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
第 13 章
視線短暫的對視,這一次以槐裏先一步移開視線而落下帷幕。
順着臺階向下,
周圍圍觀的看客叽叽喳喳的三兩聚在一起讨論。
繞過人群,槐裏站定在裳綿身後不遠處。
裳綿一手叉腰,對着健碩的男人,“……張明,又又又是你,我是不是和你說過,再破壞這裏的東西,就給我雙倍賠償!這屏風可比你上次砸爛的盆栽貴幾倍,”
“怎麽!你還要瞪我,一天天的,長一身的肉是為了好看是嗎?也沒見你打的過我啊,”
裳綿還想繼續說些什麽。
倒是被躲在健碩男人身後的青青舉着手,怯生生的出言打斷,
“裳綿姐,對對不起,這次,這次也算是和我有關,我,我……”
裳綿皺眉,看向青青問到:“到底怎麽回事。”
時間退回到不久前,
曲燼進來沒看到槐裏,也就準備先四處逛逛,
戲臺上坐了三兩個探着古琴和古筝的花郎,
臺下圍着看臺散落放着不少的桌椅。
三三兩兩的人群都是男性,有坐着的,也有站在角落的。
要說唯一的共性,
就是大多舉止親昵,
除了坐在一起,相擁摟着的,更有直接衣衫半開,相對而坐的,更有……
曲燼小時候生活在曲國的皇宮裏,對于情/色,可以說是一點都沒有了解過,
後來曲國滅亡,和曲爺爺一段四處流落的生活,見識最多的,也不過是一些百姓的疾苦生活。
哪怕到後來,多少對男女之事有些了解,卻從來沒有細細的思考過這方面的問題。
對于一個只知道男女婚嫁的人而言,見識到男男在一起的畫面,
從一開始的茫然,到,好吧,現在也挺茫然的。
曲燼将視線從周圍的人身上收回,退後幾步,想着四處晃一晃,走着看看。
卻不想,自己只退了一步,就不小心踩到了身後人的腳。
來人正是青青,
原本青青是在門口,想着等熟客,
卻在看到曲燼的臉時,動了心思。
不過他膽子不算大,只是先想着跟在曲燼身後,看能不能搭上話。
“抱歉”曲燼回頭,對青青微微示意,就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青青連忙上千,伸手拉住了曲燼的衣袖。“客人,你是第一次來嗎?可有想找的花郎?”
“花郎?”曲燼低頭微微沉思,他雖然沒吃過‘豬肉’,但剛看見過‘豬跑’。
自己面前這瘦弱的男孩應該就是一位花郎,這是想向自己做推銷?
曲燼環顧四周,既然是來逛青樓,必然都是兩兩在一起的為多數,自己獨自一人,确實有些突兀。
不過……
“你認識……你會跳舞嗎?”曲燼腦海裏下意識的就想到了槐裏。若是一定要人陪同,自己或許更想再見一見那個在四樓跳舞的公子。
“跳,跳舞!”聽到曲燼的話,青青似受到了巨大的驚吓,快速退後幾步,甚至腳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也是這時,青青原本等待的老相好,張明剛好進門。
第一眼就看到了青青跌坐在地上,一旁還站着一連冷漠表情的曲燼。
“所以,你是說,張明來扶你,然後知道了這位客人對你說的話,再然後兩人才發生了打鬥?”
裳綿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還是叉在腰上,“那這屏風,你倆要一人賠償一半了……”
“我……”青青擡頭向着曲燼的方向看了一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話。
不過他沒說出的話,一旁倒是有別的人開口幫他補全了。
“裳綿姐,我們剛剛就站在他們旁邊,可都看到了,是張明想先動手打這位公子,這位公子不過擡手擋了一下,張明自己就不知道為何,連連退後,撞倒了這一片的屏風的。”
“就是就是,說什麽包庇,可別污蔑了別人新來的客人。”
說話的,是和青青關系不算好的幾個花郎,剛剛也是看到青青先一步來找新客,準備不近不遠的觀望看看,說不定這新客最後會選上他們。
張明臉上難看了幾分,語氣不悅道:“裳主管,話可不能這麽說,若不是他對青青出言不遜,我也不會一時沖動,主動出手。”
話題被張明一句話又拉了回來,
确實,剛剛青青也講到了,是這位公子主動問他,是否會跳舞,他受到驚吓,才引起張明的注意。
曲燼微微低頭,出言不遜嗎?
腦海中萦繞着跳舞二字。
好像,是他漏掉了最關鍵的問題。
曲國禁止男性跳舞的旨意,他只在很早之前,聽曲爺爺提起過一次。
不過對于曲燼來說,他也并不會跳舞,更談不上對樂曲這類的了解。
這條旨意,也就是聽過,就淡忘了。
所以,這也是,那天晚上,自己無意間偷看到槐樓主跳舞,他會急切的翻窗想出來追自己的原因嗎?
曲燼的視線看向站在裳綿身後不遠,一言不發的槐裏身上。
然而不只是曲燼想到這些。
槐裏也在聽到青青提起跳舞二字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個不久前,看到自己跳舞的黑衣男子。
“這位公子,你又是何出此言,要用跳舞,來羞辱一位男子。”裳綿語氣帶着些公事公辦的态度,側身對曲燼的方向問到。
曲燼眉頭微微一皺,遲疑的開口,“抱歉,我會賠償……”
“這位公子,可是從外地而來?”槐裏嘴角天生帶着自然上揚的幅度,興許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讓周圍的人,都感覺槐裏是個很溫和的人。
然而除了溫柔,槐裏更為出名的,是他恫斷樓頭牌的身份。
明确的說,在這進出恫斷樓的人裏,可以說幾乎找不到不認識槐裏的人。
不論男女,都希望能獲得和槐裏更進一步接觸的機會。
是的,作為恫斷樓的頭牌,按照要求,槐裏每三個月會接客一次。
至于這接客的內容,卻是各種流傳的謠言都有。
距離下一次槐裏接客的時間,應當不到半個月了。
曲燼直視着槐裏的方向,只是語氣平平的一句話,卻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很微妙,像是一朵玫瑰,嬌豔美麗,但也危險。
“剛來大楚國沒多久。”曲燼點頭,視線從槐裏的嘴角,慢慢上移,停在了他記憶深刻,像星星的眼睛上。
聽到曲燼的話,圍觀的看客議論聲再起,張明和青青的臉色,也是帶了幾分羞愧。
槐裏颔首,視線略過四周,“如此應當是對大楚國的法規不勝了解,既然這樣,也算我恫斷樓沒有引導到位,賠償的事,就算作罷。”
槐裏視線在青青和張明身上打量一圈,見兩人都低頭,也沒再說什麽。
裳綿在聽到槐裏說話的時候,就樂呵呵的站在一旁,
剛還以為要頭疼算賠償的賬,此刻樓主在,自己也就可以遠離那可怕的賬本,可怕的計算題。
下一秒,槐裏的視線就落在了一旁的裳綿身上,“裳綿,和陳管事說一聲,給來客,都送上一份小食,算是我恫斷樓給各位來客添個樂。”
裳綿聽到槐裏的話,忍不住嘟了嘟嘴。
這接連兩天,不是給客人送酒,就是送小食的,送出去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對,連帶地上這屏風,
可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裳綿感覺,自己好似已經看到,自己爹拿着算盤,愁苦的臉。
熱鬧散場,槐裏繞過人群,準備向後門,自己的西院走去。
合卓落後槐裏半步,開口道:“需要我攔下這位公子嗎?”
槐裏放慢腳步,曲燼在身後不近不遠的跟着,像是有什麽話要和他說。
“有事?”槐裏主動開口,說話的對象正是身後的曲燼。
像是預料到了槐裏會回頭。
曲燼的視線淡淡的落到了合卓身上。
意思明顯,是希望能和槐裏單獨聊聊。
讀懂了曲燼眼神裏的意思,槐裏眉頭微擡,利落的轉身就準備帶着合卓離開。
“等等”曲燼急忙開口叫住槐裏,确實是他沒想到的,
看起來很溫和的槐裏,對‘第一次’見面的他,莫名的有些冷漠?
“你好,我叫曲燼。”
曲燼邁步拉近和槐裏的距離,主動介紹自己。
槐裏點頭,示意男人繼續說,
“剛剛碰壞的屏風,槐樓主開個賬單,我這邊會照價賠償。”
曲燼語氣平和,盡可能顯的不那麽冷漠,然而或許是實在不擅長主動提起話題。
槐裏搖頭,言語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客氣。“無礙,曲公子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曲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先一步行禮,轉身離開了。
曲燼有些恍惚,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何會跟着槐裏的步伐,想和他說上一句話。
有一瞬間,曲燼甚至想開口和槐裏解釋,昨天晚上無意間看到他跳舞,但其實他并沒有惡意,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看着曲燼的背影,槐裏反倒是嘴角的笑意更為明顯。
“合卓,你去跟着他,看看他是誰的人。”槐裏搖搖手中的擅自,轉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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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某殿內
“你的意思是,他從拍賣會出來後,直接去了恫斷樓?”楚徽只穿了件白色的中衣,坐在軟塌上,
身後暗處,聲音再次傳來,“是,他在恫斷樓,還和槐樓主有短暫的交流……”
“哈哈,有意思,”楚徽像是聽了樂子,笑出了聲,“太醫院那邊确認的怎麽樣了?”
“太醫在回來的路上了,四皇子身份無誤。”
楚徽揚手,“朕乏了,明日宣人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