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一覺到天亮,常念覺得昨晚睡得還不錯,尤其是夢裏的哈士奇抱着可真暖和。看一眼身邊,厲又是早早就起了。之前不覺得,可自打兩人“同居”才發現,厲每天都起的很早,不知道是習慣使然還是......神經衰弱?
應該不會吧?常念決定要仔細觀察一下厲的氣色,萬一真是神經衰弱可要趁早調理。
走出帳子,他看向狼崽子。
“牙已經能咬傷人了,你要是敢傷了他,我保證你一個狼毛都剩不下。”厲掰着小崽子的狼嘴,與之對視。
小家夥屈辱的瞪了回去,想合上嘴,奈何力氣差太多,只有嘴邊的肌肉顫了顫。
警告完,厲才把手裏的生肉放到它跟前。剛遭受過屈辱的狼崽子惡狠狠地掃一眼厲和他手中的肉,換了個方向用屁股對着他。
厲對它可沒多少耐心,一腳踹在它屁股上,疼的狼崽子嗚嗷一聲。
常念扶額,上前接過生肉。“怎麽還欺負孩子?”
厲對一切想靠近小狐貍的東西都沒有好臉色,他看着狼崽子不屑道:“要是真欺負它,就趁着你睡着扒了他的皮。”
屁股對着兩人的小家夥抖了一下,然後又強撐着挺直了背。
後來還是常念哄孩子似的又喂了一次,小崽子才把生肉都吃了。完事它還當着常念的面用犬齒将繩子咬斷,好像是說“爺想跑早跑了”。
看明白他的意思,好笑地将它脖子上的繩子也割斷。果然,小狼崽就跟在他的身邊沒離開。常念這才觀察厲的臉色,果然叫他瞧見了黑眼圈。
我靠,猛男也會神經衰弱?呵呵,想到自己閉眼就着的睡眠,心裏竟然産生了一絲絲可恥的優越感!
他湊近了厲,一旁跟在他身邊的崽子見着,不滿意的哼唧一聲。
“手伸出來,我給你號一下脈。”
“幹嗎?”厲疑惑,并沒有依言伸手。
“我看你的臉色,好像是近來睡不好,我摸摸看是什麽原因?”常念解釋。
厲吓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什麽原因摸一下就能知道嗎?那小狐貍摸過手腕後,會不會看到他那些龌龊的心思?不行,絕對不能讓他摸。
歷想差了,還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昨晚他們的呼嚕太吵,我沒睡着。”
啊?所以今天的黑眼圈是因為這個?常念倒不覺得厲是諱疾忌醫,畢竟就算他頂着兩個黑眼圈,走路依舊虎虎生風,哪有一點神經衰弱的影子。
既然決定向西北繞路,他們也不耽擱,轉道繞去西北。越往西北走,植被的種類也開始豐富,走着走着,竟讓常念瞧見一個寶貝——大蒜。
這下好了,蔥姜蒜湊齊了。
但作為一名優秀的醫生,蒜怎麽能只是用來調味呢?蒜最大的用處還是制作大蒜素。
比起虛無缥缈完全靠運氣的青黴素,大蒜素的制作方法可算簡單多了,現下他都有了玻璃窯,那後面制取大蒜素就不算困難。
原始社會,細菌的種類應是不多,不像上一世,因為廣譜抗菌藥的泛濫應用,許多藥品已經起不到它的作用。如果他能在現在做出大蒜素,消炎這件事兒便能搞定一大半。
以後部落再有人受傷,酒精配合大蒜素,基本可以杜絕傷口感染。
看到小狐貍的眼睛亮晶晶的,就知道肯定是發現了什麽好東西,無須他開口,厲伸手拉緊缰繩,讓驢子停了下來。
興奮地跳下車,常念指着前面綠油油的一片說:“拿上工具,把這一片長的像蔥的植物挖出來,注意,我需要它裏面的根,可別挖壞了。”
現在沒有指南針,誰知道他們回來的時候能不能準确找到這裏,反正大蒜容易存放,挖好了裝到車上最保險。
這一片的蒜可真不少,足足讓他們挖了兩筐。
他開心的看向厲,“有了它,就算我們這次找不到鐵礦也不虧。”
雖然大家夥還不知道這玩意幹嗎用的,但祭司說不虧,那絕對就是不虧。常念拍幹淨一頭蒜上的土,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不愧是你,這味道真沖!
小狼崽子也好奇的湊上去,嗅了嗅,許是鼻子比人類好,咕嚕一聲吐了。
還好常念躲的及時,站一邊捂着肚子笑。
厲也拿起一頭聞了聞,這味道是不算好,但也不至于吐出來,心裏腹诽一句“完蛋玩意”,站到了常念身邊。
有了大蒜這個收獲,常念的心裏舒坦多了,路上也不自覺的哼起了小曲。
\"有一個地方很遠很遠,那裏有風......"
他哼的是一曲蒙語小調《烏蘭巴托之夜》,上輩子他覺着蒙語歌中都帶着青草的味道,所以特地學的。但這樣悠遠的唱法,加上如梵音一般的發音,一行人只認為這就是來自祖神之地的語言。
有那麽一刻,他們覺得靈魂好像都被撞了一下,拉扯着記憶回到小時候追着阿娅跑的時光。
厲側頭看着常念,他想起二叔問他,“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神嗎?”
就在這一刻,他在小狐貍的身上看到了神的影子。
大祭司告訴他神需要仰望,二叔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神,他覺得都不對。
因為,神就在他身邊!
風吹着草,鳥借着風,一行人頂着金色的日頭又走了大半天。厲擡手示意大家停下來,他俯身去看地上的草,沉聲說:“附近有人。”
這裏并沒有劃定族界,如果有人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游商,一種是逃跑的奴隸。
常念這才發現,地上的野草有倒伏的痕跡。可如果不是厲提醒,他根本注意不到。
将人拉到身邊,厲單手握着望遠鏡調整,在前方偏東的位置,看到一處較為隐蔽的山洞。不确定對方有多少人,不能貿然分散自己的隊伍。反正是要向西走,如果能不驚動他們最好。
“人應該在偏東的地方,我們向西走。你們兩人去前面觀測,你們兩人留在隊尾觀測,一旦有情況馬上彙報。”厲吩咐。
好在他們有望遠鏡,能提前百米看到敵人情況。
大約往西行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負責巡視的戰士報告,“西面有人,不到十個。”
厲側頭問常念:“你會爬樹嗎?”
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他抱歉的說:“不會。”
此處好在已有樹林,雖然不算粗壯,但也将将能隐藏身形。拉着人躲到樹的後面,厲示意大家分散藏好。
百來步的距離并不算遠,沒一會兒遠處就過來了七八個人。他們身上雖然都是汗漬和髒污,但仍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淤青,應該是逃出來的奴隸。
常念不知道厲要如何處理這些人,不會是要全部殺了吧。自然界雖然是弱肉強食,但他們畢竟是人,要是就這樣把人殺了,他的心裏還是沒辦法接受。
厲一邊觀察敵情,也一邊用餘光看向常念。他當然記得之前小狐貍說過不可以嗜殺,所以也沒打算殺掉這幾名逃跑的奴隸。
于是他轉頭看向常念,微微搖頭。接收到厲的信號,常念心裏才算踏實。
早就有戰士藏在樹蔭裏,就等人到了附近從樹上跳下來,利落地将毫無防備的八個人按在地上。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幾人都沒有來得及反應,等感覺到危險時人已經動彈不得。
丘拿着麻繩将八個人像串糖葫蘆一樣綁成一串。
狼崽子看了一眼髒兮兮的兩腳獸,嫌棄的向常念身邊靠了靠,還是這個白白的幹淨。
因為要帶着狼崽子,常念可不想他身上的虱子跳蚤爬到自己身上,所以趁着午休的那會兒,讓人給狼崽子洗了澡。厲也不管它願不願意,按在河裏用肥皂洗了兩遍才算完。
這會兒毛茸茸的身子蹭到常念腿上,常念彎腰撸了一把它的狼頭,滿意的收回手。
他看向厲問:“這些人要怎麽辦?”
厲掃了一眼說:“挂樹上,我們繼續走,不用管。”
咳咳,常念被口水嗆了一下,這要是把他們綁在這裏和殺了也沒啥區別。不說別的,他們很可能會因為解不開繩子餓死吧。
“想帶着?”看他的神情厲就猜到了。
“嗯。”
“怕食物不夠?”厲繼續猜。
“嗯。”
“我們原計劃來回最多半個月,也帶足了半個月的食物。但如果真的要半個月才回到部落,對于參加秋季交換集會來說時間太倉促。所以我們最多再走四日,四日尋不到鐵礦我們就回去。你也說過,找到了蒜,這次就不算白來。”
厲幫着他想了一個十分合适的理由,但怕他有心理負擔,又說:“八個奴隸也不易得,秋季交換集會我們不就是為了交換奴隸嗎?”
常念又被安慰到了一些,他覺得自己這樣做是有一些聖母的,但是生而為人,他确實做不到罔顧生命。
“好。”他撞到厲的懷裏,抱着他勁瘦的腰,說:“謝謝你。”
小狐貍的擁抱太突然,厲根本沒辦法反應,只能受本能驅使接住懷裏的人,再緊緊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