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章
第 73 章
許若愚都忍不住替沈玉寧捏了一把汗。
她有什麽底氣說這樣的話,難道她覺得這裏沒人能奈何她嗎?
曲良辰聽了她的話,不敢置信地後退幾步,他眼神中露出幾分迷茫,過了一會兒,他才搖頭說道:“玉寧,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的……我不會……”
他失神一般轉身離開,似乎真的不管沈玉寧了。
沈玉寧看着曲良辰的背影,眼神很平靜。
“現在怎麽辦?曲良辰也不管她了。”許若愚問道。
江尋皺着眉:“去查查她還有沒有其他親人,讓家人帶走吧!免得影響生意。”
方卿若似笑非笑:“早就查過了,她在這裏流連了這麽許久,她的背景我們還能不知道?除了曲良辰,她也沒有什麽家人,如今曲良辰也不帶她走,我們能怎麽辦?”
“……”
許若愚睡得不踏實,一晚上都是如意鎮那場大火。
她那時正與曲良辰賭氣,所有關于曲良辰的事,她都不管不顧,任由曲良辰帶着沈玉寧同進同出。
曲家父母對沈玉寧的來歷很介意,不同意兒子和沈玉寧的婚事,偏就那麽巧,白日裏曲家才因為此事生了龃龉,晚上他們家就起了火。
沈玉寧又是和曲良辰一同從活力狼狽逃出來的,雖然大夥兒幾番推測後覺得還是沈玉寧幹的,可她并不承認,加上那時候曲良辰要帶着她走,衆人也覺得曲良辰自己都不追究,作為外人的他們自然也不好說什麽,而且他們要離開如意鎮,此後也就沒有什麽傷害他們的機會,于是大家也就作罷了。
許若愚是親眼看到沈玉寧縱火的人,可沈玉寧比她厲害,她沒有武功,沈玉寧幾下就把她打趴下,威脅她不準說出去,還把她打暈扔在自家鐵鋪後的草垛上。
事後許若愚自然還是要跟曲良辰說此事,可曲良辰當時只道許若愚是跟沈玉寧過不去,更何況沈玉寧還在他身邊泫然欲泣,說許若愚就是看不慣她,搞得曲良辰心煩意亂,最終還是相信了沈玉寧。
許若愚也沒辦法,只得任由他去。
後來連着好幾日,她都會夢見曲家父母,他們責怪許若愚沒有揭露沈玉寧的真面目,可她還要怎麽揭露,全鎮的人都說沈玉寧是兇手,可偏偏曲良辰不信,他寧願帶着她走。
幾年後的如今,她又夢到了曲家父母,他們沒有再責怪她,似乎已經放下了執着。
醒來時,天光已大亮,許若愚揉了揉眼睛,想到夜裏的夢,不由得唏噓。
只怕是沈玉寧親口承認,曲良辰也不會覺得這就是真相,正在她回憶夢境時,傳來敲門聲。
“若愚,你醒了嗎?”
是江尋。
她趕緊披上衣服,匆匆洗漱一番,打開門,看到江尋凝重的臉。
“怎麽了?”
“鎮子上傳開了,曲良辰死了。”
許若愚心裏一墜,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麽?”
她和曲良辰畢竟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雖然之後因為沈玉寧生分了不少,可驟然聽到他死了的消息,許若愚還是覺得吃驚。
“怎麽死的?沈玉寧知道嗎?”許若愚跟着他往外走。
“一早就有人在外頭喊,鎮西的河裏淹死人了,本來我們都沒有在意,可外頭去看了熱鬧的人回來通報,一眼就看出來是昨夜闖賭坊的人,那不就是曲良辰嗎?”
方卿若已經派人去把曲良辰的屍體認領了回來,沈玉寧完全沒了昨夜那副決絕的樣子,她趴在曲良辰的屍首上痛哭出聲。
“良辰……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是喝多了失足落在水裏的,早晨被人看到的時候就已經不成了……”出去認領屍體回來的下人在江尋等人面前說着情況。
許若愚沒有上前,但遠遠地看着,也能看到曲良辰臨死之前的不甘與後悔。
他在不甘什麽?
沒能和沈玉寧長相厮守嗎?
他在後悔什麽?
和沈玉寧一起離開如意鎮,還是把沈玉寧帶回自己家?
許若愚心裏掠過千百種想法,可看到沈玉寧的樣子,不像是對曲良辰一點感情都沒有的。
許若愚摸了摸自己的荷包,一路趕路而來,她的銀子也不多了。
“沈娘子,我們還是把曲良辰送去安葬了吧,入土為安……”
沈玉寧像是傻了一般,趴在曲良辰屍首上只知道抽泣。
“先讓她安靜一下吧!也許曲良辰是無法面對這個事實,只有這樣才能解脫。”江尋嘆了口氣,背着手離開了。
因為死了人,錢嬌嬌也不好意思說自己還想試探方卿若心意的話,暫時留在賭坊裏。
吃飯的時候,許若愚聽到院子裏有動靜。
“姑娘,你這是幹什麽啊姑娘!”
她連忙跑出去一看,沈玉寧一個嬌嬌弱弱的姑娘,正拖着包裹曲良辰屍體的草席,不知道要往哪兒走。
沈玉寧對那下人的話充耳不聞,依舊拖着草席,一言不發。
“沈娘子。”許若愚趕上去,“你要去哪兒?”
沈玉寧停下腳步,臉色有些蒼白:“若愚姑娘,良辰素來對我有求必應,是我對不起他,讓他到死也蒙受着幫仇人謀害父母的罪名,他是如意鎮出來的,我要讓他回如意鎮去。”
許若愚攔住她:“你知道如意鎮的人都……”
她思考着怎麽說才不會讓沈玉寧傷心。
“我知道,他們,包括你,一定都很讨厭我。”沈玉寧咬了咬牙,“不過沒關系,良辰為了我遭受了多少,如今我為他遭受這一些,也不為過。”
“可你這樣去如意鎮也太慢了,你要是餓了怎麽辦?這樣你還沒到如意鎮自己就先垮了!”
許若愚的話讓沈玉寧停了下來。
“讓方成陪着沈姑娘走一趟吧!”方卿若打着呵欠從後面走來。
方成就是方才攔住沈玉寧的那個下人。
“将沈姑娘送到如意鎮便可。”方卿若對方成吩咐,他又低聲在方成耳邊說了幾句,方成連連點頭,得了令,方成一路小跑着離開了。
“沈姑娘,你就先等會兒吧!”方卿若看了她一眼,說道。
沈玉寧點點頭:“如此,就多謝公子了。”
許若愚和江尋跟着方卿若回到內院。
“你放才對方成說了什麽?”許若愚好奇。
“還能說什麽,那沈玉寧說到底還是個賭徒,身邊就放不得銀子,自然是讓方成不要把銀兩給沈玉寧呗!”江尋随意地坐下,先給許若愚倒了一杯水,又給自己倒了杯水喝起來。
許若愚點點頭:“還是方公子想得周到!”
江尋嗤笑一聲:“他開了這麽多年賭坊,若是這點事都不知道,也是白做了!”
許若愚覺得江尋有點兒奇怪,瞟了他一眼,沒說話,
方卿若卻知道江尋今日為何如此反常,他意味深長地盯着江尋看。
江尋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惱怒:“看什麽看!”
方卿若笑道:“你知道我在看什麽。”
幾人正調笑着,方成在外辭別:“公子,我送沈姑娘去了!”
“去吧!送到就回來吧!”方卿若也不是慈善家,不可能就這樣接管沈玉寧接下來的人生。
“好的,公子!”
許若愚拐了拐江尋,現在沈玉寧和曲良辰的事也已經解決了,是不是要管一下錢嬌嬌了?
江尋被許若愚一提醒,立刻正色起來:“這兩日天氣倒是還不錯,明日我們去游湖吧?”
方卿若搖搖頭:“你們去吧,我可沒這閑工夫!”
那怎麽行!這事兒就是為了你才有的!許若愚心裏嘀咕。
“方公子每日為了賭坊的事也煩心得很,怎麽也要放松一下吧?一日游湖而已,所謂勞逸結合,好好休息一日,不是能更好地管理賭坊嗎?”
方卿若還是不說話,許若愚只得給江尋遞個眼色。
江尋收到許若愚的求助,放下手裏的杯子,道:“年底賭坊的營收,你拿五成。”
方卿若眼前一亮,随後又拿喬:“七成。”
江尋的指尖點着桌子,似乎在思考:“六成。”
方卿若笑了:“成交!”
江尋也笑了:等你成了千百萬的女婿,還看得上這仨瓜倆棗?
許若愚松了口氣,這第一步總算是成功了,接着是第二步……
天還沒亮,許若愚就去錢嬌嬌屋子裏把她薅起來。
“快起來好好收拾一番,今日要同方卿若一同去游湖!”
錢嬌嬌睡眼惺忪,還沒徹底醒來:“……方卿若是誰?”
許若愚:“……”
等四人都坐在畫船上,錢嬌嬌後知後覺地尴尬起來。
除了他們四人,畫船上還有好幾位年輕的公子。
有的容貌俊秀,有的身材魁梧,各種風格,一應俱全,看得許若愚都有些心動。
江尋捏着她的手腕警告她不要太過分,許若愚道:“江公子,我們已經和離了。”
江尋的手一緊,向來溫和的臉突然變得冷起來,他湊近許若愚:“今日是為了錢小姐與方卿若的事,你若是一定要搞砸這件事,我不介意現在就讓你知道,我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