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 第邀請
◇ 第84章 邀請
很, 很漂亮?
伊缪爾抿住唇角,努力将微笑壓下去,維持住公爵優雅淡定的儀态。
大公一生聽到過無數次對容貌的贊美, 可這一次,絕對是最開心的一次。
伊缪爾擡眼,白郁就靠着欄杆站在面前, 唇角挂着清淺的笑意。
伊缪爾想牽醫生的手了。
他不僅僅想牽手, 他還想抱住醫生, 想親醫生的臉頰, 唇角, 最後像小貓那樣在胸前蹭一蹭,窩在醫生懷裏睡覺。
可現在他是公爵了, 就只有故作平靜地走到醫生身邊,咳嗽清了清嗓:“白,白先生, 我想和你談談黑袍會的事情。”
他其實捏不準現在該叫白郁什麽, 便客客氣氣維持原樣。
白郁似笑非笑, 颔首:“好, 你想知道什麽?”
他們在公爵卧房的書桌兩端坐下來,伊缪爾垂眸注視着桌角的裝飾, 手指死死按着桌角:“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黑袍會, 現在是否屬于黑袍會,又為什麽不願意出城,中途折返。”
卧底的事情沒說清楚, 這依然是橫亘在兩人中間的一根刺。
白郁頓了頓, 坦然:“我與黑袍會沒有任何關系。”
與黑袍會有關的是原主, 白郁只是個做任務的人罷了。
他微微嘆氣:“聽上去有點離奇,但如果你願意相信,可以當作我失憶了。我或許曾經效忠黑袍會,但失憶後,我與他們毫無瓜葛。”
白郁有系統,但這事他沒法和伊缪爾解釋,而原主是黑袍會的走狗,白郁穿來後一沒有記憶,二沒有劇情,兩眼一抓瞎,全靠摸索,說他是失憶了,也沒有絲毫問題。
說罷,白郁便停住話頭,等伊缪爾的反應。
憑心而論,這個理由誇張而離譜,任何一個上位者都不會相信,但伊缪爾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後,坦然接受了:“原來如此。”
醫生要害他,輪不到現在。
“至于我為什麽要回來……”白郁停頓片刻,回答下一個問題,他略略思索“嗯——”
公爵身體微微前傾,白郁甚至能在他頭上幻視出豎起的小貓耳朵。
白郁:“板車的稻草太硌了,腰疼,還是公爵府的床睡的舒服。”
伊缪爾:“!”
居然是因為這個!
他咬住後槽牙,想撓醫生了。
所以白金小貓根本沒有那麽重要嗎?!
白郁只搖頭,但笑不語。
——當然是因為放心不下他的小貓,可白郁畢竟是個東方人,帶着東方人獨有的含蓄,他看着伊缪爾開始炸毛,公爵不存在的尾巴似乎都豎起來了,便岔開話題:“黑袍會的首領我見過,應該是你的叔叔,但我想,你應該也知道了吧。”
這事兒算是頂層貴族間公開的秘密,伊缪爾一清二楚,只是沒有證據。
說到正事情,伊缪爾端正姿态,颔首道:“知道,可惜他為人狡猾,沒抓着什麽把柄。”
白郁沉思片刻:“雖然我‘失憶’了,但我隐隐覺着,我手上或許有黑袍會在意的東西。”
他看向伊缪爾:“之前大公府失火,聽說有個刺客專門來刺殺我?”
伊缪爾:“是,不過沒撬出什麽東西,那刺客是圈養的死士,身手極好,十幾個親衛圍攻才堪堪追捕成功,可惜的是被黑袍會洗腦控制了,不能為我所用,嘴還硬的很,各種手段都上遍了,只交代了些無足輕重的東西,後來刑訊官沒看住,在獄裏自盡了。”
白郁:“所以府中有其他地牢?”
話題轉的太快,伊缪爾一愣:“什麽?”
白郁微微擡眉:“我住的那小樓不是地牢嗎?你既然在牢中審訊了他,為什麽我沒聽見慘叫?”
何止沒聽見慘叫,連只鳥叫都沒有。
“……”
還能因為什麽,當然是因為大公舍不得,于是指鹿為馬,非說小樓是地牢。白郁對此心知肚明,他就是看着伊缪爾窘迫的樣子可愛,想逗逗小貓。
小貓果然不經逗,伊缪爾愣愣看着他,耳朵忽然就紅了,他眼神躲閃:“……其實公爵府有……嗯,兩座地牢。”
白郁哦了一聲:“原來有兩座地牢。”
語調奇異,說不清是信了還是沒信。
“是,是的。”伊缪爾絞着衣擺,生硬道,“為什麽忽然提那個刺客。”
白郁道:“我只是略感古怪……你也說了,那刺客身手極好,還非常忠心,這樣的刺客萬裏挑一,培養起來花費巨大,即使對黑袍會來說,也是珍貴的人力,以我在黑袍會的地位,動用這種水平的殺手殺我,并不劃算。”
白郁、夫人以及錘頭鯊都屬于黑袍會的小中層,有點地位,也知道點消息,但也僅限于此了,而那刺客顯然是殺手中的翹楚,是什麽讓黑袍會動用這樣一個人,也要刺殺白郁?
白郁:“那刺客直奔我來,有沒有去找夫人?”
伊缪爾;“沒有,他路過的地牢,卻沒有看夫人,直奔你來。”
這就更古怪了。
他和夫人地位相仿,可在黑袍眼中,卻視夫人如無物,而夫人甚至還是伊爾利亞某礦産的名義上控制人,比白郁這個一窮二白的醫生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是比起夫人,白郁到底有什麽特殊的?
白郁心想,原主應該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情,還是黑袍會的死穴。
可到底是什麽呢?
他和伊缪爾面對面沉思片刻,卻全無頭緒,沒思量出東西,眼見天色即将放亮,白郁困意上湧,他微微欠身:“那我們後面再商量,我先行休息了。”
伊缪爾:“……嗯。”
他眼睜睜地看着白郁出了房門,進了隔壁男仆居所。
那個房間的陳設一切如常,和醫生離開時一模一樣。
伊缪爾用手指撓了撓被褥,生出幾分懊惱的情緒。
他想醫生留下來,和他一起睡覺。
但小貓和人畢竟是不同的,醫生可以肆無忌憚的摟着小貓,以現在伊缪爾的關系,卻沒法肆無忌憚的摟着大公,他思慮片刻,還是去了隔壁。
不一會兒,隔壁的燈也熄了。
深夜的公爵府寂靜安寧,落針可聞,伊缪爾貼着牆壁,能聽見醫生清淺的呼吸。
規律的呼吸像是最好的白噪音,伊缪爾垂着眸子,不一會兒,也困倦了起來。
半夢半醒中,他想:“該給醫生安排個什麽身份呢?”
男仆身份是不能用了,得挑個新的才行。
*
第二天清晨,公爵府迎回了他的主人,府中重新熱鬧起來。
而與此同時,關于公爵的流言蜚語一刻不停,卧底男仆的故事已經落幕,現在侍女們喜歡讨論的,是個嶄新的人物。
——傳說那位媚上惑主的男仆白郁死後三天,伊缪爾大公從母親主宅歸來,帶回了新的寵臣。
新寵臣和白郁一樣,身量很高,腰封下腰身勁窄,西褲包裹着的腿筆直修長,背影和那死去的男仆足足有九分相似,伊缪爾大公愛極了他,他剛一到公爵府,就獲封了男爵爵位。
只有一點,公爵賞賜了一枚面具,要那人日夜佩戴,不得摘下。
于是府中留言遍地,說公爵對那男仆舊情未了,找了個替身,只是替身容貌醜陋,不像白郁,才不得不遮擋起來。
更有侍者觀察,這新晉位的男爵從不說話,也不發出聲音,連咿咿呵呵的感嘆詞也沒有,于是有流言,說他因為聲音也不像白郁,公爵不願意讓他說話,就被公爵毒啞了去。
事情越傳越離譜,傳到白郁耳朵裏,已經更疊了不知道多少個版本。
在故事版本中,白金小貓俨然成了玩弄人心,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白郁:“……”
他帶着個銀制面具,為了和醫生的形象拉開差距,面具刻意制作的兇神惡煞,可不少女仆路過他時,居然面露憐憫。
——哦,看啊,這就是那個被公爵玩弄身心的可憐人。
白郁:“……”
這些天,他自然而然地接過了管家的部分工作,開始負責大公的飲食,小貓在他手裏乖巧的不行,讓吃葉子吃葉子,讓睡覺睡覺,連平常嫌棄的黃瓜也能啃兩口,白郁掐着點,估計養上兩年,能将伊缪爾身體的虧空養回來。
小貓嘛,還是蓬松一點好看。
他在公爵府安定下來,和伊缪爾商量過後,就把虎皮和玳瑁也接了過來,公爵咬着牙同意了,将兩只小貓丢給老管家,說什麽不讓白郁照顧。
他們照常生活,起居,可兩個人終究和養小貓有所差別,大公和他的男仆維持着微妙的距離,在吃飯的時候,伊缪爾不自覺往白郁身邊蹭,蹭着蹭着,膝蓋碰住膝蓋,手肘碰着手肘。
白郁不喜歡和旁人肢體接觸,可小貓例外,他縱容着伊缪爾湊到他跟前,擠占他的用餐空間,時不時在桌下安撫地捏捏小貓爪子,但更多的,就沒有了。
畢竟,醫生也是第一次養能變成人的小貓。
侍者女官們将一切看在眼裏,于是,誇張的傳言愈演愈烈,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公爵在飯桌上肆意狎昵新晉男仆,男仆礙于身份,不敢還手。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消息甚至傳到了公爵府之外,在貴族圈中沸沸揚揚。
最為伊缪爾大公的新寵,公國新晉的男爵,白郁收到了很多貴族的宴會邀請,他對此并無興趣,匆匆看過請帖,便放進抽屜中。
可這天,居然遞進來一份不一樣的。
這封請帖紙張格外厚實,蓋着朱紅火漆印,火漆印上塗了層金粉,白郁随手翻開,除去無意義的客套話,落款居然是——裏斯。
伊缪爾大公的親叔叔,黑袍會上見過的老者。
指名道姓,邀請白郁見上一面。
作者有話要說:
年底了事情比較多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