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在準備去找程沐珂之前肖諾去玩具店給兩個孩子分別買了禮物,她挑了好半天才挑選出心儀的玩具。
周五晚上七點肖諾跟陳輝約着吃飯,兩人也是時隔幾年後再一次相對而坐交流談心。
“珂姐現在的住址以及她的作息時間我都給你發過去了,你看一眼找個時間過去。”
“嗯,好。”
“你變成你想成為的樣子了麽,你的追求,你的理想,你的理念,你的期待,現如今的狀況是你預計的樣子麽。”
“大差不差吧,這些情況我也都有想到過,想到過會遇到困難,瓶頸,限制。想到過我跟姐姐和沐珂的關系無法緩和,我都想過,只是當我親身經歷親自面對的時候,還是有點憋悶煎熬的。”
“在你艱難的時候,你怎麽沒有來找我,還是你覺得我幫不了你什麽。”
“我去了的,前臺說你在開會我就走了,我在公司門口站了一會,我真的替你感到高興開心。你能把公司做到今天這個規模,證明你能力不俗,我是怕給你找麻煩別再拖累你。我如此的破敗落魄拉上你給我墊背,是不是損了點,沒必要。我一個人敗了也就敗了,幹嘛拉你下水呢。”
“真心話,我希望你好,你有自己的事業,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裏出類拔萃,作為朋友的我也是驕傲自豪的。”
“我知道你來過,但我不敢主動去聯系你,對不起,肖諾。”
“沒事,我懂你的不容易,這不都過去了麽,我公司現在也開始慢慢好起來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就行了。”
“你真的不打算跟珂姐複合麽,珂姐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你去再重新追一遍,去再愛一次。”
“說實話,即使不離婚,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跟她溝通,我其實也挺怕她的,怕她內耗,怕她傷心難過。”
“你不在家這幾年,珂姐細致入微的照顧孩子,逢年過節包括休息日都會帶着孩子來陪媽媽,她人真的很好,大度理性。”
“是,人情世故,各方面她都做的很到位,沒得挑。”
“她可以不這樣做的啊,她可以自打你離開那刻起就把孩子占為己有,不讓媽媽看孩子的啊,也可以完全不用顧及大家的感受,甚至說可以開啓自己新的生活。但為什麽她一直等到你回來才劃清界線,你有想過原因麽。”
“因為我們離婚了”
“我覺得不是,我覺得她是在等你,等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我什麽态度,內疚後悔,痛哭流涕求原諒,我應該有什麽态度。”
“最起碼不是這種漠不關心的樣子”
“我原本是想着,等我的事業小有起色,回家跟沐珂盡量調和,我并沒有之前那種強烈離婚的欲望了,我想着盡量調和繼續過下去。她提了離婚,我想那就放過彼此給彼此自由呗,跟她在一起那多年,怎麽可能說分開就分開,怎麽可能說不難過不傷心,怎麽能說舍得放手就放手。”
“既然不想那你去挽回啊”
“你不懂我的心情,我害怕,真的害怕,一句我愛你說的輕松,但千斤之重的份量并不是我想接就能接得住的。”
“我是不懂你,如果羽栖說不要我了,我可能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羽栖對我來說比我的命都要重要,你是不是覺得我說這話是深度戀愛腦,并且病得不可理喻。”
“你別不說話,我知道你一定覺得我腦子壞掉了,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告訴我頭腦要保持清醒,不要為了一個人将自己全部折進去,不值當,即便那個人是你姐。可是你知道麽,她給的依靠感是在我的生命裏最缺少的東西,我想将她緊緊抓牢,害怕哪一天那份依靠消失不見,所以我無比珍惜甚至有些誠惶誠恐。”
“羽栖身邊優秀的人太多了,多到我經常做夢夢見她甩了我,跟我說你滾吧陳輝,我不要你了。她們家境優渥,光鮮靓麗,膚白貌美,高學歷高情商,我跟她們比差的太多了,真的,我自卑無比的自卑。”
肖諾凝望着陳輝久久不曾開口,一直安靜聽對方吐露心聲。
“我多少能理解珂姐一點,我覺得她愛你沒什麽錯,她只是想愛你對你好而已,更何況她那麽出衆優秀,還那麽溫柔深情。如果羽栖能像珂姐對你一樣對我,為她獻出生命我也無怨無悔。”
“陳輝你知道人最可怕的是什麽麽,就是自己PUA自己。如果你求愛,你就去告訴她,讓她多愛你一點,多給你些安全感。她做的不夠好,你要去告訴她,你的恐慌,你的害怕,你的不安。”
“所以啊”
“所以什麽”
“我們不一樣”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自然是不同的。”
“你是怎麽扛過抑郁的,看醫生管用麽。”
“醫生也只是幫助你梳理開導情緒,嚴重的話便會介入藥物治療,更大程度上需要靠自己的意志力挺下來。”
“那你呢,怎麽挺下來的。”
“硬熬呗,沒什麽好辦法,過程痛苦煎熬,分裂崩潰,反反複複不斷質疑自己,需要一段長時間的介入治療。如果有人陪着你一起幫你度過煎熬時刻,痛苦相對來說會減少一點,你……需要去看醫生麽。”
“我自己可以去麽”
“可以,但我建議你讓我姐陪你一起,她不陪你經歷你的苦痛,她怎麽會去理解你心疼你,你的心病來源于她,帶她去讓她看清自己。”
“可如果她知道我病了,離開我怎麽辦呢。”
“她不會的,她沒那麽喪心病狂,或許當她知道你的痛苦之後,你們之間的關系會有所改善也說不好。”
“那你為什麽自己去看呢,不告訴任何人你病了,深陷抑郁。“
“我說了,但沒人相信,我的求助在她們看來不過就是在無病呻吟,就像是一個叛逆不聽從管教的孩子。”
肖諾嘆了口氣将衣袖撸起,她伸手握住陳輝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淡淡道:“她們能看到的只有我紋在手臂上的刺青,很疼的,真的反複崩潰瀕臨死亡,不要傷害自己,沒人看得見,也沒人會跟你感同身受。讓她疼,她才能知道你的痛苦,相信我帶她一起陪你去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