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章
第 70 章
本以為會在江尋的臉上看到懊惱的神色,沒想到他倒是從善如流。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在青蓮門了,杜門主的藥方我會按時送過來,杜門主,杜夫人不會讓我與夫人天各一方吧?”
杜湘言依然很愉悅,似乎江尋留與不留,對他來說差別并不大。
倒是如月看了看江尋和許若愚之間的氣氛,原本有些不悅的臉色忽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如此,那我也不好讓二位分開,若是以後有好消息,一定要來青蓮門告訴我們!”
許若愚沒想到江尋竟然如此厚臉皮,這麽快就跟着自己反水了。
看着他略帶得意的表情,許若愚扭過頭,無語了。
他是如意鎮的大夫,她也沒有攔着不讓他回去的資格。
這人,怎麽如今跟膏藥似的,還甩不掉了!
在青蓮門住了幾日,許若愚給杜湘言和如月打了幾套精巧的器具,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如意鎮了。
“既然江公子與許姑娘都要回如意鎮,那蓉奴也就不必跟着了。”杜湘言理所當然地說。
許若愚不想一個人面對江尋:“江公子畢竟是男子,與我一道走實在不方便,杜門主還是讓蓉兒送我一程吧!”
如月故作驚訝地掩唇:“哎呀,蓉兒已經被我派出去接人了,許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
“無妨,芙兒也可以……”
“芙兒這幾日要随我出去。”如月擺明了就是不想借人。
許若愚臉頰鼓了鼓,不借就不借!
她拎着自己的包袱,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灰頭土臉地回來:“江公子,走吧!”
倒不是她想和江尋一起走,只是因為,她自己一個人是走不出青蓮門的陣法的……
江尋一笑,對杜湘言和如月行了一禮,便和許若愚一塊兒出去了。
自從和如月成親之後,杜湘言便不再戴着鬼面,臉上也時常挂着笑容,再無以前那般陰郁的模樣。
他坐在輪椅上,與如月一起目送他二人出去,在他們的身影即将消失時,杜湘言突然喊了一句:“江公子,祝你早日夢想成真!”
江尋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卻揮了揮手。
杜湘言和如月對視一笑,他們都懂了對方的意思。
——
許若愚本想徑直回如意鎮,江尋卻改了行程:“我們先去萬勝賭坊瞧瞧吧!聽說錢小姐去了賭坊,方卿若給我寫了幾次信,如今越發不耐煩了。”
許若愚心裏一喜:“啊,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咱們就在此分別吧!”
江尋一臉笑意:“那不行的,我既答應了杜門主和杜夫人要保證你的安全,就斷沒有把你放在路邊的道理,許姑娘,請吧!”
這是什麽請啊……
這分明就是威脅!
許若愚瞪了他一眼,她沒有武功,真要和江尋打起來,她一點勝算都沒有。
算了,小女子能屈能伸,不與他計較!
許若愚背着自己的包袱,氣沖沖地走在前頭。
江尋看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跟上去,從善如流地将她的包袱背到自己身上。
許若愚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随後又看向前方。
“今晚先找個地方住下,明日一早我再去雇馬車。”江尋輕聲說。
“不用,我們騎馬去吧,快一些。”許若愚搖頭道。
"你的腿……"江尋想起以前許若愚騎馬後大腿內側都會磨出血來。
許若愚也想到自己偷偷抹藥的場景,不由得雙頰泛紅,目光開始閃躲。
“我沒事,現在已經習慣騎馬了!”
兩人之間的氛圍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客官,不好意思,本店只剩下一間客房了!”小二抱歉地看着他們二人,捉摸不透他們是什麽關系。
許若愚當機立斷:“那我們去別家看看。”
小二笑着說:“姑娘,我們這兒每到秋日,上山賞楓葉的人特別多,鎮子上的客棧早就滿了,我們這一間客房您要是不住,後面還有人等着呢!”
二人回頭一看,果然還有人在等着。
“那一間就一間吧!”
江尋利索地放下銀子,拉着許若愚就走。
小二麻利地給他們帶路,留下沒訂到房間的人遺憾地離開。
雖然只有一間房,但好在屋子比較大,有床有榻,兩人也不至于太尴尬。
小二笑眯眯地交代:“等會兒我給二位送熱水上來,您二位就好好休息吧!”
等門關上,許若愚才覺得尴尬起來。
她坐在桌子旁邊,給自己倒水喝。
“今晚你睡床,我睡榻上吧!”江尋從櫃子裏抱出一床被子,鋪在榻上。
許若愚沒由來地一陣緊張。
他們以前分明在一個屋子甚至一張床上睡過那麽久,現在換個身份再回到這樣的場景,她便不自在起來。
許若愚小口啜飲杯子裏的茶水,完全沒注意到江尋的動靜。
“若愚。”
江尋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許若愚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她被嗆得咳嗽起來。
江尋連忙拍着她的後背。
許若愚眼中含淚,雙頰緋紅,眉頭微皺,扭頭看向江尋:“你想害死我呀!”
江尋擔憂地目光因為看到她這副模樣突然變得幽深起來。
“客官,二位的熱水來咯!”
門虛掩着,小二沒在意,便推門而入。
屋內的兩人迅速分開,許若愚假裝擺弄着桌上的茶壺和杯子,江尋則面無表情地走到榻邊,把方才整理好的被子又打亂重新鋪了一遍。
小二心裏也咯噔一下,這是壞了客官的好事了吧!
“哎喲!小的來的不巧了!驚擾了二位!實在是不好意思!”
小二急匆匆地放下手裏的熱水,心裏卻想道,方才在樓下還一副兩人不熟的樣子,實際上……難道現今江湖上都開始流行如此了嗎?
他搖搖頭,世風日下啊……
房間內的二人過了好一會兒才覺得冷靜下來。
“我還是出去走走吧!”許若愚仍舊覺得待在這屋子裏屬實尴尬,夜色正好,現在去吹吹風,等會兒回來好睡。
江尋點頭:“我與你一起,大晚上的,你一個人不安全。”
許若愚無奈,本來出去走走就是要避開江尋,現在他還要跟着,真是……
“聽店小二說,許多人來此都是為了上山賞楓葉,不如我們明日也去瞧一瞧,再去賭坊吧?”
江尋提議道。
“怎麽,你現在又不着急去幫方卿若了?”許若愚斜睨着他。
江尋無所謂地笑:“從之後卿若給我送來的信來看,他已經逐漸開始接受錢小姐了,我想,等我們到賭坊,也許等我們的又是另一個喜宴了。”
許若愚看着江尋那張運籌帷幄的臉,不由得為方卿若默哀,攤上這樣一個朋友,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回到客棧,外面早已安靜下來,許若愚将屏風隔在床和榻中間,這才放心地回到床上。
江尋的為人她信得過,絕不會幹出半夜越界的事來。
許若愚的呼吸逐漸勻長,可江尋卻辜負了許若愚的期待。
外頭的月光灑進屋子,江尋起身,眼裏閃着不知名的光。
以前他和許若愚還是夫妻的時候,一開始他并不習慣與許若愚同床共枕,可漸漸地,他習慣了許若愚時不時地“越界”,從她自己的被窩裏縮到他的被窩裏,尤其是冬日,她的被窩總是跟冰塊一樣,最終他總是默認許若愚的侵占,一起取暖。
可時過境遷,他再想和她睡到一張床上,似乎變得艱難了起來。
就着月光,他慢慢走到床邊,趕了一天的路,晚上又出去散步,她臉上的疲憊十分明顯,她這一段日子似乎睡得都不太安穩,眼下有一片淡淡的烏青。
正在江尋仔細查看的時候,許若愚突呢喃出聲。
“爹……子業……別走……”
她的夢裏似乎沒有娘的存在。
是了,靜如與她總共才見了幾次?又不知那就是她的母親,她哪裏還記得靜如的長相?
許若愚氣她恨她,說到底,還是覺得惋惜,臨了也沒能看到自己的母親長什麽樣子,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了二十來年。
江尋沒想到的是,她的夢,竟然還肯分給他一點嗎?
一滴淚水從許若愚的眼角滑落下來,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江尋心中一痛,不知道她到底夢到了什麽,怎麽在夢中都還如此傷心?
他伸出手,輕輕地擦掉她的淚水,用舌尖一嘗——
苦的。
她的夢裏一定沒有發生什麽好事吧!
江尋嘆息,他湊過去,雙唇印上許若愚的,将她快要溢出口的呢喃含入口中,那些傷心的畫面,便随着這一吻消弭吧……
許若愚早晨醒來時,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她昨晚的夢,真叫一個光怪陸離……
先是自己的父親許敬義與江尋大戰一場,許若愚急得不知道幫誰好,哪個受傷了她都會心痛的呀!
結果,最慘烈的結局發生了,許敬義和江尋同歸于盡了!
她哭着跑上前,不知自己該先看誰。
後來,她覺得自己似乎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口舌,她奮力想要掙脫,那東西卻如影随形,氣得她差點咬舌自盡!
如今咂巴咂巴嘴,似乎那股子黏膩的感覺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