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蛇影
第15章 蛇影
談婕覺得自己最近有些奇怪,腦子經常是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态,淨做一些自己都不理解的事情。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是從剛來到萍瀾山附近的那天開始的吧。
剛開始她覺得自己是水土不服,或者不習慣在大山腳下的生活,才會感到身體上的不适,還因為沒休息好,才會覺得腦子總是不清醒。
談婕就算是再怎麽嬌生慣養的,但是她畢竟從小就加入了舞蹈團,練舞蹈要求的好身體她是有的,所以根本沒把這點兒小狀況放在心上。
然而,這種情況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她先是感到總有一種陰冷的氣息纏繞在身上,随後又察覺到自己吃飯的口味發生了變化,連性格都變了。
她并不是一個多麽高冷的人,但是這幾天她都沒有與自己的室友們說話,大家打打鬧鬧開玩笑的時候,也都沒有參加,就那麽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今天傍晚的時候,她本來覺得很累了,臨近放學時并不打算繼續練習舞蹈,但不知為何身子自己動了起來。
她不僅動了,還故意去拽了一個同學的手腕兒,導致那個同學手上戴着的珠串兒的繩子斷了。
在她的手碰到手串兒的那一剎那,談婕感受到了久違的清淨與舒适,腦子也清醒了,就好像泡在滿是泡泡的浴缸裏。
然而随着串珠的散落,那種舒服的感覺又沒了,這些天來的陰冷又纏了上來。
那種感覺怎麽說呢,她就好像是變成了一棵樹,而一條蛇從下至上地盤了上來,她的葉子掉了滿地,連樹根都開始枯萎。
被這種濕冷的恐懼支配着,當時談婕在打響下課鈴的時候就轉身離開了。
其實她很想對同學道歉的,她還想幫忙把散落的珠子都撿起來,但是她的身體有自己的想法。
而更加奇怪的是,她回到宿舍換衣服的時候,從運動服口袋裏掉出了一顆珠子,怎麽看怎麽像是同學那珠串兒的同款。
又好比今天淩晨,談婕不知怎麽就離開了寝室,她一步步往樓上走去。
心中有個聲音告訴她,她要去見蘇藍,現在立刻馬上,今天晚上她一定要見到蘇藍。
這這這訓練營的學生大半夜去敲導師宿舍的門什麽的,聽上去就不是很正常的樣子啊啊啊啊!
談婕本身不是很關心娛樂八卦的人,也并不是蘇藍的粉絲,她是鄒琳老師的鐵杆粉絲,來參加節目也是為了鄒老師來着。
所以,大半夜去找人家蘇影後什麽的,絕對不是她自己的意志啊!
而且宿舍每一層的樓梯間都是有一道鎖着的鐵門的,這是節目組特地加上的,但是她今晚卻可以順順利利地上樓,門鎖對她來說就像是個裝飾品。
談婕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肯定會招惹許多麻煩,心裏隐約也有一種感覺,那個聲音讓她去找蘇藍肯定不是粉絲要簽名那麽簡單。
她的心裏,好像住進來了一個陌生人。
不,那并不是一個人,那是一個生活在陰暗處的亡魂。
那是一個帶着濕冷氣息的、一個高傲而又危險的、一個想要置蘇藍于死地的兇靈!
恐懼蔓延至全身,眼淚奪眶而出,繼續往樓上走的談婕不知今夜自己會迎來怎樣的命運。
然後,她就來到了命運的拐角。
真的是拐角,往右一拐就能看到蘇老師住的那一間宿舍了。
但也就是在這個拐角,她看到了個在此處等候多時的人。
那個守在蘇藍門口的姑娘,戴着一副讓面龐顯得更加圓潤可愛的圓框眼鏡,她向上推了推眼睛,沖談婕露出了個甜甜的微笑:“美女,捉鬼除妖了解一下?”
淩晨四點,女生寝室傳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叫。
奈何這聲音太輕、太短、太沒有殺傷力,以至于多數人還都在沉沉的睡眠中根本沒有被喚醒,少數聽到了叫聲的人,則以為自己迷迷糊糊做了個夢。
幾乎沒有人起床查看情況,除了發出這聲尖叫的邵瞳,以及距離她太近,所以被驚醒了的靳嫣。
靳嫣睡眼惺忪地爬起來,就看到一個人影站在洗手間門口,從身高上來判斷,應該是她們邵瞳姐沒錯了。
靳嫣下床穿鞋,詢問對方發生了什麽,這時候她已經基本清醒了,也發現了寝室裏好像是少了兩個人。
靳嫣還納悶兒呢,怎麽今天一個兩個的都起得這麽早,明明外頭天都還沒亮啊。
“怎麽了?”戚白急匆匆拿鑰匙開了大門,從外頭跑了進來。
戚白還穿着那身櫻桃圖案的睡衣,頭發也亂糟糟地披散着。但顯然,她是出去已經有一會兒了,要是馬上能回來的話,她就不用鎖上寝室門了。
“我……”此時邵瞳還沒有組織好語言,驚慌失措地看着自己的室友們,“我剛才……”
“發生什麽了?”有一個匆匆歸來的人打斷了邵瞳的話,苗佳希也是一樣素顏穿着睡衣,要不是大家都看到從外面進來,誰也不會懷疑她剛才出去過。
苗佳希沒聽到剛才那聲驚叫,她只是發現寝室的門沒有鎖上,推門進來就與同樣沒有睡着的室友們面面相觑了。
“小白怎麽這麽早就起床出門兒了?”靳嫣還有些發蒙,“不是,佳希你怎麽也出去了?”
苗佳希鎮定回答:“今晚月色很美,我出去看看星星是不是也很美。”
“等等,”靳嫣看了看苗佳希,又轉頭看向了戚白,“你們倆難道是一塊兒出去看星星的嗎?”
“當然不是!”戚白道,“我們狐貍精都是夜行動物,我去後山挖洞了。”
其實,戚白剛剛只是又重複了昨晚的行程,把又在夜半時分離魂的某蘇姓女演員的魂兒送回去了。
戚小白算是看明白了,別人離魂都是一輩子難得有一次的經歷,而蘇影後是每天晚上不飄出去看看外頭就渾身不得勁兒。
剛才她感受到狐貍毛再次被燒掉而離開寝室的時候,苗佳希還在床上好好睡着,剛才她回來的時候也沒有撞見對方,剛進入寝室樓就聽到了邵瞳的驚呼聲。
沒有相信狐貍打洞的這個理由,也沒有心思再追問下去,靳嫣嘆了口氣:“邵瞳姐你繼續說吧,剛才怎麽了?”
邵瞳這時已經組織好了語言:“剛才我起床洗漱,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
“再等等,”靳嫣疑惑,“你這個點兒起床洗漱?”
邵瞳點了點頭,發出了一聲與高挑的身形形成反差的、十分輕柔的:“嗯。”
比一般人早起一個小時到半個小時,完美錯開人群,是身為一個社恐的自覺。要不是跟室友們約好一起吃早飯,她現在可能已經一個人坐在食堂裏,等待打飯阿姨上班兒了。
戚白和苗佳希默契配合,捂住了靳嫣的嘴,把她按在凳子上,終于讓一再打斷當事人講話的靳同學消停了下來。
邵瞳回憶着剛才見到的一幕,皺緊了眉頭。
“我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小嫣儲物櫃的櫃門打開了,還以為是你拿完了東西忘記關,正要幫你關上,卻看到一個細長條的東西鑽了進去。”
“什麽?”靳嫣掙脫兩人的束縛,蹭一下站了起來,“是我的儲物櫃啊!”
在山腳下的,細長條的東西,那那那怎麽想都是一條蛇好嗎!
人們對蛇的恐懼是被刻印在基因中的,許多人都害怕冷血動物冷冰冰的眼神,害怕鱗片滑膩膩的觸感,害怕被捕捉、被纏繞的感覺。
但是,在幾個小時前剛剛打掃過一遍衛生,什麽也沒發現,這之後門窗又始終緊閉的情況下,突然就闖進來一條蛇什麽的,說出去肯定會引起恐慌。
萬一搞了半天只是一個烏龍,還讓全節目組甚至全國觀衆都知道了,那她們寝室裏這本來就不敢說話的邵瞳,以後怕是會變得越來越沉默。
可如果不能親眼去确定一下的話,大家以後可能都睡不着覺了。
于是,四人手裏都拿好了防身的武器,決定先打開櫃門兒一探究竟,如果真的有闖入的蛇再立刻鎖上櫃子、去通知大家。
起床鈴五點半打響,一般早上五點的時候才會來電,現在才四點半,外頭也不怎麽亮堂。
靳嫣把挂在自己床邊那個用電池的小夜燈拿了下來,湊近了靠門的櫃子,她和戚白是共用一個大儲物櫃的,她的東西都在上邊放着。
剛才環境昏暗看不出來,現在小夜燈一照,四人清楚地看到了純白色的金屬櫃門上有一條條黑色的蜿蜒痕跡,好像是蛇一類的東西爬行的軌跡。
雖然從寬度上來看,這就算是蛇也只有大拇指那麽粗,想必長度也不會有多長,但架不住這些黑色的痕跡出現得莫名其妙啊。
試問,大自然裏哪條蛇還會掉色的?
戚白拿起了掃帚,看了看小夥伴兒,确認她們都點頭表示做好了心理準備後,就用笤帚杆兒扒拉開了沒有上鎖的櫃門。
櫃子裏并沒有蛇,也沒有任何活物,靳同學疊好的衣服還是規規整整地放在那裏,并沒有被弄亂的跡象。
然而,幾個小時前還被她提及的那一枚老爸送的小玉佛的身上,卻不知為何出現了兩道裂痕。
随着櫃門兒完全敞開,裂縫越來越深、越來越長,最終,當着四個人的面兒,那一枚小玉佛碎成了兩半。
“嘶。”戚小白倒吸了一口氣。
因為激動的情緒而顯露出來的獸瞳轉瞬即逝,她勾了勾嘴角,下了決心,倒是要讓不知從哪裏來的邪祟看一看,這裏究竟是誰的地盤兒!
小狐貍氣鼓鼓.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