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狐仙兒
第16章 狐仙兒
第一個周考在周六下午,而每周六也正好是山海衙門的人來萍瀾山附近巡山的時候。
被困在這裏當了小一周地縛靈的某柴姓女粉絲,也可以被帶離結界,重獲自由了。
山海衙門的員工工作效率很高,淩晨來的,清晨就要走,節目組的起床鈴都還沒有打。戚白知道柴璞今早要離開,于是也早早起來送別。
山海衙門的人走的不是正門,而是位于北校區體育館裏頭的傳送陣,來無影去無蹤的,保證普通人無法察覺。
今天山海衙門來了兩位工作人員,在看到小狐貍邁着小碎步跑到了體育館門口後,就把空間留給了一鬼一狐,他們則躲到了外頭,像是不想被戚小狐貍看到。
“你還特地來送我,我這怪不好意思的。”柴璞表示,“大仙兒您放心,不出意外的話,你們拍完節目之前我就能回來啦!”
小狐貍頭一歪:“回來?”
“對!”柴璞點點頭,“我打算留在咱們學校當老師了,但是要先學習一段時間,考個證下來,大概十一月末就可以回來任教了。”
戚小狐貍:“……”
不是,當鬼了還得考證,你們鬼界也這麽卷了嗎?
“你不是剛開始還挺害怕小燕兒老師的嗎?”戚白又問。
“哎呀人家現在又不是新死的鬼了,不那麽怕厲鬼身上的氣息了,再說又不是需要天天見到校長,我的主要任務還是跟小朋友相處啊。”柴璞笑眯眯,“孩子們還是挺可愛的。”
柴璞生前是一個坐在辦公大樓裏的打工人,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和別的同事沒有任何不一樣,她也并沒有教書育人的夢想,每天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
追追星、為蘇藍鬼吼鬼叫一下,就是她日常的解壓方式了,也并沒有其他的愛好,更沒有什麽交心的朋友。
她就好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完美融入海洋,沒有自己的顏色。
本來在她死後,應該和那場車禍的另一個死者那樣,渾渾噩噩地,沒有自己的意識,等待着被帶走去輪回的命運。
可不知為何她神奇地保持了清醒,神奇地來到了這所學校,神奇地見到了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于是,她也想開始一下與之前完全不一樣的鬼生了。
“祝你考試順利。”小狐貍擡起了一只前爪,雙眼彎彎,是狐貍界的标準笑臉。
柴璞蹲下來,碰了碰她的小爪子,沾了沾狐貍大仙兒的仙氣。
“對了,我剛才問了山海衙門的人,他們說,蘇藍姐離魂的事情他們是知道的,現在正在解決。”柴璞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據說暫時找到辦法了,不用咱們擔心了。”
之前叫姐姐,現在叫蘇藍姐,柴璞表示,她從此要做一個理智鬼,追星什麽的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這麽說起來,昨晚确實沒見到她再離魂飄出來。”小狐貍點點頭,“那陰煞之氣的事兒他們怎麽說?”
“剛才他們巡邏一圈兒,并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妥,但山海衙門的人還是準備加派人手過來,等明後天就能到了。”柴璞指了指大門的方向,“大仙兒,要不您自己去問問他們?”
“可是他倆怎麽一見到我就跑了啊。”戚小狐貍道,“我還想問問他們簽證是怎麽回事兒來着。”
兩位山海衙門的工作人員跑路的行為極其明顯,這會兒正悄摸摸往體育館裏看,用小狐貍無法解讀的複雜眼神兒瞅着她這邊。
因為知道山海衙門的人要來,戚白還特地把那個被蓋了章的護身符戴在了脖子上,想讓人幫她看一看,畢竟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啥時候被山海衙門蓋了章。
然而,山海衙門的人是來了,但是他們一見到小狐貍就直接躲得遠遠兒的,完全不像能說上話的樣子。
“說起來,我剛才聽他們說,您好像很不喜歡山海衙門的人啊。”柴璞道,“他們可能是因為這個才不敢靠近的。”
小狐貍聽了都感覺很疑惑:“我什麽時候說過讨厭他們的?”
在她記憶裏,還是前兩天才聽說山海衙門這個名字。
之前只是有這個管理着妖魔鬼怪的組織存在的概念而已,就算要讨厭也完全沒有時間讨厭起來啊?
最終,戚小狐貍還是選擇相信國家認定的組織。
她也相信山海衙門的辦事效率,而且這裏還有一個陰煞之氣更加深重的厲鬼鎮場子,可以讓狐很放心,也就不為難那倆來巡山的小同志了。
“我等你考試回來啊。”小狐貍站在體育館的一個角落,看着傳送法陣發動,朝着柴璞揮了揮手。
細數下來,柴璞還是她狐生中認識的第一個鬼界的朋友來着。
法陣的光轉瞬即逝,陣中的兩人一鬼也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站在牆角籃球架下的小狐貍搖晃着蓬松的大尾巴。
距離打起床鈴還有十來分鐘,戚白想還是先回寝室,然後跟着大家一塊兒出來跑操。可還沒等她邁開爪子,就聽到體育館大門外傳來了人聲。
緊接着,兩個人影站在了大門口,将唯一打開的出口完全堵上。
大門口處,蘇藍穿着寶石藍的長裙,肩上只披了一條同色系的圍巾,在空曠還自帶回聲的體育館裏,與一只搖着大尾巴的火紅色小狐貍四目相對了。
見到了來人,戚小狐貍思考着自己是應該假裝是一只迷路的野生狐,還是應該立即往門口跑,冒着被人抱個滿懷的風險先跑出去再說。
“小綠。”蘇藍往前走了一步,招呼自家小助理道,“把門鎖上。”
縮在牆角的小狐貍:“嘤、嘤嘤……嘤!”
你、你為什麽要……要鎖門啊?!
身為一個優秀的生活助理,做飯、跑腿、搞家務對于小綠同志來說都是基本功,她不僅能保證老板的生活質量,偶爾還要為了老板的精神健康承擔起情感小幫手的責任。
也就是說,保镖、保姆、保潔的工作她都能幹,畫符、解夢、心理咨詢這些技能她也都有涉獵,可謂是新世紀全能型優秀助理。
“夢境是人潛意識的體現,藍姐你說你連續四五天都夢到了同一只狐貍,可能這也是你精神世界的投影。”自家老板不喜歡玄之又玄的東西,小綠也就只能往科學的方面講了。
“可我還是覺得很不對勁兒。”蘇藍穿着絲綢睡裙,一臉惆悵地坐在沙發椅中,看着窗外将亮未亮的天空,“我昨天沒有再夢到那只狐貍了。”
小綠:“……”你一早晨都是在糾結這種事兒嗎!
要不是知道那只狐貍的真實身份,小綠都要懷疑她們家藍姐是真的被哪只狐貍精給迷住了好嗎!
但是,出現在她們藍姐夢中的狐貍,是不會這項技能的,所以答案是——她們蘇姐不是被狐貍精勾了魂兒,而是被自己的腦補勾了魂兒啊!
“我昨晚難得睡了個好覺。”蘇藍輕聲嘆了口氣,還未打理的發絲貼在她的肩膀上,還有一縷與睡裙的肩帶糾纏,“可惜沒有再做夢了。”
蘇藍看着窗外一點點亮起來的天邊,心中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就好像是下班路上天天都會出現的、繞着你的腳打轉的、朝你撒嬌耍無賴讨要食物的流浪貓,忽然有一天就不見了。
也像是期待了好多天的春游,昨天還晴空萬裏,今天就因為下雨外加冰雹,春游取消了。
怎麽說呢,這種感覺,好像應該叫做失落。
小綠同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藍姐啊,您還特別享受離魂的感覺是嗎,您離魂就是為了撸狐貍是嗎!
虧得她們山海衙門連夜趕制了蘇藍專用的锢魂符,符篆的效果喜人,然而符篆并不知道自己的效果被人給嫌棄了。
蘇藍昨晚确實睡得很好,但是因為習慣性睡得太早,今天淩晨三點多就起床了。
蘇影後試圖自己解決早飯的問題,但是本來整潔的小廚房差點兒遭她毒手變成漆黑一片,而她的勞動成果卻只有一個幹巴巴的三明治。
她做早飯的動靜并沒有吵醒其他人,只是驚醒了向來警覺的小綠。
老板不睡覺,小綠同志也不睡了,起床做好了早飯,又陪着老板談心,可謂是模範員工。
淩晨醒來的人,喜歡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蘇藍這種特別容易共情、特別習慣代入角色的人更是如此。
好在吃過早飯有了飽腹感,就沒那麽多愁善感了。
“今天天氣還不錯。”蘇藍突然從沙發椅上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恢複了精神,“出去走走吧。”
前幾天一直是陰天,雖然烏雲密布,卻連一個小雨點兒都沒有,尤其是到傍晚的時候,更是有一種悶得人喘不上來氣的感覺。
這一場大雨到底是沒有憋下來,今早就變成了個看不見半片雲彩的大晴天兒。
晨間的山腳下空氣清新,蘇藍帶着自家小助理繞着操場轉悠,卻發現體育館的大門是開着的。
體育館內設備齊全,不僅存放着各種體育用品,現在還多了很多節目組帶來的設備,平時不用的話都是鎖着門的。
蘇影後一下子起了好奇心,跑體育館大門口瞧了瞧,這一瞧她就瞧見了一只特別眼熟的小狐貍。
按理說,除非身上有很明顯的特征,或者是從小養到大的狐貍,不然,在人的眼裏天下所有的赤狐都長着同一張臉。
然而,蘇藍就是有一種直覺,這只被她堵在了體育館的小狐貍,就是昨晚缺席了她的夢的那一只。
讓自家小助理把門關上,蘇藍又囑咐小綠看看能不能把狐貍抱起來。
夢裏的蘇藍可以撸狐貍,但是夢醒後她可是還記得自己對動物毛發過敏的,這只毛茸茸她是碰不了了。
大門鎖上了,窗戶打不開,體育館裏暗了下來。
小狐貍縮在牆角,用大尾巴擋住了臉,正思考着野生狐貍是不是不應該表現得對門鎖的結構好像很熟悉,還會開門的樣子。
“藍姐,這不太好吧?”小綠猶豫道,“這可能是山上的野生狐貍,咱們不好抓野生動物的。”
“這絕對不是野生狐貍。”蘇藍說,“你見哪只成天在山上打滾兒的狐貍,皮毛能這麽油光水滑,幹幹淨淨,連一片雜草都沒有沾上的?”
戚小狐貍:“……”她愛幹淨也是錯的嗎!
“那也不一定啊。”小綠說,“沒準兒這就是一只講衛生愛幹淨,每天都要找個水窪洗澡的狐貍呢?”
“可是野生狐貍絕對不會帶一條項鏈在脖子上。”蘇藍說,“剛我看到這只狐貍的毛毛裏還帶着一根紅繩,紅繩下面有個玉墜一樣的東西。”
小綠:“……”
不是,你剛才就看了一眼,緊接着關上門體育館就黑了,您是怎麽做到看一眼就記住那條項鏈的啊喂!
也許是對毛茸茸過敏的毛絨控對于毛茸茸的執念,也或許是這一人一狐之間存在某種斬不斷的緣分,總之,蘇藍看到這狐貍的第一眼就覺得此狐甚是古怪,一定要抓過來瞧瞧。
“這沒準兒是誰養的寵物,要是打開門狐貍就跑了,家養狐貍可不會在野外生存。”蘇藍将自己的水藍色流蘇披肩解下來塞進小綠手裏,“先抓住再說吧。”
“可是……”小綠拿着披肩,絞盡腦汁想着理由,“可是周圍村子裏的人都搬走了啊,這怎麽會是別人養的寵物呢?誰養的啊?”
“也許是咱們節目組的人偷偷帶來的。”說着蘇藍就要把披肩拿回來,“要不還是我去抓,你守好門。”
“別別別!”小綠還記着老板她對動物毛發過敏這事兒,“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彎下腰,放輕了腳步,放慢了動作,小綠同志在心裏思考,她接下來要怎麽做才能讓這只狐貍精成功逃脫她們老板的魔爪。
然而,她們藍姐是影後,而她只是個影後助理啊,完全不會演戲的,要是被她們藍姐看出來故意放走狐貍,那就更解釋不清了。
正在小綠頭腦風暴的時候,體育館的大門被人給敲響了,蘇藍打開了門,節目組的一衆工作人員魚貫而入,二三十人瞬間讓空曠的體育館變得熱鬧起來。
“你們在這兒幹什麽呢?”節目組的導演十分詫異。
“抓狐貍。”指了指牆角那只用大尾巴擋臉的狐貍,蘇影後又變回了鏡頭前那位十分高大上的女星。
小狐貍挪開了擋臉的大尾巴,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嘤……”
為什麽人越來越多了啊喂!
被攝像師拿着攝像機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一通拍攝,本來就不害怕鏡頭的小狐貍已經麻木了,還十分自然地搖晃着大尾巴,沒有半點兒面對蘇藍時的緊張。
跑操的時間體育館闖進了一只狐貍,而且怎麽看都像是家養狐,本來沒什麽人蹲守的清晨直播間也因此湧入了大批觀衆。
這深山老林的,周圍村子裏的人可都已經搬走了啊,這只寵物狐貍到底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成了節目組的未解之謎。
戚小狐貍本狐面無表情地被人圍觀,成功錯過了起床鈴和跑操時間。
一般的狐貍精是會法術的,而且有很多擅長迷人眼睛的法術,這也是後世總有傳說狐貍精勾人魂兒的來歷之一。
但是,戚白是完全不會法術的。
別說迷人眼睛啊、定身啊、穿牆啊這一類神怪故事中妖精必備的法術了,她甚至連一丁點兒靈力都無法動用。
戚小狐貍倒是力氣大,從人群包圍中跑出去撞飛一兩個人不成問題。然而自然界的野生狐貍是沒有這種力氣的,那樣做絕對會暴露她是只狐貍精的事實。
人間的末法時代到來,很多妖精雖然化形困難,但是就算是原型也是會一點兒小法術的,像是戚白這樣的才奇怪。
戚白能感受到靈氣,甚至比一般的妖更受靈氣喜歡,奈何她一旦想要動用靈氣,周遭的靈氣就會被她吸收。
她就好像化身成了無底洞,靈氣有多少吞多少,根本不會在她的靈脈裏停留片刻。
所以,戚小狐貍現在只能等人少的時候找機會逃跑了,連拔一根狐貍毛跟小燕兒老師求助請外援都做不到。
“哎呀這毛色真鮮豔,橘紅橘紅的,好像一團火。”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說着就要伸手摸狐貍,但是被小狐貍一扭頭給躲開了。
“真有靈性啊。”節目組工作人員評價道。
戚白:“……”你到底是怎麽從一個扭頭的條件反射中看出靈性來的啊喂!
“狐貍本來就是很有靈性的動物。”另一個工作人員說,“我老家那邊還有供奉狐貍當保家仙兒的。”
“對對,我也聽說這個狐貍啊,黃鼠狼啊什麽的都挺邪乎,我老家就有個人,在地上睡了一覺醒來就瘋了,說是被黃皮子附身了。”
“這算啥,我老家還有狐仙兒會變成人的傳說,我家隔壁大媽的娘家哥哥的媳婦兒的三表弟,據說就親眼看見過狐貍變人!”
“這麽厲害,會不會這只狐貍就是特地跑到這邊來找主人的啊?”
“備不住,畢竟狐貍也是犬科啊,沒準兒能順着主人的氣味找過來。”
戚小狐貍:“……”
瞧見這狐貍這麽不怕生,雖然不給人摸,也不給人抱,但是并沒有攻擊性,大家就更确信這是誰家的寵物狐了,想等着主人站出來認領。
直播間的網友們都在猜測,這會不會是哪位選手們偷偷帶來的,畢竟有很多靠着萌寵吸粉的人,這狐貍這麽毛茸茸,絕對有當萌寵界新星的潛質啊。
跑操時間快結束了,大部隊得去跟拍選手們,工作人員們特地從食堂拿出了一大盆碎肉,還有一個喝水的小碗,放在了小狐貍的身前,離開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在最後一個工作人員打算離開的時候,戚白也跟着站了起來,然而她還是太過謹慎晚了一步,聽到門鎖從外鎖住的聲音,戚小狐貍覺得不妙。
并不想表演破門而出,小狐貍盯上了窗戶的鎖,窗戶在較高的地方,這雖然不是一扒拉就開的插銷,但是想打開也比直接踹門容易。
聰明的小狐貍會開體育館窗戶什麽的,聽上去很合理吧?
嗯……特別特別聰明的小狐貍,可以爬上離地三米高的窗戶什麽的,聽上去……還是……很合理……的吧……
下一刻,小狐貍以非常合理的速度竄上了非常合理的高度,然後合情合理地用狐貍爪爪打開了窗戶鑽了出去,臨走前還不讓把窗戶關上。
而體育館的窗戶自帶安全開關,可以挂在窗框上,如果沒被大風吹開的話,從外觀上還是關着的,于是,體育館成了一間密室。
戚白從體育館出來後,才發現有不少工作人員在找自己。
原來是靳嫣她們早上起來沒見着自己,跑操的時候也沒見着,擔心之下就直接通知了節目組。
告別了正在找她的工作人員們,戚小狐貍第二批遇到的人就是專門負責自己的跟拍攝像師,以及蘇老師和她助理小綠三人組成的尋人小隊,可謂是冤家路窄。
“你去哪兒了?”趕在自家藝人開口之前,小綠趕忙開口問道,打算如果小狐貍圓不下去就自己來想辦法解釋。
“我好像感冒了。”戚小狐貍捂着嘴打了個噴嚏,裝病裝得有模有樣,“我想去校醫室那點兒藥,但是學校太大了,一路也沒找到校醫室在哪兒,還把自己轉悠到山上去了。”
這也是她剛才對工作人員們說的理由,校醫室确實要往萍瀾山那邊走,而靠近山那是沒有監控的。
“哎呀,你這臉色也太差了。”小綠跟着她的話往下說道,“我現在就送你去醫務室吧,要是不舒服今天要不要請假,病假不扣平時分的。”
“你感覺怎麽樣?”蘇藍也走上前來,沒有責怪,只是神色關切,“咱們校醫也就會包紮之類色,如果實在不舒服,我這就開車送你去醫院。”
“我沒事兒。”戚小狐貍幽怨地看了蘇老師一眼,但也就只是那麽一眼而已,“吃點兒藥睡一覺就好了。”
“那你先回寝室吧。”蘇藍說,“等會兒我讓小綠給你送藥過去。”
她的話剛說了一半兒,又一隊工作人員急急忙忙跑了過來,先确定了這邊已經找到了人,又跟幾人說了另一件事兒:“唉蘇老師,咱們放在體育館裏的那只狐貍不知跑哪兒去了。”
小狐貍本狐:“……”
蘇藍微微皺眉:“走的時候沒有關門嗎?”
“不是啊。”工作人員表情古怪,“門窗都是關好了的,那只狐貍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蘇藍讓病號戚小白先回寝室躺好,她會去跟節目組的人說戚小同學請了病假,只是說完了話蘇藍又不自覺朝着戚白脖子上看了一眼。
戚白轉身回了寝室,想起了蘇藍剛才瞄向自己脖子的目光,擡手一摸,就摸到了自己的護身符。
等等……剛才小狐貍身上是不是也是因為帶着這個護身符才被當成家養狐的?
戚小狐貍心裏難免瞎想,就怕她們蘇老師想象力是在太豐富,或者眼神太好一眼認出,然後跟自己一樣開始瞎想。
而就在她的身後,蘇藍久久站在原地,目送着戚白上樓。
然後,就真的一邊看着她的背影一邊跟她擔心的那樣開始瞎想了——
連續多天夢到同一只小狐貍。
小狐貍的聲音還是跟她家小班長一模一樣。
怎麽看都不像是野生的狐貍在淩晨時分忽然出現在了體育館裏。
而與此同時她家小班長不知所蹤。
然後,小班長出現的時候,狐貍又莫名其妙地在密室中消失了。
以及這個莫名眼熟的項鏈。
這些線索連起來,好像能拼湊出一個了不得的故事!
蘇藍:世界觀崩塌10%.JPG
獲得了小半天的假期,戚白回到寝室,在床上躺了半天,努力裝作感冒剛剛痊愈的樣子。
期間蘇藍的助理小綠來探望過一次,确認這只狐貍精就這麽老老實實地躺着,雖然看上去臉色很好不想生病的樣子,但是裝病也裝得很是敬業。
戚白這次把護身符收好了,決定再也不要拿出來,雖然她也不确定蘇藍有沒有注意到她脖子上的護身符與小狐貍脖子上的那個一模一樣。
總之以後就咬死了沒有這件事!
小狐貍下定了決心.JPG
而今天這一早上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們心裏也是很納悶兒的,因為他們留在體育館裏的小狐貍轉眼就不見了,而且還是在門窗緊閉的情況下。
一時間,萍瀾山狐仙兒的傳聞在節目組流傳了開來。
午休的時候,102的另外三人帶着打好的午飯回到寝室探望室友,順便還給請了假的室友帶了一份午飯。
主要是她們仨不在同一個班級,下課的時間也不相同,于是她們每個人都給戚小白帶了一份兒午飯。
看着壘在一起的三個飯盒,戚小白表示十分感動,而她的三個室友則表示十分擔憂。
“你不舒服怎麽不跟我們說啊。”苗佳希摸了摸她的額頭,确定了并沒有發燒該有的溫度才放下心來。
靳嫣也道:“就是啊,早上找不見你,我們還以為你被妖精抓走了!”
自從前幾天她們幾個看到了櫃子上漆黑的爬行痕跡,就總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然而那些黑印兒天大亮的時候就消失了。
這無憑無據的,就算跟別人講,也不會有人相信,只會當她們寝室集體跟大家開了個玩笑。于是,幾人很默契地将這件事兒藏在了心底,只是在私下裏提高了警惕。
“我就是今天早晨吹風着涼了,感覺精神不太好,就去找蘇老師請了半天假。”戚白咳嗽了兩聲,“我請完了假回來,咱們寝室就空了,你們已經去跑操了啊。”
“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靳嫣擔憂道,“下午就是周考了,你這個狀态還能參加嗎?”
邵瞳雖然什麽都沒說,但也圍在戚白床邊,眼神中透露着關切。
戚白擺擺手,實在不想讓室友們擔心:“我沒事兒,肯定能參加下午的考試。”
“嗯,下午有我看着她呢。”苗佳希拍胸脯保證,“你倆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四人又說了幾句話,确定了戚□□神飽滿、面色紅潤,也總算放下心來了。
“看你這樣确實挺有精神的。”靳嫣拿起了自己買的魚香肉絲蓋飯遞給了戚白,“唉,你請假一天,可惜了沒看到今早那事兒。”
戚白接過飯盒,手心裏有種熱乎乎的感覺,心中卻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什麽事兒啊?”
“咱們體育館裏呀,不知怎麽跑進來一只狐仙兒!”靳嫣道,“據說是某個工作人員小的時候就得狐貍來報恩了。”
苗佳希拖了張椅子坐着,抱着自己的飯盒:“可我怎麽聽說,是誰家供奉的保家仙兒,知道咱們組裏有個人今天有一劫,所以千裏迢迢跑過來救人的?”
邵瞳小聲道:“我聽說的版本是,咱們組裏有個人小時候得罪了狐仙兒,所以狐仙兒跑過來報仇了。”
戚·狐仙兒·新的都市傳說·白:“……”
這就是現代社會流言傳播的速度嗎?!
小狐貍震驚得嘴裏的肉都掉了.JPG
蘇老師的抽簽運氣一向很差,差到了別人不願意抽中的簽兒,最後全都到了她手裏的這個程度。
于是,蘇老師班上的同學們成了第一個開始周考的學生。
所有人再次來到體育館集合,因為有了上午的狐仙兒傳說,聚集在體育館裏的大家也都說起了這個奇幻的話題,考試的緊張感倒是被沖淡了不少。
駱雅大概是這個班裏最緊張的一個了,她也是班上進取心最強的那個,沒有當上班長對她來說已經算是打擊了,這讓她更加看重主題曲的C位。
誰都知道,就算三十六人參與的比賽出道名額只有六人,但是現在選秀綜藝如雨後春筍,這個不行還有其他,再說大家都是已經有經紀公司的人了,也有別的資源可以出道。
而且,這個六人女團存在的時間可能不會太長,除了節目組當初承諾過的那些資源以外,後續未必還會有什麽好資源跟上。
更何況現在只是選出一個唱主題曲的C位,又不是出道名額,如果選手表現後期跟不上的話現在再怎麽出色也是白搭的。
所以,執念如駱雅這般深重的人,還真就沒幾個。
一班九人分成三組到評委老師前展示這一周的練習結果,每組三人,按照抽簽兒分組。
駱雅在這一組上又遇到了她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就是她們班的班長戚小白。
看着對方自信滿滿的樣子,駱雅的心理壓力更加大了,就好像自己輸了一次,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就會永遠輸下去一般。
聽說戚白早上生病請假的消息,駱同學心裏還是有一些竊喜的,但是很快她又為自己剛才的竊喜而羞愧。
這麽多年來,她都是堂堂正正戰勝對手的,靠着對手身體狀态不好取勝什麽的,這種事情也太丢臉了!
三人小組是今天的第一組,與駱雅同組的除了戚白,還有同樣102寝室的苗佳希。
同一個寝室裏的人基本上都進入了不同的班級,而一個小班也才九個人而已,大家一般很快就可以熟絡起來了。
但是駱雅卻一直找不到和別人熟悉起來的方法,她覺得自己可能是運氣不太好吧,至少運氣不如戚白好,畢竟對方的室友都是熱情開朗又很好相處的人。
不自覺地在心裏比較了一番,駱雅感覺更加失落了,她的氣勢在選班長的時候跌了下來,然後就再也沒有升上去過。
音樂聲響起,駱雅立馬從走神中清醒,跟上了節拍,邁開了腳步,将這周練習過無數次的舞蹈動作在老師們面前展現。
然而心理因素還是存在的,她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四肢的僵硬,眼瞅着左邊的兩人動作流暢、舞步輕盈,她只覺得自己的雙腿好像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
不對啊,不是這樣的,她不想這樣的!
音樂聲停下來的時候,駱雅已經紅了眼眶,評委老師們并沒有現場打分,但是她已經知道自己不可能獲得什麽好成績了。
結束了展示的小組可以留下繼續觀看別人的周考,也可以提前離場回去休息,目前還沒有人離開,駱雅也選擇回到座位上。
駱雅心情低落,她知道自己現在只是在等一個結果,等一個對于自己驕傲的宣判。
終于,芒果班的九個人全部展示完畢,七位評委老師針對每個選手的弱點給出了自己的意見,然後亮出了一個班的打分情況。
一張九宮格展現在了評委席背後的大屏幕上,名字下面是她們的分數,第一個出現的還是她們小班長,她以一個相當不錯的分數将現場和直播間氣氛推向了高、潮。
緊接着,一個個名字與她的分數亮起,直到九個人的名字全都亮了一遍。
觀衆們的投票通道還沒有開啓,但是直播間卻是可以打賞禮物的,現場的另一塊屏幕上大家還能看到網友們的彈幕。
駱雅看到了戚白的名字下是全場最高的分數,看到了直播間的觀衆們刷着戚白的名字,一個個禮物特效飛速劃過,整個直播間都異常地歡樂。
駱同學也看到,自己的名字雖然在九宮格的最中間,但是分數卻平平無奇,不是最高分,距離最低分也有些距離。
她就是這麽在中間的地帶,不高不低,普普通通。
班級的成績已經公布,駱雅的室友邀請她等另外兩個室友周考結束後一起去食堂吃甜品,就是蘇老師的班級福利,每周一張的甜品兌換券。
駱雅拒絕了,她說自己想要回寝室休息一下,于是她成為了全場第一個離場的人,然而并沒有人留意到這一點。
回到了寝室,駱雅坐在自己的床上,運動服和運動鞋都沒有換下來,就那麽身姿筆直地坐着,好像還坐在課堂上聽講。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她總是那個最亮眼的存在,怎麽忽然就變成了最不起眼的那個?
“特別不甘心輸給別人是不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
“是啊。”駱雅很不争氣地承認了這一點,下一刻更加不争氣的淚水脫框而出。
但是很快的,駱雅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這寝室裏就只有她自己而已,哪裏來的別人,而且還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失落的淚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駱雅四處環顧卻沒有發現別人的身影。
“別難過,我可以幫你啊。”
嘶啞的女聲話音落下,駱雅感覺到有什麽陰冷冷滑膩膩的東西纏繞上了自己的腳腕兒,并且順着她的腳腕兒,一點兒點兒爬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