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夜 1.3
第73章 夜 1.3
當着正主的面述說自己的幻想,對于沈澤雨來說還是一件過于無法忍受的事。她臉皮薄,話說到一半就止住了。
許落蘇已經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蹭着她的肩膀,眼中寫滿期待:“然後呢然後呢?遇到美人魚之後怎麽樣了?”
“也……沒怎麽樣……”沈澤雨不想繼續說下去,她開始轉移話題,“好啦好啦,總之就是這樣的一件事。”她把許落蘇攬入懷中,語氣轉得很生硬,“坐了那麽久的飛機,難道你都不累的嗎?”
“快眯眼睛休息一會,等會還要看冰川呢。”
許落蘇鼓着腮幫子,神情很不滿:“你不要說話說到一半嘛,休息不重要,快和我說說之後怎麽來嘛……”
沈澤雨拒絕了她,并擡手蓋在她的眼睛上:“我不要,你快點眯一會。”
“可是……”許落蘇還想掙紮,沈澤雨的手更重地壓了下來,“沒有可是,快睡。”
在她的強勢要求之下,許落蘇只能妥協。鼓着腮幫子,嘟嘟囔囔的:“阿澤小氣。”
小氣的沈澤雨将她攬入懷中,全當自己聽不見她的抱怨,閉上了眼睛。
因為這次出行海航比較遠,比起開自家的私人游艇,顯然還是從游艇公司租用一輛比較劃算。許落蘇就挑了一輛包括船員在內,能承載32名成員的豪華游艇。
不過游艇的船長和成員都是從國內調過來的,和她的随行安保人員一樣,全員都是女性。
格陵蘭島的港口停船不多,車子繞着z字型山坡開下港口時,一眼就看到了那輛停在海面上的豪華游艇。
此刻太陽正準備西下,淺藍色的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金光照映在那艘子彈頭一樣的豪華游艇上,切割出冷峻的金屬線條,呈現出了一種機械工藝的優雅美感。
沈澤雨從車窗望過去,目光落在那艘游艇上,很客觀地評價了一句:“還挺好看的。”
許落蘇嘻嘻笑了起來:“我的眼光很好吧。”
“嗯,向來很好。”沈澤雨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很溫柔。
從機場到港口的距離很短,沒一會就開到了。沈澤雨和許落蘇一下車,船長就迎了上來:“許小姐,安檢已經全部做好了,随時可以出發。你看是現在駛向峽灣,還是休息一會?”
許落蘇回答得毫不猶豫:“現在就出發吧。”
“是。”
于是許落蘇帶着沈澤雨登船,徑直往她們的休息室走去。
許落蘇飛了一路,身體疲憊到不行,就率先去洗澡了。沈澤雨收拾完東西,索性無事,就想出去逛逛,結果就遇到了船長。
她們的房間都在三樓,恰好是對門。兩人打了個照面,對方雙眼一亮:“沈老師要在游艇上走走嗎?”
沈澤雨點點頭:“嗯。”
對方很主動的邀請:”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我帶沈老師逛逛。“
沈澤雨也不好拒絕她,輕輕笑了一下:“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的不麻煩的。”對方擺擺手,一張麥色小臉略有些羞赧。
兩人并肩而行,通過交談,沈澤雨知道了她的名字——楊遠航。
雖然她是新來的船長,但對這艘船也很了如指掌:“這艘游艇是2018年星航公司推出的一艘超豪華巡航艇,原本是用來做環球旅行的。”
“但是後來發現,有這個需求的富豪太少了,就将它定位為一艘超級商務游艇。”
她一邊說,一邊帶着沈澤雨穿過宴會中心,來到了前方的甲板。
鋪着木色地板上的甲板角落放置了一臺鋼琴,黃昏的橘紅色光芒透過頂上的玻璃穹窿,照射在鋼琴上,熠熠生輝。
楊遠航擡手,指向上方的玻璃罩子:“幾乎所有的游艇的前端設計,上方都是子彈頭,這樣子能夠更好的破開風阻往前行。”
“這裏原先的設計本來是可以開啓的玻璃罩,不過它們公司後來考慮到顧客的成分,就取消了。”
說到這裏,她有些遺憾地嘆可惜:“真可惜,要是這裏能打開,就能看到更加清晰的星空了。”
不過她又話峰一轉,看向沈澤雨道:“當然現在也挺好的,這裏的白晝會很明亮,如果能看到極光,到時候沈老師和許小姐可以在極光下跳舞。”
沈澤雨點點頭,應得矜持:“謝謝你的建議。”
楊遠航笑笑:“那我再帶你到下方走走?”
“好。”
游艇一共分了四層,三層中間是兩個左右對門開自帶陽臺的豪華海景房,此刻許落蘇和沈澤雨共占據了一間,對面那間留給了船長。
二樓和一樓是客房以及控制中心,負一樓是食品倉庫還有工具房,整艘游艇結構分明,極具工藝美感。
楊遠航顯然很喜歡游艇,說起來頭頭是道,這讓沈澤雨免不了對她起了好奇心。
這就是創作者的毛病,見到一個有意思的人,就想取材。
沈澤雨斟酌着問:“我感覺你很喜歡海上航行,是從小就很感興趣嗎?”
她開始套話了。
沈澤雨雖然張了一張很鋒利的臉,但性格溫吞,大多數人都對她沒有防備心。
楊遠航笑笑,麥色的臉上滿是羞赧:“嗯……小的時候看加勒比海盜,覺得特別酷,就像去大冒險。”
“後來就想有一艘自己的船,本來我想靠工程師的,結果陰差陽錯之下成了開船的……”
她三言兩語,介紹了自己的經歷,沈澤雨卻在腦內迅速勾勒出她的人生經歷。
或許人很難意識到,自己的名字是如何決定自己的一生。伴随着歲月的打磨,磕磕絆絆,才能理解“名字是最短的咒”。
比如楊遠航這個人,光聽名字,就覺得應該會有一個很精彩的故事。
她兩人說說笑笑,一路走回了三樓的主卧。還沒到門口,沈澤雨房間的大門”啪“地一下就打開了,許落蘇頂着一頭蓬松的頭發站在門後,虎視眈眈地看着沈澤雨。
沈澤雨被她看得一陣心虛,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種自己是個被妻子抓到出軌現場的人渣丈夫。
“咳……”她輕咳一聲,對身邊的楊遠航說道:“多謝楊艦長帶路,有機會再聊。”
“嗯嗯,有機會再聊。”
她和高高興興的楊遠航揮手告別,轉身推開門進了卧室。只聽門“啪”地一關,沈澤雨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許落蘇抓住手腕,壓在了門板上。
“你去哪兒了?”許落蘇攥着她的手腕,哈士奇一樣将她上上下下嗅了個遍,而後退開身體,皺緊眉頭:“你身上有別人的香水味。”
還香水味……
沈澤雨啞然失笑:“你是狗嘛。”她推開了許落蘇,神情無奈,“別鬧,我只是跟船長在游艇裏走了一圈,了解了一下這艘游艇的構造。”
“難得坐一次游艇,又遇到專業人士,咨詢一下罷了。”
可許落蘇皺着鼻子,非得和她唱反調:“我不信,除非你把美人魚的後續講給我聽,不然我就覺得你外面有別的狗了。”
見她又開始人來瘋,沈澤雨懶得搭理她。
她松開許落蘇的手,大步往前,撈起自己放在床上的睡衣往浴室走:“你愛信不信,我要去洗澡了。”
“船長說船艉的後甲板有一個太陽甲板,今晚可以在那裏吃晚餐。”
“餐食我都點好了,還有紅酒,你要是過來給我搓個澡的話,說不定我可以陪你喝個酒。”
沈澤雨一般不喝酒,但凡喝了酒,就像是換了個物種一樣,兇殘異常。
許落蘇轉身,望着她的身影步入浴室,腦海裏全是她長長的發尾垂落在纖細腰臀上的畫面。
她咬住了下唇,輕哼了一聲跟了上去:“你這是色/誘我和你說!”
進去的時候,沈澤雨已經将睡衣放好,整慢條斯理地解自己的襯衫扣子:“哪能啊,我這把年紀了,哪有色來誘你。”
許落蘇将自己的長發紮了起來,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你現在就是在誘我了!”
她代替了沈澤雨的手,去替她解扣子。沈澤雨相當配合,輕笑一聲,坐在浴缸旁:“是嘛,那你今晚努力努力,讓我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誘到你。”
她倆打嘴炮歸打嘴炮,飛了一天根本沒什麽心思搞七搞八。等兩人都洗完澡之後,兩人穿着睡衣,過着厚重的睡袍,前往太陽甲板用餐。
太陽甲板的裝飾也很商務,是在中心設置了一圈白粽相間的真皮沙發,一個可升降的橡木材質茶幾擺在沙發中央,既可以當餐桌,也可以當做晚樂的酒桌。
兩人用了晚餐後,船上的服務生撤下餐具,将一瓶紅酒,和水果塔端了上來。
此時太陽早已落下,光卻仍舊懸在無垠的海面上,久久不曾落下。游艇駛入了峽灣,沈澤雨擁着懷中的許落蘇,擡眸眺望前方,望着日光籠罩在巍峨冰川的頂端,金光璀璨。
遙遠的風從深邃的海洋深處出來,從冰川海峽呼嘯而過,吹響了千年萬年的孤寂。
沈澤雨擁着許落蘇,看風吹過她纖長的發絲,心中忽然湧出一種天大地大,吾生寂寥的感覺。
于是她開了口:“總覺得……在這樣壯闊的自然景色面前,人的存在很渺小。”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也很孤獨。”
“會嗎?”許落蘇仰頭,看着沈澤雨,眼裏都是笑,“我倒是覺得還好。”
沈澤雨略有些好奇:“哦?怎麽說?”
許落蘇扣住了她的手,垂眸望着她們十指相扣的手,眼神溫柔:“越是無人的地方,我與你就越接近。”
“我恨不得全世界只有我們兩個人,抛棄世俗的一切,纏綿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