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三
番外三
這次穿越的融合世界和現實世界時間流速是相同的,餘若魚返回到現實世界時,也是平安夜的當晚。
剛剛從書中穿越回來,餘若魚還有微妙的失落感,強制性關閉了腦中的系統後,她離開穿越者協會去了人最多的市中心廣場。
——每次穿越回來她都會前往人最多的地方,重新在現實世界尋找歸屬感。
現實世界的今夜沒有雪,廣場中央也沒有巨型蘋果,僅有一顆由五彩缤紛彩燈裝飾的聖誕樹。
拍照的人不少,但餘若魚還算幸運,找到了一個可以坐的位置。
每次穿越回來餘若魚最放松的時間就是此刻,什麽都不去想,一動不動看着面前人來人往的人群。
她正目光放空地看着來往行人,突然就感覺到有個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穿越者獨有的機警性讓她不會懷疑自己的判斷,她回過神轉頭,蹙眉循着她感覺到的方向看去。
是一個穿得圓滾滾的小女孩。
旁邊朝她微笑的女人應該是女孩的媽媽。
餘若魚瞄準這兩個無害的目标後,眉眼不自覺放軟起來。
女人溫柔地推搡着小女孩上前,輕聲細語說:“剛才那個大哥哥是怎麽跟你說的?去告訴姐姐吧。”
小女孩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走到餘若魚面前遞出手捧的禮物盒,奶聲奶氣地複述道:“現在沒有過十二點,你可以幫我去跟坐在那邊的漂亮姐姐說一句‘生日快樂’嗎……”
女人笑她:“你直接跟姐姐說句‘生日快樂’就好了,不用說這麽多。”
小女孩認真地皺起小眉頭,将禮物塞到餘若魚手裏後,倔強地揚起頭:“我這樣說才能準确表達那個哥哥的心意呀。”
餘若魚笑意更深,誇贊小女孩很棒後,溫聲問她:“什麽哥哥?”
她剛剛回到現實世界,腦子還充斥着融合世界的信息,腦中輪番過了遍謝安洋、唐亦、宋愠和秦時樾的面容。
這個問題好像難倒了女孩,她揚眸想了想:“……就是一個眼睛很好看的哥哥。”
餘若魚奇怪了下這個形容,又問道:“看不清他的臉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那個哥哥戴着一個看起來很厲害的面具。”
面具?
餘若魚有點思路了,難道是他?
餘若魚不好意思耽誤好心幫忙的母女倆太多時間,起身謝過她們,重新落座後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11點43分。
的确還是她的生日時間。
她低頭拆解開這個包裝精致的禮物。
——是一個水晶球。
緩慢的飄雪中,鮮紅的玫瑰花在一具安息的白骨上蓬勃綻放。
幾乎是完美複刻了她穿越在末日廢土世界看見的那一幕,玫瑰給死亡都帶來了浪漫。
餘若魚怔了怔,挾有目的向四處張望掀眸。
仿佛冥冥之中的那根線在牽引,她一眼就注意到街邊小巷旁那個高挑修長的人影。
少年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鋒利的金屬面具,露出兩只好看的眉眼。
兩人視線相撞的剎那,少年本來抱手虛倚牆的動作倏然改變,他似乎在緊張,低着頭轉身匆匆走進小巷中。
餘若魚起身追了過去。
這條小巷不算短,等她追到小巷口的時候,修長的人影恰好消失在小巷的另一端,只留下一抹黑色的殘影。
餘若魚差不多已經猜到了答案,想了想,沒有再追過去。
她醞釀了下情緒,發揮了自己娴熟的騙人技能,捂着小腹彎腰抵在牆邊:“……哎呀,疼。”
果不其然下一秒,立于小巷口另一端的少年就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似乎在查看她有沒有事。
他在那兒站了很久,像是在确認餘若魚是不是在騙他,好似對人類懷揣審視态度的小狗。
直到餘若魚演技精湛地整個人蜷縮下來。
“小狗”終于動容了,搖晃着無形的尾巴,快步走了過來。
“你怎麽了?”少年戴着面具聲音悶悶的,聲音也有了幾分低沉,但餘若魚一下子就能聽得出來這是[謝安洋]的聲音。
餘若魚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像是完美捕獲了獵物的獵人,唇角勾起笑容。
“我是應該叫你‘謝安洋’,還是‘夏洄之’?”
反應過來自己被騙,夏洄之本來擔憂的眉毛折疊了起來。
他想要将手抽回,奈何餘若魚根本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十分用力地攥握着。
這個熟悉的高度,熟悉的肩寬以及熟悉的眼眸,讓餘若魚百分之百可以肯定,眼前人就是她在那個世界最後見面的少年。
至于餘若魚為什麽在那個融合世界無法把夏洄之認出來,估計是系統之間的排斥問題。
——理論上說兩名穿越者是不能認清彼此的,容易導致世界線的紊亂。
夏洄之的武力值不低,極為用力應該是可以掙脫開餘若魚的束縛,但應是怕傷到了她,最後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将頭偏過一旁,好看的眉眼微微凝着:“……你又騙我。”
餘若魚覺得這個‘又’字非常有意思,在她印象中,無論是‘夏洄之’還是‘謝安洋’她都是第一次這麽騙才對。
“我什麽時候‘又’騙你了?”她好奇問道。
這句話不問還好,她感覺問完之後,夏洄之的眉頭似乎皺得更深了。
他特幽怨地看了餘若魚一眼,但緘默着沒有繼續再說什麽。
餘若魚狐疑眨眨眼,想要揭開夏洄之的面具确認一下被遮擋的那張臉。
然而她的手剛有動作,夏洄之像是識破了她的意圖,忙不疊擡起手臂擋住。
餘若魚疑惑歪頭:“不能給我看嗎?”
昏黃的路燈下,夏洄之的金屬面具鍍了層淺淺的暖光,好聽的嗓音在面具的覆蓋下有些沉悶:“……誰知道你又會對我做些什麽。”
餘若魚再次确認了這個熟悉不過的嗓音。
她松開了夏洄之的手腕:“我怎麽感覺你回來變得怨氣滿滿的,不是裝乖纏着我叫姐姐的時候了?”
夏洄之退後兩步與她拉出了較為安全的距離,脊背靠在對面的牆壁,賭氣一般地偏過眼神。
餘若魚被他搞得非常好奇,決定今天非要問出個因為所以來不可,再度迎着少年走上前。
她的兩只手壁咚着夏洄之,他根本逃無可逃。
“我到底怎麽你了,夏洄之。”餘若魚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想到了那個親密的畫面,她恍然大悟地張了張口,“是在那個世界裏接吻的事情?那件事不是你情我願的嘛?”
“不是那個世界的事情!”夏洄之着急道,目光幽怨地盯了餘若魚幾秒後,又将頭一偏,“……你果然不記得了。”
餘若魚:?
她眨眨眼思考,不是那個世界的事情……難道她在這個現實世界已經将夏洄之吃幹抹淨了?
不應該啊,這種事情她不應該沒有任何印象啊。
餘若魚正思考着,一擡頭,就看見鋒利的金屬面具上方,夏洄之兩只濕漉漉的桃花眼滿目的委屈。
餘若魚難得尴尬了一下:“你要不……給個提示?”
夏洄之盯着她的眼睛:“一年前的今天,你想想都做了什麽。”
——一年前的今天?那就是去年的平安夜當晚。
餘若魚記得她去了穿越者協會創辦的酒吧喝酒,以她在協會排名第一的身份,生日當天她是可以酒水暢飲的。
她記得她一個人痛快地喝了很久,然後……她就斷片了。
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回到了公寓裏。
餘若魚有點思路了,難道那天晚上是夏洄之送她回去的?
她可太知道自己在酒精催動下會發生什麽了,上下看了看眼前的少年,試探性問:“我不會那天晚上已經把你……”
夏洄之害羞垂眼:“暫時還沒有。”
餘若魚覺得‘暫時’這個詞用得頗為靈性了。
仔細翻動那模糊不清的記憶後,她對這件事淺淺找回了一些印象:“但是那天晚上我吻了你,對不對?”
夏洄之贊許地看了她一眼,并糾正她:“不是吻,是咬。”
……
夏洄之沒想過會和餘若魚有聯系。
一開始,他對餘若魚的關注其實很少,只知道她是穿越者協會常年排名第一的人,各項技能基本上都滿級的全能型穿越者。
很厲害,但是他不服。
那個排名第一的位置他觊觎了很久,穿越者協會都是狼性競争,沒有人會甘心落于人後。
所以‘餘若魚’三個字最開始對于他來說就是‘假想敵’的代名詞。
那段時間夏洄之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完成任務,他要積攢積分,然後從餘若魚手中搶過那個第一名的位置。
夏洄之和餘若魚這兩個名字,常年是公示在穿越者協會排名榜的第二和第一,但也僅僅是排名上的靠近而已。
真正讓兩個人産生交集的時間是在上一個平安夜。
那天晚上,夏洄之完成穿越任務剛剛回到現實世界,洗過澡後準備關燈休息,然後就接到了協會覆蓋的大範圍通知信號。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需要附近三公裏內有空閑的穿越者,将在酒吧裏喝醉的第一名餘若魚帶回住所。
夏洄之看見信息時就冷笑了一聲。
也許這就是協會對于第一名的優待吧,生日當天酒水全免費,喝醉了還需要有人将她送回公寓。
他第一反應就是無視,漫不經心将手機放在床頭櫃,關上燈。
過了大概十分鐘,協會又發送了第二條通知信息,手機屏幕在漆黑的房間裏倏然就亮起了微光。
夏洄之皺了皺眉,猶豫幾秒還是将手機撈在手裏。
——這一次的輻射範圍縮小了,幾乎是精準投放在了他這裏。
夏洄之的公寓就在酒吧樓上的27層,沒有人比他分分鐘下樓更方便,協會這是點名讓他去找餘若魚将她送回家。
昏暗的房間裏,夏洄之半靠在床頭,眼眸發沉地盯了這條信息很久。
雖然他是可以再次無視的,但是想想能夠看見那位第一名爛醉如泥的樣子,好像也挺有趣的?
于是夏洄之饒有興致地起身披了件大衣,按下一層電梯按鈕下樓,去往酒吧。
沒想到這一去,便是這顆心萬劫不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