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二
番外二
餘若魚一個人在客廳裏冷靜的時候也注意到了,窗外飄了幾片雪白下來。
謝安洋好像對初雪有種特別的執念,拽着她準備去別墅的露臺去迎接。
先是拿起餘若魚的厚衣服将她裹了起來,自己也穿上了厚重的毛呢大衣,才走上樓推開了通往露臺的落地窗。
零散的雪花從夜空中落下,靜谧而美好,仿佛是冬天給這個世界的贈禮。
餘若魚相信如果不是謝安洋,自己是不會有這麽好興致來等待初雪降臨的。
這種幼稚且浪漫的行為還是需要兩個人來做。
“看,我就說今晚會有初雪吧。”謝安洋揚頭看着夜空,呼着白氣。
餘若魚裹緊厚重的大衣,笑着點點頭:“你是不是給老天爺送禮了,怎麽比天氣預報還準?”
“這叫心誠則靈。”謝安洋轉過頭笑,“我一直在誠心祈禱今夜可以跟你一起看初雪,然後老天爺就聽見了我的禱告。”
說着,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低頭将兩只手用力搓熱後拽過餘若魚。
餘若魚本來還在依依不舍暖和的大衣口袋,但在兩手被少年溫暖的掌心包裹住後,勉強接受了将手暴露出來。
如她所料,少年的手寬大修長,輕易就能将她的手包裹其中,保證她不受一絲寒風的摧殘。
少年人眉眼彎彎地:“聽說這樣在初雪許願,非常靈驗——你可以閉上眼睛了。”
餘若魚不介意今晚再陪他做一次幼稚鬼,順從地低頭合上眼。
黑暗中,她感覺謝安洋将額頭輕輕貼在她的額頭,兩只溫柔的男性手掌将她的手包裹得嚴絲合縫。
光是想象,她都能構想出此刻兩人虔誠禱告的畫面。
謝安洋清冽好聽的嗓音在耳畔:“我希望……”
餘若魚本能去期待他的願望是什麽,卻發現他在說了我希望三個字後就沒有了後文。
她偷偷掀開眼皮看,發現眼前的少年極為真摯虔誠地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撲簌着。
片刻大概是許願完畢,謝安洋重新睜開眼,視線恰好與她的目光撞上。
“你偷看我?”謝安洋無奈笑。
餘若魚一點沒有被抓包的窘迫,歪頭問他:“許了什麽願?”
“這是秘密。”謝安洋摩挲了兩下她的手,狡黠一笑,“上天聽見了就好。”
……
雪下大了,餘若魚因為想去試試雪中漫步的感覺,不知不覺就陪謝安洋走了好長一段路,一擡頭,都快到三城交彙的市中心了。
謝安洋抱着手表示為難:“這下該換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了。”
餘若魚彎眼笑:“那要不你再送我回去?或者幹脆陪我住一晚?”
聞言,謝安洋特無奈地看她一眼:“……明明身體不允許,還撩撥。”
“?”
餘若魚莫名有一種被嫌棄不能人道的感覺。
最終避免麻煩,謝安洋只能按捺下心中的不放心,在市中心打了個車回家。
餘若魚目送出租車離開,緊接着她就接到了謝安洋的文字消息:【姐姐也快回家吧,到家記得給我一個安全到達的信息。】
餘若魚覺得謝安洋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在這個還算和諧的融合世界中,只要她不危害社會,社會還危害不到她。
于是她悠然自得的選擇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份熱乎乎的關東煮。
沒想到這個時間的便利店人挺多,都沒有位置了,餘若魚只能提着買好的關東煮站在門口,看着外面的夜色雪景一口一口吃下。
大概因為是浪漫的初雪,街上來來往往的情侶還不少。
都是兩兩一對的氛圍中,一個獨自站在路邊很久的背影就分外惹眼。
關鍵是,餘若魚從這個孤單背影中讀出了幾分熟悉。
那個身影久久沒有動,她吃完關東煮又買了幾瓶飲料走過去,發現這位在情侶之間格格不入的“電線杆子”還真是她的熟人。
——宋愠。
就像餘若魚早就發現的,宋愠其實長相不錯,只是經常在外貌更加閃耀的唐亦旁邊做助理,才會稍顯黯淡。
這分鐘沒有唐亦在場,他穿着板正合身的男士大衣站在紛飛的雪中,身姿挺拔舒展,五官立體深邃,很有偶像劇中溫文爾雅的男二氣質。
“……餘小姐?”在餘若魚停步在身邊時,宋愠回神偏過頭。
似乎沒想到會在大半夜遇見她,對于宋愠這個冰塊臉來說,此時此刻他的表情可謂是欣喜,眼底眉梢都融入喜悅。
餘若魚覺得今晚的偶遇甚是奇妙,眉眼自然也溫和起來:“初雪快樂。”
說着,她随手從袋子裏拿了杯溫熱的罐裝咖啡遞給宋愠。
“謝謝。”宋愠接過咖啡,唇角有了淺淺上揚的弧度,“嗯,初雪快樂。”
餘若魚給自己打開了瓶熱牛奶,在一旁喝了起來。
“宋助理最近挺忙的?”見宋愠半天摩挲着手中咖啡不吭聲,她率先打破安靜道。
宋愠點點頭:“唐總拉着我連加了好幾天的班……應該是怕我過來找你。”
這幾天,許多簡單到實習生都可以做的工作,唐亦都一股腦兒全都塞給了他,甚至還親自陪他加班。
宋愠就明白了,唐亦是想将他拖在公司裏,這樣他就沒有時間來和餘若魚見面。
今夜是宋愠全部完成了工作,唐亦實在找不到理由将他留在公司,才将他放了出來。
聞言,餘若魚喝牛奶的動作緩了緩,不由偏頭去看男人此刻的表情。
宋愠垂眉斂目,很罕見的一種溫柔。
“我本來只是來這裏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遇見了你。”他轉頭看向餘若魚的眼睛,認真道,“那個問題我知道答案了,一直都想當面告訴你。”
餘若魚感受到男人眼神的炙熱,愣了一下。
冷若冰山的男人仿佛打開了什麽訴說衷腸的技能,連神情也更鮮活了些。
“那個問題的答案是——,”他輕聲說,“我喜歡你。”
一字一句都是真誠的代名詞,令人會恍然一下,原來這被人揉碎嚼爛的四個字還能說得如此莊重。
如同篆刻在永恒契約書上的銘文,至死不休。
宋愠的表情太認真了,認真到虔誠起來,好像是一名忠誠信徒對于神明的禱告。
所以素來随性的餘若魚都因為對方這樣的真摯而心漏一拍,準備用來應對他的那些輕佻話術也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她正在思考如何應對如此真情告白的宋愠,就看見男人仿佛認清她的心思般牽出笑意。
“你不用糾結,我只是想把我的答案告訴你而已。”
此刻雪好像下得更密了。
宋愠揚眸看了看天空,将罐裝咖啡揣在大衣口袋裏,然後慢慢解下自己的藏藍色圍巾。
餘若魚識別出他的意圖,本能後退了一步。
宋愠頓了頓,但還是迎着她走了過來,将帶有溫度的圍巾輕柔地纏繞在她的脖子上。
男人斂着眼眸,幫她整理好圍巾:“……圍巾回去就可以扔了,不用還給我。”他頓了頓,将手收回,“這樣就能避免我們私下再見面。”
餘若魚看了看宋愠此刻的神色。
高冷寡言的男人眼底有了一抹暈不開的失落,似乎已經清醒得出了“她不喜歡他”的這個答案。
所以餘若魚也沒什麽好糾結的,直言道:“好。”
她低頭嗅到了熟悉的檸檬薄荷味道,半開玩笑地問他:“宋助理是喜歡檸檬薄荷嗎?”
上次坐宋愠的車,他的東西基本上都是這個味道。
宋愠将手插回大衣口袋裏:“也不算是喜歡……只是最初用的空氣清新劑是這個味道,就一直沒有變過。”
兩人對視了兩秒。
宋愠仿佛做好了什麽決定,退後兩步,像是最後離去的鄭重告別:“謝謝你餘小姐,讓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餘若魚笑着承下他太過真摯的感謝:“技能交給你了,相信你很快也會知道喜歡另一個人的感覺的……”
“不會的。”幾乎在她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瞬,宋愠就反駁道。
他如闡述工作彙報般認真,又似纏綿缱绻的情話:“戀愛這種東西并不是我生活的目的,但因為是你,所以我才會想要去了解——我喜歡檸檬薄荷味的空氣清新劑,喜歡破曉的第一縷陽光,從未變過。”
夜色如醉,雪花紛飛,宋愠朝她彎下眉眼,唇角那抹淺淡的微笑如同冰川融化般美好:“現在還有你。”
“所以——我是不會知道喜歡另一個人的感覺的。”
他就是這麽一根筋的人,只要認定,就不會轉移。
……
宋愠走了。
大約他也是徒步走到的市中心,沒有開車來。
餘若魚站在雪中目送他走了很久,看着男人筆挺修長的背影走過一盞盞昏黃的路燈,離她越來越遠。
餘若魚低頭埋在宋愠送來的圍巾裏,不由嘆了口氣。
——這次她好像撩得太過火了。
若是別的男人說會封心鎖愛的守着她一輩子,餘若魚是不信的,但若是宋愠的話……她覺得概率還是有些大的。
誰讓這個男人都認真到固執起來了呢?
她想了想,覺得最後離開前的那封說明真相的郵件還是給宋愠發一份,說明一下情況吧。
希望宋愠不要再傻乎乎地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