。
身後幾步站着樓裏的花郎,身形比起一般的男性,略顯嬌小,雖然算不上長相很出色的,但皮膚很白,說話聲音好似也很小。若是槐裏沒記錯,應當是叫青青。
站在裳綿另一側的,也就是與健碩男人對峙的,是槐裏今日第三次見到他。
曲燼像是感應到了槐裏的視線,微微擡頭,視線穿過人群,直直和站在樓梯上的槐裏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