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蛇精
第17章 蛇精
濕冷的感覺順着小腿蔓延向上, 即使駱雅穿着運動褲,但這輕薄透氣的布料卻好像完全無法抵擋那種透徹骨髓的寒冷。
不對,這不是她的錯覺, 更不是她在壓力之下産生的幻覺!
駱雅看向了自己的小腿, 發現上面纏繞着一條黑色的蛇,這蛇身細長,鱗片烏黑發亮, 蛇頭面向自己, 時不時還要吐出那同樣黑色的信子。
“害怕了?”那陌生女人的聲音就是來自這條蛇的口中,“別怕,你應該高興, 因為我會幫助你。”
在最初的愣神兒過後,駱雅的第一反應就是甩腿把這條蛇甩下去, 但是她的身體好像被定住了,根本無法動彈。
感受着那冰冷的東西一點點往自己身上爬, 駱雅卻連尖叫聲都發不出來,彤紅眼眶中的眼淚也好像已經幹涸了。
黑蛇爬到了她的膝蓋,倒也沒有再繼續向上了, 她吐了吐顏色詭異的蛇信子,蛇頭竟然慢慢變成了一顆人頭。
這蛇頭本來只有人的兩根手指寬,但變成人頭後雖然也只有同樣的寬度,卻是正常比例、五官俱全,而且還是個顴骨突出、眼角上翹的女人的臉。
“別怕。”女人頭張開了嘴, 那條舌頭卻是分叉的, “我是這座山的山神, 很快就會成為這片地的神龍,只要你幫我, 我可以滿足你的一切願望。”
駱雅:“……”
你好,我是山神,我現在需要兩百塊錢買火車票回我的山,等我回去後就給你十分之一的山頭。
這種十來年前電信詐騙都不會用的說法是要鬧哪樣啊喂!
“我、我……”駱雅漸漸冷靜下來,也發現自己可以開口了,“我什麽都不要,你放過我好不好?”
光聽說娛樂圈裏有煉屍油、養小鬼、養家仙兒的,總之很不科學。
好家夥,她這半只腳還沒踏進娛樂圈兒呢,就已經開始碰到不科學事件了!
這完全是一條蛇精了好嗎,根本不是她這個還未入圈兒的小透明能看的東西啊喂!
“你每次考試都是全班,乃至全校最好的成績啊,這次卻發揮失常,得了個平平無奇的分數,你不覺得給家裏人丢臉嗎?”嘶啞的女聲語調放緩,仿佛在她耳邊柔聲細語。
“我……”
“你爸媽平時是怎麽要求你的,如果你做得不好,你可就不是他們家的孩子了啊,他們要的是成績最好最優秀的孩子,可不是一個連班長都當不上的吊車尾啊。”
“不、不是的,不是的……”
駱雅本想反駁,但是卻發現自己腦子裏空白一片,這條蛇說中了她的心事,她的家裏還真的從來都是這樣要求她的,根本無法反駁。
“你乖乖聽我的話,幫了我的忙,我就幫你扳回一局怎麽樣?”黑蛇又變回了原本的模樣,冰冷的豎瞳凝視着瑟瑟發抖的駱雅。
“咱們是互利互惠的,我其實也瞧那個小姑娘不順眼很久了,不,那就是一寝室的奇葩!”黑蛇惡狠狠道,“咱們聯合起來,把她們一個個都收拾掉!”
駱雅狠狠咬着下嘴唇,抵抗着嘶啞聲音的蠱惑。
她确實很嫉妒戚白,羨慕她的天賦,羨慕老師們都想要争搶她,羨慕她擁有一個團結友愛的寝室,羨慕班裏人都叫她小班長。
但是,她只想堂堂正正競争,并沒有傷害別人的打算。
這條黑蛇如此恐怖,一上來就讓她感覺到了危險,還将她困在這裏,一旦想要開口呼救就會發不出聲音來,怎麽想都不是個好東西!
“聽話,放松,我是不會害你的。”黑蛇輕聲道,“難道說,你已經在開始懷疑這些年來自己堅持的東西了嗎?”
“老師也好,父母也好,都讓你永争第一,都想看到你站在最高的地方,成為最亮的星星,難道他們這些年的付出與期望都是錯的嗎?”
這句話動搖了駱雅的心理防線,她想起了自己這些年來吃得苦,遭的罪,取得的成就,以及父母與老師們欣慰的表情。
如果這些都是錯的,那她的努力又算什麽?
“你的父母老師又不會害你,我和他們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呀,都希望你是第一,我又有什麽錯呢?”
感受到了這個人的心扉好像被自己打開了一點,黑蛇繼續向上爬去,直到爬上了駱雅的肩膀,蛇頭抵在了女生纖細的脖子上。
“對,就是這樣,不要害怕我。”黑蛇說,“你會是第一名,只要你幫幫我,你幫我就是在幫你自己啊。”
“你要我做什麽?”聲音哽咽着,駱雅低聲問道。
“就是你最讨厭的那個人,還有你最讨厭的那個寝室,那些人真是太可惡了,她們手裏到底有多少可以阻礙我的東西!”黑蛇說,“去她們寝室,把那些阻礙我的東西都毀掉!”
“只要沒了下了東西的保護,只要這樣,只要這樣咱們就可以……”
自以為已經成功侵入這顆脆弱心靈的黑蛇連話都沒能說完,就被駱雅一把拽住了蛇頭七寸的地方。
黑蛇毫無防備,再加上駱雅拼勁全力的爆發,最終将那條冰冷冷滑膩膩的蛇從自己身上拽了下來,手臂用力一甩将其扔到了門口。
不再與黑蛇接觸,駱雅瞬間覺得室內回溫,剛才的恐懼戰栗也消失了,心中只有堅定的意志。
“我從來不搞不正當競争!”駱雅跳下床,抄起了一旁的拖把,下嘴唇被咬破的地方還在流血,眼神卻無比堅定,“我想要的東西,全都是光明正大贏回來的!”
她的父母老師讓她不要落于人後,卻也叫她做人要堂堂正正,她在壓力之下長大,卻并沒有長成她不喜歡的樣子。
拖把最終還是沒能砸中黑蛇,她在牆面上快速游動,很快就到了燈管上方。
在被摔到門上的那一刻,黑蛇就明白自己無法控制眼前這個人了,她的心中升起了無與倫比的憤怒,蛇精好像受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羞辱。
這種羞辱不是來自被摔在門上,而是來自這次操控人心的失敗,眼前的女生明明是這裏的人中心靈最脆弱的一個,卻能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從她的蠱惑中清醒。
駱雅正要逃離這間寝室,卻不想那條蛇的速度更快,張大了嘴巴從燈管上一躍而下,直直朝着自己飛來。
來不及躲開了!
駱雅心裏只剩下了這麽一個念頭,在這一刻,什麽第一、什麽父母老師的期望都碎成粉末,只有對死亡的恐懼占據了全部。
然而,下一刻并沒有什麽冰冷長條狀的東西撞在自己身上的感覺,也沒有被蛇牙咬穿的疼痛。
等睜開眼睛的時候,駱雅才看到那條蛇被一個人牢牢抓在了手裏,還在一扭一扭地努力掙紮着,卻根本無法掙脫開來。
駱雅的眼中,只剩下了被踹變形的寝室門,以及站在她身前,一只手抓着蛇精,沖她笑得天然無害的小班長。
“你沒事兒吧?”戚白問,“剛才有沒有被傷到?”
“沒。”剛才太過緊張,駱雅完全沒有聽到寝室門被踹開的聲音,等回過神兒來,貌似之前的危機已經過去了,只能茫然地搖着頭,“我沒事……”
“你放開我,有本事你放開我!”蛇精還在奮力掙紮,時而變成那顆駭人的女人頭,時而又變回蛇頭,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這只纖細卻有力的手。
戚白自從發現自家寝室在自己離開的時候被邪祟入侵,就已經提高了警覺,還在門口放了幾根狐貍毛,如果再有邪祟進入寝室樓,她就會收到預警。
體育館戴老師那個班剛剛考完試,靳嫣在的鄒老師班都還沒上場,她就感覺到寝室樓的那一撮狐毛被燒了,于是找了個身體不舒服的理由回了寝室。
正正好好趕上這條蛇精襲擊她們同學,戚小白踹門抓蛇只用了一秒鐘,畢竟她要抓的對象又不能在半空中改變方向,直挺挺地落在了她的手裏。
然而黑蛇還是不死心:“有本事你放開我,咱們光明正大打一場啊!”
“吵死了。”戚白一手抓着蛇頭,一巴掌将黑蛇拍在了牆上,“閉嘴。”
不知是不是錯覺,駱雅只覺得伴随着戚白拍在牆上的那一巴掌,好像她腳下的地面都輕微晃動了兩下。
而那條黑蛇更是在雪白雪白的牆面上貼了兩秒鐘後,才“啪叽”一聲掉落在地,以一個七扭八歪的姿勢仰躺在地一動不動,好像是昏死了過去。
這……好像是一條蛇精吧?
駱雅眨眨眼,還不能從剛才的沖擊中緩過神兒來。
戚白将掉落在地的蛇拎起來晃了兩下,确定這蛇精雖然出氣多進氣少,但确實是還有一口氣在。
說起來,前幾天102的四人,去舞蹈教室幫靳嫣找手串兒上丢的那顆珠子時,還碰到了特地來道歉的談婕。
談婕不僅歸還了那顆母珠,還順便幫忙穿好了手串兒。後來靳嫣看她狀态不佳,還送了她一個巴掌大的石敢當來着,兩人算是和好了。
談婕那些日子就是被這條黑蛇迷住了,要是心智再脆弱一點,可能就要完全被這家夥附身,到時候又不知會發生什麽。
戚白晃了晃手裏的黑蛇,這蛇也就跟她一只手臂一般長,好像也沒什麽修為,倒是在蠱惑人心上手段了得。
駱雅看着在戚白手中軟趴趴一條蛇,陷入了對世界觀的懷疑:“你怎麽會突然過來的?”
“我是你們班長嘛,當然要保證每個同學的安全!”戚小班長笑得陽光燦爛。
“我不是說這個。”說實在的,自己遇險有人來救确實讓駱同學很感動,但是那條在她們小班長手裏暈死過去的蛇卻讓她不敢動。
駱雅抿了抿嘴,目光不自覺就飄向了那條一動不動的黑蛇:“你……你是怎麽做到徒手拍暈那條蛇精的?”
戚白:“……”
啊,這……
驚!花季少女徒手拍暈一條蛇精為哪般?背後的真相令人暖心!
深吸了一口氣,戚小狐貍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我說,咱們節目組裏确實有狐仙兒,我剛才就被狐仙兒上了身……你信嗎?”
狐仙兒是狐仙兒,戚白是戚白,假裝沒看到半死不活的那條蛇精,她還是一個生長在唯物主義社會的優秀女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