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第21章
謝燃甩開洛果碎的手,邁步走進畫室,就要關上門。
洛果碎不爽地沖過去,把腳卡在門縫間,一手按着門框,另一只手攀在門板上,挑釁地看向男人。
Omega假性發.情會情緒極不穩定,他不理解是怎麽個不穩定法。每個Omega情況都不一樣,他理解就是跟女生來大姨媽差不多。
“你在生什麽氣?”
他搞不懂,真的不懂。
大家不都是男人嗎?這個男人的脾氣太過陰晴不定,好的時候偷摸進他房間索要信息素,不好的時候連着躲他一個星期。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AO有別?
謝燃高大的身形擋在門前,遮住畫室內的景象,淡淡道:“沒生氣。”
“你有!”洛果碎篤定。
他的燃燃生氣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特別扭,怎麽哄都哄不好。而且怎麽都翹不開那張嘴,直到對方不生氣了,他都沒搞明白對方因什麽生氣。
燃燃唯一生過他的氣的事情,是他剛把燃燃撿回孤兒院後。
有一次他和其他小朋友偷偷爬牆出去玩,把當時身體虛弱的燃燃留在院裏。結果燃燃半個月沒跟他說過一句話,他天天守在燃燃身邊,哪還有心思跟其他小朋友玩。
後來燃燃就不生氣了,要他只跟他一個玩。
洛果碎回神,煩躁地瞪了男人一眼。
他不喜歡燃燃不理自己。
他薅了下頭發,不确定道:“你是不喜歡我總跟在柴叔和胖娟姨身後嗎?”
“不是。”
謝燃蜷了蜷手指,手掌搭在青年肩上,卻舍不得使勁将青年推開。
“那你在氣什麽?”洛果碎看向男人,微微怔住,隐約間産生幻覺,以為自己看到那個自己認識的謝燃。
忽然,男人欺近,薄唇就要覆下來。
他猛地回過神,頭皮發麻,捂住嘴巴,慌亂地連連後退摔倒在地。
匆匆間,他看到男人轉身回畫室,在房門被關上的前一刻,餘光掃到畫室一角。那裏擺放着一張非常大的自畫像。
畫像畫的人影他一時沒看清,所有注意力都被畫布上如真實燃燒的火焰驚吓到。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他的思緒随着視線被阻斷而切斷。
腦子裏遲頓地浮現剛才發生的一幕,他無意識地啃咬起指甲,微微顫抖的聲音滿是不可置信:“他瘋了嗎?”
燃燃是弟弟,怎麽可以親他?
不對不對,這不正印證了那個男人不是他認識的燃燃嗎?
“也不對呀。”
他的心髒怦怦怦亂跳,喃喃道:“他不是喜歡安見舟嗎?”
Omega假性發.情需要Alpha的信息素找到他,兩人都是男人一不小心擦槍走火也是正常需要,哪怕對方需要貼貼或者信息素他都可以給。
可是,親吻的意義不一樣。
“難道……”
他掏出手機百度了一下,盯着上面的搜查結果,眉頭擰得越來越緊,自言自語道:“果然……”
“臨時标記後,AO分開半個月不要有信息素接觸,Omega體內屬于Alpha的信息素會自然代謝消散。至于Alpha則無法自行代謝體內吸收到的Omeg息素,需要對其他Omega進行臨時标記,才能抹除對标記過的前Omega的依戀感。”
“所以,他是因為這個躲着我。”
“嘶——”他舔了舔破咬的指甲,氣了那個男人一個星期,結果無理取鬧的竟是自己?
“有那麽喜歡安見舟嗎?”明明剛才抱着他的時候,很需要他的樣子。
“不是需要我,是需要Alpha的信息素。”
他揪住胸口的衣襟,堵悶得難受。如果他是燃燃,長大的弟弟會喜歡上別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安見舟喜歡的是時白川,不喜歡他呀。”
這是注定沒有結果的苦戀。
那個男人會因愛而不得黑化成大反派,把自己搞得瘋瘋癫癫的,最後愛情沒得到,連謝家家産也被時白川撿了個大便宜。
“燃燃會想談戀愛挺正常的。”
誰都可以,就安見舟不行。
他慢吞吞地爬起來,抿了抿唇,擡起手用力砸畫室門,喊道:“上次你答應發我的照片呢?是要說話不算話,不打算給了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就是胡亂地找了個借口,想讓這個男人開門。
他是這麽好打發的嗎?
以為那樣就能把他吓唬走?
房門被再次打開,謝燃沉着臉擋在畫室前,直接将自己的手機塞進青年懷裏,“自己弄。”
“喂!”洛果碎拉住男人,試探道,“你在畫室裏藏了什麽?我能進去看看嗎?”
他就這麽一問,做好了心理準備被拒絕。
他已經從男人扯動的嘴形中猜到了将吐出口的那個“不”字,怎料,男人的唇角往上揚了揚,啞聲道:“好,進來吧。”
他心裏一喜,接着一驚,這個男人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就要把他直接給扛進畫室。
出于獵物對獵人的敏銳觸感,腦海中的報警系統從危險系數1%瞬間飙升到1000%,這個男人絕對沒有那麽好說話!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退,抱着手機就慌亂地逃跑。
謝燃漫不經心地倚靠在門框邊,雙手随性地插在褲兜裏,凝望青年離開的背影。
敞開的畫室門內,厚厚地鋪了好幾層淩散的畫紙。洛果碎熟睡時的側容,洛果碎抱着西瓜抱枕的背影,洛果碎慵懶地勾着勺子,抿住銀勺笑得誘.人……
畫紙堆裏,被燒燼的紙灰在密封的空間裏沉澱在畫紙上。
幾個零星的火星在将畫紙燒出一個窟窿,火星從畫紙掉落地板,慢慢熄滅。
往上,滿牆貼滿了洛果碎的照片。
四面牆壁都是,将金色雕花的牆面裝飾遮蓋。這些照片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偷拍下來的,大部分是洛果碎躺在床上的照片。
被掀起睡袍的,單獨拍下指尖和腳踝的,蒼白指尖抵在淺色的唇上的……
畫室內的空氣飄散着濃郁的腥甜酒香,還有一股明顯的濃稠腥味。
謝燃冷淡地将畫室門關上,煩躁地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卻沒有點燃。
他有段時間抽煙抽得特別狠,後來戒掉了就基本沒抽。他将煙丢到一旁,雖然他們之間有十幾年的空白期,但青年應該是讨厭煙味的。
他嗤笑出聲,用力地搓了把臉。
他也不确定,如果青年真的進來了,将會發什麽。
“要瘋了……”
“看着我的時候,憑什麽想的是他。”
“哥哥,以前那個謝燃已經……”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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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怎麽冒冒失失的。”柴叔扶住從樓梯上下來踏空的洛果碎。
洛果碎氣喘籲籲地道謝,拐進花院藏在茂密的粉色繡球花下。無盡夏的花球壓在他的腦袋上,大片的翠綠葉片藤蔓将他遮擋住。
擔心追過來的柴叔扒拉開花藤,擔憂道:“……果果?”
剛才他被胖娟叫去幫忙,沒跟上去吃瓜。
“少爺欺負你了?”
洛果碎像只受驚的小白兔,在繡球堆裏緩緩擡起頭,淡綠的眼眸如遺世偏寂的幽湖,波光粼粼地蕩漾着溢滿的茫然。
他炸毛地往花叢更裏面縮了縮,擡頭淚眼汪汪地看向柴叔,軟綿綿道:“他讓我進畫室。”
柴叔:“……這不是好事嗎?”
“嘤!”洛果碎扒拉過繡球花,把自己遮住——差點被那個男人拖進畫室了。
哀柔的鋼琴音突兀地響起,洛果碎吓了一大跳,目光被亮起的手機吸引。
來電顯示:時臣。
他接通電話後,才想起這不是他的手機。
電話那頭時臣急吼吼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怎麽突然不回信息?給我說清楚,替身是什麽意思?你是打算拿我叔當替身?哈?”
半個小時後。
時臣蹲在粉繡球叢前,夜晚的昏黃氛圍燈照在花叢間,若隐若現地露出一雙如墜落到花叢中的透綠星辰。
他飙車趕過來,無奈地扒拉開花藤,哄道:“叔,先出來說。”
洛果碎搖了搖頭,這裏挺好的。
時臣喪氣地脫下西裝外套,扯了扯褲腿,不嫌髒地坐在草地上,說道:“那就在這裏聊,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洛果碎直接道:“他拿我當安見舟的替身?”
時臣吸了口涼氣,安慰道:“這事不一定,阿燃給我發了條莫名其妙的信息就玩消失,什麽替身不替身的,我亂猜的。”
“我覺得是。”洛果碎的小臉皺了起來,篤定道,“他留着我,就是想找個替身。”
時臣啞口無言,煩躁地抓亂背頭,含糊道:“可能有什麽誤會。”
“不,我是替身。”洛果碎的眼前一亮,緊繃的情緒瞬間放松,彎了彎眉眼,輕笑道,“那就說得通了。”
“吓死我了。”
他開心地從花叢裏爬出來,拍拍身上沾滿的草屑,微微低頭摘下劉海的葉片,安心地拍拍胸口,放松道:“怪不得他……”
想親我。
他像只撞暈的貓咪晃了晃腦袋,暖黃的燈光在蓬松亂翹的短褐色上跳躍,慶賀這只是一場美麗的誤會。
“其實,當替身也不是不可以。”
他輕咬住指甲,在冷白的月色下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他要拆散他們。
燃燃喜歡誰都可以,只有安見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