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夜 1.2
第72章 夜 1.2
相較于其它職業,創作者的生命力是很漫長的。只要保持足夠的輸入,就能持續輸出。
哪怕成家已久,直到如今林子兮每天都能保持每日五千字的高效産出。也就是說,一本十五萬字的小說,她一個月就寫完了。
沈澤雨對此感到驚訝:“林老師手速這麽快,是一直都保持寫作練習嗎?”
“嗯。”林子兮的微信回得很快,沒一會又補充了一句,“比起一般的女性創作者,我沒什麽後顧之憂。”
很久之前,她就財富自由了,完全可以為了自己的興趣而創作。
除此之外,她還有一個很省心的愛人。別看葉粲平時吊兒郎當的,其實很會教孩子。再加上初晨很聰明,如果不是為了防止孩子和小時候的葉粲一樣和周圍人格格不入,林子兮也會同意葉粲的觀點,不需要林初晨去學校上課。
有這麽一個堅強的後盾,林子兮幾乎可以說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無所顧忌。
沈澤雨還挺驚訝的,她本來以為葉粲是個富幾代,行事比較不着調,會給林子兮添麻煩,沒想到本人還挺傳統,在婚姻裏是個百依百順的田螺小姑娘。
沈澤雨為此感到高興:“挺好的,感覺這樣能看到你的很多精彩創作。”
兩人商業互誇了一番,開始商定《奇幻冒險家》的項目。
論起文筆和故事構架,是沈澤雨強上一籌。但在文化底蘊和歷史積累上,是林子兮更加堅實。
兩人各有所長,思來想去,決定由沈澤雨先拟定故事大綱,再由林子兮填充細綱,完成一個系列的大綱之後,交叉寫作,一人一部。
至于商業版權,還有署名劃分這方面,兩人都默契的不插手,将它交給了專業人士。
沈澤雨這邊由許落蘇負責,林子兮那邊由她們公司的法務對接。
因為這次合作的雙方都在圈內富有清名,對錢不是很在意,重點就落在了版權歸屬上。
許落蘇的提議非常簡單粗暴:“這樣,商标版權兩方公司共同持有,由樂河注冊。圖書收益,哪一冊是誰寫的,版權收益就歸誰。剩下的版權開發,諸如電影,動畫,有聲劇等等……全部都是五五開如何?”
林子兮:“我沒意見。”
沈澤雨:“我沒意見。”
兩人先是走完程序,沈澤雨這才正式工作。就這樣,5月中旬,沈澤雨帶着她的工作,乘坐許落蘇的私人飛機飛往芬蘭,再從芬蘭乘坐芬蘭航空前往格陵蘭島。
每年夏季的極晝“黃金時段”,太陽會懸在無窮無盡的海面上,久久不落。從島上乘船前往伊盧利薩特峽灣,可以觀賞到海面的陽光,反射到冰川上的瑰麗景色。
随着時間的變化,磅礴巨大的冰川,會跟随着陽光的變化,從寂靜的雪白,到果凍一般溫柔的淺藍,又化作香甜可口的橙黃,最後變為絢爛的粉紫藍調。
這是許落蘇此行,在格陵蘭島最期待的景色之一。
因此一下飛機,她就迫不及待地拽着沈澤雨從下來,準備前往她先前就在港口停下的渡輪。
“等一下……等一下……”
沈澤雨抱着自己的背包,跌跌撞撞地跟在許落蘇身後走下飛機。
許落蘇興奮得不行,拉着她徑直朝着機場出口走去:“快點啦,一會就要日落。日落的時候,海平面的景色會很美的,我都準備好晚餐了……”
“行李就不用管了,那幾個保镖會幫我們拿到渡輪上的……”
她噼裏啪啦地說了一堆,沈澤雨連插話的餘地都沒有。
她之後嘆了口氣,從背包裏掏出相機,在臨近出口的時候,掙開了許落蘇:“你不要那麽着急嘛……”
她舉起了相機,将許落蘇拽過來,拉到了自己鏡頭前:“讓我先給你拍個照好嗎?”
“來,一二三,茄子!”
許落蘇相當配合,立即在臉頰比劃了一個剪刀手,笑着道:“茄子!”
“咔嚓……”畫面定格,沈澤雨垂眸,望着畫面裏背對着紅色飛機,身穿白色羽絨服笑得一臉燦爛的許落蘇,抿唇笑了一下。島風很大,吹開了許落蘇的發絲,顯得她這個笑容極為可愛。
沈澤雨暫時滿意了,她擡手搭在許落蘇的肩背上,将她往外推:“走,我們到機場外再拍一張。”
“好吧。”
格陵蘭島總人口不過六萬,對标國內就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小鎮,因此機場也極為簡陋。整個機場也就一條跑道,一個售票窗口,一個候車室,簡單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個機場。
沈澤雨讓許落蘇站在售票員窗口,又給她拍了一張。
售票員是一位禿頂的大爺,見許落蘇可愛,也忍不住學着她比了個“y”,笑得一臉河山。沈澤雨眼尖,迅速将這一幕定格在相機裏。
眼見沈澤雨拍完了,許落蘇趕忙去挽她的手,推着她前往面前走:“好啦好啦,紀念照都拍完了,我們快上車去港口。”
她是真的心急,沈澤雨抱着相機略有些無奈:“你沒有看過《白日夢想家》嗎?”
“什麽?”許落蘇不解,扭頭望着她一臉虛心求教。
沈澤雨挽着她一邊往早早就準備好的邁巴赫走去,一邊和她解釋:“就是一部電影,故事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兩人上了車之後,沈澤雨開始和許落蘇介紹這部電影。
車內的空調開得很足,許落蘇覺得有些熱,脫了羽絨服窩進沈澤雨的懷裏,沈澤雨擁着她,輕輕拍了拍:“男主是一個《生活》雜志的底片審核經理,負責和一個生活冒險攝影師對接,在他工作的第十六年,男主角任職的雜志公司迎來改革,紙媒變成了電子媒體。”
“這也就意味着,這是他們雜志最後一期做紙媒了。所以公司決定用攝影師寄過來的一張25號底片,作為最後一期的封面。”
沈澤雨的聲音很溫和,許落蘇聽得渾身上下都在犯懶。她打了個哈欠:“然後呢?”
“然後底片就丢了。”
許落蘇輕呀了一聲:“那他要去找嗎?”
沈澤雨點點頭:“是的。為了工作,男主踏上一場冒險之旅。”
“他屬于那種,三十多年來,循規蹈矩,平平無奇的人。很愛做白日夢,哪怕遇到喜歡的人,最多最多,也只是鼓起勇氣點個贊,然後幻想會有一場意外,能推進他們的關系。所以這場冒險,給他的人生帶來了很大的變化……”Ψ
沈澤雨頓了頓,輕輕笑了一下:“他冒險的第一站,就是格陵蘭島。剛才我們拍的那個機場,在電影裏有一個很有趣的鏡頭。”
許落蘇恍然:“難怪你要我在哪裏打卡拍照。”
她擡眸,望着沈澤雨一臉寵溺:“想不到我們阿澤老師,竟然還是個會打卡的小影迷呢。”
沈澤雨有些不好意思,嘴上辯解:“哪有,明明是為了給你拍照留念。”
許落蘇才不信,擡手落在沈澤雨的鼻子上,稍稍掐了一把:“嘴硬可不是什麽好孩子阿澤老師。”
“沒嘴硬。”沈澤雨将她的手拿下來,握在了手裏。
她捏了捏許落蘇的手,對方握在她懷裏,思維在發散:“不過白日夢啊……”
“現實裏真的有人會天天白日做夢,卻沒有任何行動嗎?”她有些想不明白,仰頭看着沈澤雨,“如果很喜歡一個人的話,一定會行動的吧?”
沈澤雨想了想:“會。”
“雖然喜歡一個人會行動,但由于種種條件限制,最終能做的實際行動,其實很少的。”
沈澤雨摟着懷裏的女人,與她漫聲交談:“害怕自己一廂情願,害怕自己被讨厭,害怕自己被拒絕……無法面對現實的殘酷,所以選擇将心意埋藏心底。”
“但是做夢不一樣。夢裏……”沈澤雨頓了頓,許落蘇擡手,撫摸着她的下巴,認真地注視着她,“夢裏什麽?”
似乎想到了什麽,沈澤雨輕笑了一聲,語氣裏帶着一些無可奈何:“在自己的做的夢裏,你是完美的,可以無所不能。”
我懦弱且無能,自私又平凡,在現實裏我無法帶着自我的缺陷愛你。
可在我的夢裏,我會掏出我的勇氣,一千次,一萬次粉碎掉毀滅世界的危機,像個英雄一樣,出現在你的世界裏,轟轟烈烈的愛你。
沈賊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可能每個人都想在愛裏做英雄,以絕對勇敢的姿态,出現在喜歡的人面前吧。”
這回許落蘇聽懂了,她撫摸着沈澤雨的面頰,語氣變得很溫柔:“那你呢?你做過夢嗎?”
“我嗎?”沈澤雨歪着腦袋想了想,輕笑了一聲,垂眸望着懷裏的許落蘇,“如果我說我沒做過,你會信嗎?”
“好吧,你做過夢。”許落蘇确認了答案,不知想到了什麽,咬住了下唇,擡眸小心翼翼地望着沈澤雨,“那你做夢,都是為了什麽?”
“霖霈?商秋池?還是……我?”
沈澤雨就知道她要問這個,沒忍住一伸手在她臉上扯了一把,疼得許落蘇“嗷”了一聲。
“很痛唉!”許落蘇擡手,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沈澤雨笑得寵溺:“瞎想什麽呢,我很少做夢。”
尤其是痛苦的時候,夢得更加少。
“創作已經很好玩了,我為什麽要給自己找一些不痛快的事。”
“哦……”許落蘇拉長了聲音,一臉狡黠地望着她,“所以你會夢一些開心的事情嗎?比如?”沈澤雨不想搭理她,可她又怕不理,許落蘇吃醋生悶氣。她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有一天晚上,寫劇本的時候,我忽然開始幻想在某一個平行世界裏,我是個海洋科學家,開着渡輪去南極考察……”
“那夜狂風暴雨,天翻地覆,我墜入海中,在黑暗裏遇到了一條美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