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凡爾賽狐
第18章 凡爾賽狐
黑蛇被捏着七寸, 任由戚白搖來晃去都一動不動,宛如一條死蛇。
此時的駱同學心中毫無波瀾,已經升不起一點兒恐懼的情緒,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們小班長把蛇打了個結, 裝進了早已準備好的大號飲料瓶中。
飲料瓶之前放在102寝室了,贊助商給新産品換了個新瓶子,加量不加價, 實惠又良心。
“所以, 我就是因為壓力太大了,才被這玩意兒趁虛而入的?”駱雅在聽了戚白的解釋後,還是有些後怕, “那以後這東西會不會又找上我?”
妖怪尋仇什麽的,好像也是恐怖小說的常見橋段啊。
戚小班長擺擺手:“你放心, 我等會兒就去找大師把這蛇超度了。”
她剛才放神識出去查看,成功在隔壁劇組找到了一個在太陽底下反光的身影——明思同學又把自己那剛長出來的發茬剃幹淨了。
駱雅疑惑:“咱們節目組還有大師的?”
說到大師, 駱同學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她們小班長,畢竟自己是被人家救下來的。然而,節目組裏還請了大師來什麽的, 聽上去就很容易讓人多想啊。
如果沒有料想到節目組會出事兒,那又怎麽會提前請什麽大師啊喂!
“他在隔壁節目組。”戚白安撫道,“不是專門兒請來的大師,那是個參賽選手。”
駱雅:“……”她們這倆節目組,還真是卧虎藏龍啊。
抛卻卧虎藏龍的嘉賓選手們不談, 既然戚小班長不想讓駱雅探究她的身份, 那駱同學就可以當自己剛才什麽也沒看到, 絕不會對外亂說。
只是她仍有些顧慮:“那接下來有我需要做的事情嗎?”
“有。”戚白道,“沒事兒別瞎尋思, 都把自己尋思出心病了,知不知道這些邪妖惡鬼最喜歡趁着人瞎尋思的時候蠱惑、下咒、奪舍?”
被小班長批評教育了一番,駱同學覺得自己的靈魂得到了升華,她保證道:“你放心,從現在開始我就要做一個目空一切的人,絕不再胡思亂想了!”
她已經明白了,太多的心理壓力不僅來自父母老師的期盼,主要還是來自她自己,也只有她自己能放過自己了。
戚白還想叮囑兩句,但是跟駱雅同班的那個室友已經回來,她正面對着自家寝室多出了一個凹陷的大門,神情放空,目光呆滞。
“這門是我踹的,對不起,我這就去找節目組的人承認錯誤。”駱雅趕忙解釋,“都是我剛才心情太差了,一腳踹過去,門就這樣了。”
室友又把目光落在了戚白身上,畢竟她們小班長,跟她們這個寝室的人貌似沒什麽交情,不至于這時候來串門兒。
戚白把裝着蛇的瓶子藏在了身後,還未開口,駱雅就搶先答道:“班長看出來我心情不好,所以特地來勸我的,現在我已經被她勸好了。”
戚小狐貍雙手背後,沖着同學微微一笑,十分無害:“對,她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她了,她已經升華了。”
室友不是個愛多想的人,全都信了這些話,并表示:“小雅你沒事兒就好,這門的事兒我陪你一起去個節目組說吧,可能也是門的質量有問題,哪能一腳就被人踹成這樣啊。”
“對了。”駱雅連忙轉移話題,“你怎麽也回來了,考試結束了嗎?”
“還沒有,但是我跟她們倆說好了,等會兒一塊兒去食堂吃甜品。”室友挽住了駱雅的胳膊,“我是來找你一起去食堂的,今天我請客。”
從沒感受過室友愛的駱雅有些受寵若驚,而戚白表示自己作為班長的任務已經完成,抱着瓶子離開了寝室樓,駱雅目送着她走遠。
室友看出了她在走神:“你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班長要承擔的責任也太多了。”駱雅嘆氣,“我果然還是修行得不夠。”
她決定了,從現在開始,要跟苗佳希一樣加入戚小白的粉絲後援會,成為一個小班長吹!
明思今早拿刮胡刀把自己頭發剃了,果然還是不太喜歡有頭發的感覺,好在節目組也沒有不能剃頭的硬性規定。
于是,今天明思一出門兒,就看到有很多人戴上了墨鏡,說是被他的腦袋閃到了眼睛。
今天是明思他們節目組自由直播的日子,其他選手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明思則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乘涼打坐,也沒開直播設備,就這麽閉着眼睛感受着大自然的清淨安寧。
直到,一聲狐貍的叫聲将他從日常修行中喚醒。轉頭一看,明思就瞧見一只火紅火紅的大尾巴狐貍,背着個飲料瓶,優雅蹲坐在自己身前。
小狐貍将飲料瓶丢在地上:“和尚,開工了。”
瓶中的蛇被這麽晃蕩了一路,也已經清醒了,聲音嘶啞,那語氣憤恨中帶着惶恐:“什麽,你還找了個法海來對付我!”
明思:“……”
明思所在的節目組要早些日子開工,同樣是沒收了手機,他不了解隔壁《新星學院》的狀況,也只在入營儀式那天與戚白有一面之緣,夢裏那次不算。
戚白三兩句介紹了自己,還講了這條蛇是怎麽在隔壁作惡的:“你能不能把這蛇也給度化了?再不行,就跟給柴璞講經一樣,讓她佛系做蛇,別老想着做壞事兒了。”
黑蛇大概是被那一巴掌打得受了傷,這會兒連一個塑料瓶都打不破,只能在瓶子中掙紮。
明思拿起瓶子,撕開了花花綠綠的包裝紙,透過了透明的瓶身,與那一雙充滿仇怨的豎瞳對視上了。
就這麽一眼的時間,明思皺了皺眉,聲音中帶着惋惜:“可惜了這兩百多年的修為,以這蛇的作惡程度,交給山海衙門,她肯定是要被散去修為,從零修煉的。”
戚白本來也打算好了,如果明思同學沒辦法把這蛇直接超度了,那她晚上就去找小燕兒老師,聯系山海衙門的員工把蛇帶走。
既然明思已經提到了山海衙門,想必他也是對這條蛇的事情無能為力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作惡了?我可是從出生起就在積德行善,不過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怎麽能這麽輕易把我交給別人随意處置!”
蛇精在塑料瓶中橫沖直撞,聲音也越來越凄厲:“那個和尚也就算了,狐貍,你和我可都是妖族,難道你就放任他們迫害同族嗎!”
不等戚白答話,明思先行一步,從懷中拿出了一串佛珠,将佛珠一圈圈套在了塑料瓶上。
緊接着,瓶中的那條蛇就沒了動靜。這黑蛇不是不再橫沖直撞、也不再哭嚎叫喊了,而是她的動作和聲音仿佛被屏蔽了。
塑料瓶不再是塑料瓶,已經變成了外頭糊着一層水泥的隔音牆。
明思習慣性念了聲佛號,又對着戚白道:“妖言鬼語皆不可信,戚姑娘,我确實看到這蛇有沾染上人命的因果,你可千萬別被騙了。”
小狐貍眼睛一轉,故意語氣不善道:“可我也是妖啊,而且還是最能迷惑人心的狐貍精,你怎麽就信了我的話?”
“戚姑娘說笑了。”明思微微躬身,“您身上的功德金光如此濃重,在您修行的千百年間定是結下不少善因,您必定是一位值得晚輩尊敬的前輩啊。”
明思生來一雙慧眼,可以看到他人身上糾纏的因果線,也可以看到別人身上的功德與業障,所以人也好妖也好,他從來沒有看走過眼。
在第一次看到這只狐貍的時候,明思就體會到了平時節目組其他人說的被閃瞎眼的感覺。
那樣濃重的,還在源源不斷往小狐貍身上跑的功德金光,他此生也是第一次見。
然而小狐貍歪頭,再次陷入疑惑:“什麽功德金光?”這又是一個她沒有接觸過的領域。
明思倒是見過幾個在深山老林中潛心修行的大妖,因為生平只踏足過凡間幾次,雖然直接或間接曾因救下人命積攢了不少功德,但是自己卻并不知情的。
他想這位戚姑娘應該也是這樣的一位大妖,于是耐心解釋了一番,但他卻發現小狐貍的表情越來越迷茫了。
“我這還是第一次下山,不曾救過什麽人,要說做了什麽好事兒,也就是剛才抓蛇比較及時,沒讓蛇妖傷到別人。”戚小狐貍問,“這件事兒能有你說的那麽多功德金光嗎?”
明思也有些遲疑:“這好像……”
救人一命确實是大功德,但是看這位妖族前輩身上快要閃瞎人眼的功德金光,怎麽也是要救了一城百姓才會有的啊。
“而且我也沒有修行幾百上千年。”小狐貍實話實說,“我今年也才二十歲,根本不是什麽老前輩。”
明思嘴角不自覺抽了抽:“二、二十歲?”
人間末法,現如今一般的妖需要幾百年才能開靈智,又得修行個幾百年才能化形,而且未必能是如此完整的人形。
結果,這只狐貍說自己只有二十歲,也就是只修行了二十年?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就比別的妖修行得更快,反正我出生就開靈智了,不知怎麽就會修煉了,然後又不知道怎麽就能化形了。”戚小狐貍搖搖尾巴,語氣十分自然,“還有你說的這個功德金光,我也不知道怎麽我就有了一身。”
明思:“……”
這确定是本土赤狐嗎,不是從凡爾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