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綠
第28章 小綠
作為師門之中入門最早、拜師最早的大師姐, 小綠同志一直都是最喜歡照顧人也最會照顧人的那一個。
由于天賦不足,小綠入師門二十年來都未能學得什麽值得自己驕傲的本事。
但她卻是最被師弟師妹們喜愛的人,平時也很會照顧小朋友, 她最小的師妹雖然沒比她小多少, 但可以說是她一手帶大的。
小綠第一次下山,第一個師門長輩給出的任務,就是成為蘇藍的生活助理, 全方面照顧蘇影後的日常生活, 并且保證她的人身安全。
關于後者,其實有很多人都在努力,有很多人都在為了這一目标而忙碌着、擔憂着、奮鬥着, 所以并不用小綠付出多少精神。
而關于前者,小綠同志表示這點兒工作簡直就是小兒科, 她一定是全天下最盡職盡責的生活助理。
然後,這天下午, 這位全天下最盡職盡責的生活助理,得知了自己貌似并沒有隐藏住最大的秘密這個致命性的問題。
經過了一下午與各位師門長輩、各位玄學界老前輩、與各位山海衙門負責人的溝通交流之後,衆人得出了一致的決定——
讓小綠同志跟蘇藍說出一部分的真相。
既然對方已經有所察覺、并且有所懷疑了, 那麽再隐瞞下去就會顯得她們這些人不像是什麽正面人物了。
而之所以不能把所有真相都說出來,主要還是因為事關蘇家的一衆長輩們。而且那些事兒說不說都無關緊要的,對比起來還是繼續隐瞞下去對雙方比較好。
交代完了哪些事能說哪些事不能說,前輩們都十分放心地退出了視頻群聊,把這件事兒交給小綠去辦準沒錯, 這位流霞派大師姐可是很可靠的。
而小綠她師父留到了最後, 又特地多說了幾句, 囑咐她遇事不要勉強,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好蘇藍以及她自己。
這些話師父每次打電話來的時候都要說上一遍, 小綠已經習以為常了,她保證:“師父您就放心吧,我們在這兒挺安全的,遇不到什麽事兒。”
小綠同志說完這句話,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吧,她就發現自己好像立了一個很大的死亡flag。
晚飯時間過去了,在她準備去跟蘇藍說實話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在一字型的、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的宿舍走廊上迷路了。
小綠:“……”
左右都是寝室大門,前後都是能看到一輪圓月的窗口,明明已經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今晚的走廊看上去卻無比地陌生。
為什麽會如此陌生?
小綠忽然反應過來了,是燈啊,走廊的燈本來是一直常亮的,但是今天不知為何有幾盞燈熄滅了,只剩下她頭頂上那孤零零的一盞燈,所以整條走廊都是昏暗的。
但是不知為何,她在燈光如此昏暗的走廊裏走了這麽久,居然現在才發現這個問題。
“藍姐?”小綠試探地開口喊道,“你在嗎?”
蘇藍宿舍的大門打開,已經換了一套絲綢睡衣的蘇影後打開門,一臉茫然,顯然不知道為啥有大門鑰匙的小助理為什麽要發出這麽聲嘶力竭的吶喊。
但是見到蘇藍開門,小綠的臉色更差了,這說明被困在了這段詭異走廊裏的人并不只有她自己,她們藍姐也中招了。
“怎麽了?”蘇藍依舊一臉茫然。
“先進去。”小綠把蘇藍推進門,确定門內沒有什麽異常後,就關上了宿舍的大門,謹慎起見還在上面貼上了一張符紙。
小綠嚴肅道:“藍姐,我覺得現在有必要跟你交代一些事兒。”
她對面的蘇藍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神色如常,但小綠的話音剛落下就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古怪。
“藍姐?”不自覺地咽了口吐沫,小綠總感覺暗處潛伏着什麽危險的東西,好像四面牆壁都長滿了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這不對勁!
寒毛直豎的感覺襲上全身,小綠有了一種拔腿就跑的沖動。
果斷轉身,小綠撕下了自己剛貼在門上的符紙,用力下壓門把手,但是大門依舊紋絲不動,不論她怎麽使勁兒推拉都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身後令人不安的氣息越來越近了,本來隔着兩三米,但是那種詭異的氣息就好像長了腳一般,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只差一步了,那東西只差一步就可以貼到她的後背了!
雖然看不到,但是直覺是這樣告訴她的。
門把手依舊不動,有什麽冰冰涼涼的東西已經觸碰到了她的腳踝。
“你一個人站在走廊裏幹什麽?”
突然,熟悉的聲音驅散了不安,小綠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直挺挺地站在空蕩蕩的宿舍走廊中。
走廊的燈亮着,蘇藍站在她面前,一臉茫然。
“藍姐……”小綠吸了吸鼻子,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這次真的是你吧?”
站在她面前的蘇藍笑了笑,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但就在下一秒,面前的人整個坍塌扭曲起來,最後像是融化的冰淇淋一般,變成了軟趴趴黏膩膩的一團不明物體。
小綠知道自己還沒有從那條詭異的走廊中走出來。
也許,她可能永遠都走不出來了。
小綠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後屏住了呼吸,雙手捂住了耳朵,在心中默念金光咒。
然而還是有一段陰森恐怖的旋律闖進了她的腦海裏,那是一種不知名樂器發出的聲音,像是水琴與唢吶的混合,音調仿佛絕望的悲鳴。
“啊啊啊啊啊——”
終于,她再也忍受不住腦海裏的聲音,用盡全力發出了一聲尖叫,掙紮地站起了身,往幽深的、沒有盡頭的走廊中跑去了。
蘇藍睜開眼,她好像是被一聲慘叫驚醒的。
但是回過神兒來再想一想,那聲慘叫又好像只是一個夢,夢醒之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窗外是剛剛翻起魚肚白的清晨,在高樓大廈中間,能看到一片淡黃色的雲海。
蘇藍從床上爬起來,穿上了前幾天新買的薄荷綠蕾絲邊小裙子,又對着鏡子給自己梳了個高高的馬尾辮,拎起小背包就出門了。
今天是她小學一年級的倒數第五十六天,過完這個暑假,她就是二年級的學生了。
蘇藍小朋友噠噠噠跑下樓,給鞋櫃上的小烏龜喂了飼料,又給陽臺上的十幾盆多肉澆了少許的水,穿上同樣薄荷綠的小鞋子就出門了。
蘇藍小朋友今天要跟家裏的長輩們一起出門,她們是去山腳下的別墅度假的,不用拿行李箱,那邊早就有人幫忙準備好了生活必需品,只要人過去就好了。
今天是全家出動的一次旅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叔叔姑姑、大姨小姨們全都要去,一家子整整齊齊。
她們去的不是什麽旅游勝地,而是一座山腳下的小鎮,那座大山也不出名,至今都沒有開發,更不搞什麽旅游經濟。
那座山叫做東鳌足山,坐落在華夏之東。
很久之前有個傳說,天柱崩塌之時,女娲娘娘斬斷巨鳌四足,重立四極,其中的東極化作一座高山,就是如今的東鳌足山。
只是,這個傳說貌似不怎麽出名。
至少,蘇藍小朋友只在家裏長輩們口中聽說過這個故事,電視上的電視劇和動畫片只說了女娲娘娘造人、補天、立四極的故事,并沒有提到東鳌足山。
先是坐火車到了鄰近的大城市,再由早已等在火車站的司機開車,行駛上五六個小時,蘇家一大家子終于來到了東鳌足山山腳下的小鎮。
蘇藍小朋友興奮極了,她很少離開家出遠門,因為運氣總是不太好,只要她出行必定會遇到阻礙,漸漸就不喜歡出去玩兒了。
這次難得出門旅行,而且小朋友本來就很喜愛大自然,在如此自由自在地環境下更是會撒開了玩兒。
家裏的長輩們應該不是專程來玩兒的,為了玩兒來的人只有蘇藍小朋友而已,長輩們因為有工作,所以只能把蘇藍一個人留在別墅中,由保姆阿姨們照顧。
但是沒關系,蘇藍小朋友雖然總是臭着一張臉,但卻有着極好的親和力,鎮上有很多孩子都喜歡主動找她玩兒,所以她一點都不孤單。
也不知是到達東鳌足山的第幾天,蘇藍小朋友已經跟小鎮裏的孩子們打成了一片,她們一起跑到了東鳌足山上。
據說,東鳌足山上是有猛獸出沒的,但是在山腳下長大的孩子自認為已經摸透了這座大山,說是只要不進太深的林子就沒有事兒。
于是,一大幫小朋友在山裏跑來跑去,沾了一身泥點子。
昨天剛下了一場雨,空氣中還能嗅到泥土的清香,山裏的路也都是濕滑泥濘的。
蘇藍小朋友在平地上摔了一跤,她踩到了一個泥潭,今天第一次穿的水藍色裙子都髒了。
她爬起來,不哭也不鬧,只是四下尋找着小夥伴兒的蹤跡。
然而,小夥伴兒們沒想到她因為摔倒掉隊了,早就已經跑得不見蹤影。
蘇藍小朋友像是小大人兒般搖頭嘆氣,決定按照記憶中的原路返回,先下山換一件幹淨的衣服再說。
走着走着,她聽到了草叢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随着這些聲音,還有一聲不太清晰的“嘤嘤”聲。
這聽起來不像是什麽猛獸在叫。
蘇藍停下了腳步,朝着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她發現了隐藏在草叢中的樹洞。
扒開草叢,蘇藍小朋友看到了一只蜷縮在樹洞中的小狐貍。
那是一只小小的赤狐,蓬松柔軟的大尾巴趕上小狐貍的身子大了,但即使如此,蘇藍小朋友還是覺得自己可以将這只小狐貍兩只手托起來。
可能是聽到了腳步聲,可能是嗅到了陌生動物的氣味,也可能是感受到了失去草叢保護後照進了樹洞的陽光。
總之,小狐貍警覺地睜開了眼睛,沖着闖入者張開了嘴巴,并發出了一聲十分具有威脅性的:“嘤嘤嘤!”
猛狐咆哮.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