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章
第 72 章
許若愚仔細打量了她好幾眼,仍舊沒有認出她。
“你是?”
那女子很高興:“我是你曲大哥的娘子,沈玉寧!你還記得我嗎?”
許若愚眉頭驟然松解:“是你?”
她再次打量了一下她的模樣:“曲良辰上次不是來找過你嗎?你又與他失散了?”
沈玉寧目光閃爍:“若愚,我與你曲大哥,确實已經許久沒見了,我身上也沒錢了,今日都還沒吃上飯,若愚,你可否給我一些銀兩,讓我飽腹一番?”
許若愚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她定是又賭輸了錢,現在正四處找銀子。
這銀子就算到了她手中,她也不會拿去吃飯,怕是又要進賭坊了。
“沈娘子,若是你沒飯吃,就到賭坊來吧!”許若愚上前去扶她。
沈玉寧也是真的餓了,想了想,她跟着許若愚進了賭坊。
江尋若有所思地看着沈玉寧,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他猶豫了一下,許若愚已經帶着沈玉寧進去了,他便也擡腳走了進去。
錢嬌嬌第一個看到了許若愚。
“若愚,你可來了!”她像離弦之箭一般飛快地沖着她跑過來。
許若愚一把抱住錢嬌嬌:“錢小姐!許久未見了!”
“若愚,你如今可還好?江尋……他待你如何?”她在方卿若這裏得到了許若愚和江尋的消息,得知江尋如今正努力想在許若愚面前博好感,她不免心裏暢快,“若愚,我與你說,你凡事都要利索些,才能不被那男人拿捏!”
許若愚不由得好笑起來:“錢小姐,你自己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不覺得害羞嗎?你若是足夠利索,又怎會在這裏被方卿若拿捏?”
錢嬌嬌嘴硬道:“我們,不一樣!方卿若,他本就對我沒有什麽感情……”
說着說着,錢嬌嬌的眼圈兒都開始泛紅了。
許若愚眼看着她的情緒不對,便讓賭坊的下人帶着沈玉寧去吃飯,她攬着錢嬌嬌的肩膀去內室。
沈玉寧一雙眼睛四處觀望,似乎在衡量那個人會給她弄些錢來。
一關上門,錢嬌嬌就握住許若愚的手:“若愚……”
許若愚坐在她對面:“你慢慢說,怎麽回事?”
錢嬌嬌來賭坊已經有一段時日,方卿若大部分時間都以自己很忙為借口,很少來見她。
錢嬌嬌主動邀約,他多數情況下也是拒絕的。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錢嬌嬌也有些吃不準了,心裏居然有了害怕的感覺。
許若愚聽她說,也知道這丫頭是真的喜歡上方卿若了。
若是江尋如此,錢嬌嬌定不會覺得心裏難過,只會越挫越勇。
面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才會覺得自己不夠好,害怕對方的拒絕。
“錢小姐,我想這事兒還是要問過方公子的想法,或許他有別的考量……”
錢嬌嬌拿帕子抹了淚:“他有什麽想法,不過就是不喜歡罷了,既然不喜歡,我也何必在此浪費時間,若愚,這幾日我一直都在等你,咱們見上一面,我倒是也可以回去了。”
許若愚心裏惋惜,錢嬌嬌為了方卿若願意減重,還不顧自己的臉面千裏迢迢來找他,方卿若難道心裏一點想法都沒有?
她不信。
“你先別急着走,等看看方卿若的想法再說。”
“他有什麽想法,不就是不想見到我,不想與我有什麽牽扯嗎?在此賴了這許多日,是時候該走了。”
許若愚見她滿臉淚珠,雙眼通紅,連忙喚了金鈴進來。
“我先去看看他們聊得如何,錢小姐,有些人不說出口,未必是你想的那樣,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錢嬌嬌抽泣着點頭,她也是不想放棄的,可方卿若她暫時也不想再去接觸了。
許若愚心裏嘆了口氣,走出來。
迎面而來一個賭坊的下人。
“姑娘,方才那位去吃飯的姑娘現在已經打點妥當了,她想見您。”
許若愚有點無奈,見她無非就是借錢,要去賭。
她才不會給她錢,可她也不知道曲良辰現在在哪裏,怎麽才能讓他知道沈玉寧現在在這裏呢?
她揉了揉額頭,有些頭疼地往飯廳走過去。
在許若愚的印象裏,沈玉寧是一個非常憂郁的女子,像是書裏寫的江南的煙雨,十分有氣質,可如今看起來,她的容貌依舊,卻失了當初的那些溫婉和素雅,變得有些俗氣起來。
“若愚!”一看到許若愚,沈玉寧就迎了上來。
她的容貌還是那樣好看,可許若愚怎麽看,都覺得沒有初見的那種感覺。
“你身邊有沒有銀子?可否借我一些,等我贏回來,我就還你!”
許若愚看她眼中對賭坊十分期待,忍不住問道:“你在那賭坊裏贏過幾回?”
沈玉寧眼神閃躲:“贏過的,我也贏了許多錢的,可是……”
“可是最終還是因為輸沒了被趕出來。”
“那都是我時運不濟罷了!若愚,你相信我,我馬上就能把借你的銀子還給你!你就借我吧!”
許若愚搖頭:“江公子已經派人去尋曲良辰了,你就等着他來接你吧!”
“你們……你們去找了曲良辰?”
一提到曲良辰,她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随後放開許若愚的衣裳,左右看看,突然往賭坊外面跑過去。
“抓住她。”
江尋不知什麽時候從裏面出來,對着下人說道。
那幾個下人立即動手,上前把沈玉寧抓了回來。
“讓她走就是,抓她回來幹什麽?”
方卿若随後走出來:“我已經找到曲良辰了,讓他來帶走這位姑娘吧!她……流連在此已經多日了。”
一聽到曲良辰很快就會來找她,沈玉寧的臉色更加慌張起來。
“不要讓他過來!”
“好生照顧這位姑娘!”方卿若留下這句話,就轉身回去了。
“你們怎麽這麽對沈姑娘?她不願在此,讓她走不就是了?”
許若愚跟着江尋問道。
江尋抿了抿嘴:“曲良辰不是也在找他娘子嗎?我們不就是做了個順水人情罷了。”
“是這樣嗎?”許若愚的表情寫滿了不信任。
她拉着江尋,想到自己為什麽找他:“方卿若到底是怎麽想的,對錢小姐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江尋搖頭:“我還沒有問過這個問題,怎麽了?”
許若愚把錢嬌嬌要走的事告訴了江尋。
他沉吟了一會兒,點頭:“好,我知道了,明日就讓你看看方卿若到底是怎麽想的。”
許若愚不相信:“他的心思,還能說給我們聽?”
江尋意味深長地看着她,轉身走了。
她莫名其妙地回了錢嬌嬌的房間。
一進去就看到錢嬌嬌期待的眼神,許若愚只得硬着頭皮把江尋的話說給她聽:“明日,你就知道方卿若的想法了。”
錢嬌嬌的眼裏燃起希望,不停地追問許若愚要怎麽試探。
許若愚哪裏知道,推脫了幾句,便說自己還有事,趕緊溜了出來。
曲良辰來得很快,不知道他從哪裏趕過來,一身的露水。
當時夜已經很深了,許若愚被他來的動靜吵醒,披上衣服出來一看,院子裏已經擠滿了人。
“……怎麽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外頭的火光有些刺眼睛。
江尋走到她身邊,給她解釋道:“曲良辰來了,沈姑娘不肯跟他走。”
許若愚一下子清醒過來,沈玉寧果然無賴一般抱着院子裏的柱子,看都不看曲良辰一眼。
曲良辰還是一副胡子拉碴、蓬頭垢面的樣子,他站在沈玉寧旁邊,有些痛心地說:“于寧,跟我走吧!”
沈玉寧像是不認識他一樣:“我不走,你給我錢就行!”
曲良辰摸遍全身,也沒摸出一個子兒來。
沈玉寧也看出他并沒有錢,嗤笑一聲:“沒有錢還想讓我跟你走?曲良辰,你以為你是誰?當初在如意鎮,不過是因為你家裏有點積蓄,我才帶你一起走!”
許若愚被她的話帶到幾年前的那個夜晚,火光沖天,曲家父母就在這一場大火裏失去了性命,而曲良辰和沈玉寧作為這場大火的幸存者,在火滅了之後,就離開了如意鎮。
“你以為這場大火是意外嗎?”沈玉寧的笑令人有些膽寒,“那場火是我放的!”
曲良辰不敢置信地松開了她。
這還是他喜歡的那個溫柔清雅的女子嗎?為何現在他看到的這個女子面目如此可惡?
“你在騙我。”
曲良辰為了她,背井離鄉,放棄了自己在如意鎮的一切,任由他們怎麽說沈玉寧就是害死他父母的兇手,他都不相信,如今,沈玉寧自己告訴他,就是她殺了自己的父母,這……讓他怎麽接受?
“我騙你?你還有什麽值得我騙的?之前好歹能給錢我,現在呢?你自己都吃不上飯,你還想讓我跟着你吃苦?你別想了,還是趕緊走吧!”
曲良辰像是接受不了這個打擊,踉跄幾步,仍舊不死心地問道:“哪怕我不追究我父母的事,你也不打算跟我走了嗎?”
沈玉寧眉眼之間盡是輕蔑:“你追究與否,那是你的事,你能否追究成功,倒是可以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