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今天晚上發生了許多的事,林瑜倒是第一次在闵霈面前表現出了這麽柔軟的一面。一想到自己的媳婦因為自己的失誤傷心成這樣,闵大少一路端茶倒水下來,又是哄人又是收拾廚房,最後就差幫着林瑜把澡洗了。
這一晚上剩下的時間,闵大少又帶發誓又帶哄勸的,就連以後兩個人家務活誰做都一次性下海口給包了。這說了許久,林瑜的表情才有點松動,林美人按着眉頭。
“就你這水平?”
看到這人開口了,什麽都好了,闵霈一拍大腿,“就我這水平!”
等到兩人弄得太晚想要睡了的時候,闵霈特地看了手機一眼,闵章瑩明天中午十一點會準時抵達林瑜他們家那邊,他們倆至少要十點左右趕回林瑜他們家,那麽現在還有六個小時可以睡一下。林瑜已經很累了,那人今天往床上一躺,就已經睡了過去。
眼睛都還是腫的。
闵霈那個心疼啊,他盯着林瑜的睡容,想着除了上次在金溪嶺的時候,好像隐隐約約地看到過林瑜抹眼淚。今天這還是林瑜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淚,闵霈曾經說過自己最不忍美人落淚的。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應該是永遠要不讓美人落淚的。
闵霈掀開被子,縮到了林瑜身邊,那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看樣子是要入睡得急。闵霈湊到林瑜邊上,剛閉上眼,突然一個激靈。
戒指。
林瑜剛剛好像是說了一句什麽戒指的,但是闵霈一旦想起來了,心裏就急得像是被貓爪子抓得起了毛一樣,整個人都消停不下來了。
剛剛林瑜說了,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必須要說清楚。闵大少翻過去,又翻過身來,他擠到林瑜面前,伸手點了點林瑜的鼻尖,看了這人沒反應,闵霈的手指又點了點林瑜的嘴唇。
剛剛眯了一小會兒的林瑜微微睜開眼。
“林瑜,我還是有一件事想問你。”
林瑜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問吧。”
“為什麽你要留着戒指?”
身前這人似乎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林瑜在被子裏刨了刨,然後把臉埋在枕頭裏:“那個時候我剛沒給市長的面子就離了席,公司給我的壓力很大,再加上有一位叫做闵大少的角色在金溪嶺上受了傷,雖然人是我救下來的,但是大家都知道那位闵大少搶了我的男朋友。”
林瑜的聲音嘟嘟囔囔,聲音小,就像是在哼哼唧唧,闵霈什麽都聽不懂,差點擠到林瑜嘴巴邊上去。林瑜想睡得很了,他一邊躲闵霈的熱氣,一邊往被子裏縮。
闵霈反正最後只聽見了一句。
“還有,上半年正是定計劃的時候,您不是還要我去您家工地上監工嗎?”
這人越說聲音越小,林瑜直接縮到了被子下面,闵霈怕這人不高興,也跟着縮到了被子下面,總之林瑜去哪裏他去哪裏。林瑜把臉埋在被子裏,似乎安靜了許久,闵霈一時間不清楚這人到底有沒有說什麽。
于是闵霈越湊越近,近到他可以看清林瑜的眼睫毛,他就這麽盯着,盯着盯着,林瑜突然猛地睜開了眼。
吓得闵霈嗷嗚一聲差點縮床下去了。
“你還睡不睡了!”
“睡睡睡睡,”闵大少摸着心髒往回爬,明天畢竟還要早起。他拖過自己的枕頭,爬到林瑜身邊,“就睡。”
“你也不看看幾點了。”
闵霈想也是,還計較什麽,看明天我不把它融了給我崽去當磨牙棒去。林瑜躺在那裏,伸出手臂遮擋住眼睛,似乎在沉思什麽,闵霈細心地幫他把被角扯好,過了一小會兒,林瑜放下胳膊。
“我忘記了。”林瑜皺着眉頭,睡意朦胧道。
“什麽?”闵霈在他身邊按着枕頭問。
“我是真忘記了。”林瑜收回手,覺得有點冷,于是把體溫高的闵霈拉近了一點,他趴在闵霈剛剛安置好的枕頭上,打了個哈欠。“是真忘記了,那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很多人都在問我為什麽,發生了什麽,我想着就把這些事放到一邊吧,放着放着,就忘記了。”
直到有一天又被闵霈翻了出來。
闵霈一愣,一切果真就像林瑜之前說得那樣,那對戒指就像是他完成作業的必備道具,當考試過後,考試工具就被遺忘在了抽屜裏。縱使闵霈也曾對着米曉楠吃過醋,現在回想,他也算明白了米曉楠一半的感覺。
今天晚上的事情想想都有點後怕。
但是林瑜對我是不同的。
闵霈翻身抱住林瑜,林瑜想睡得很,眼皮又往下掉,闵霈的體溫高的很,冬天靠起來很舒服。林瑜晃神片刻,如果今天晚上不是闵霈提起,他是真的忘記了。
好像從某個時刻起,他的世界除了闵霈,到處都是闵霈了,哪還有心思去想那麽多。
闵大少伸手關了夜燈,兩個人陷入睡夢之中。
半分鐘過後,闵霈伸手摟住了林瑜,悶悶地哼了一句。
“對不起。”
林瑜啧了一下,翻身就過去睡了,可能是想起來被吵醒裏心裏不舒服,又翻過來。暗處裏,可能是闵大少嗷嗚叫了一下,半分鐘過後,闵大少哼哼倆聲,可算是沒了聲音了。
第二天上午不到八點兩個人就起來了,林瑜還好,闵大少剛起床,還想賴床賴一小會兒。林瑜過來看了一眼,說了一次以後,闵霈還眯了一小會兒,再過了兩分鐘,衣服都沒摸到呢,就被林瑜一腳踹到床底下去了。
“這又是怎麽啦,”闵大少可憐巴巴的,假裝無辜,“我這不是在找衣服了呢。”
“磨合期。”
闵霈找衣服的動作一停,“怎麽這麽快就到磨合期了?”他一邊穿衣服一邊追問,“不對,什麽時候開始的磨合期啊!”
“昨天晚上扯着不讓人睡覺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林瑜把門一開,暖氣跑了一半,凍得闵大少吱吱地在屋子裏叫。
“穿衣服的動作給我麻利點!”
經過昨天晚上以後,林瑜完全想明白了,兩個都是大男人,誰也都把誰捧在手心裏。那麽就沒有必要如此小心意義,呵護的如此過分,既然闵霈說有的時候自己對他太溫柔了,林瑜就正兒八經的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做你男朋友又不是做你保姆。
不就是要坦坦蕩蕩,相互磨合,才能有勇氣繼續走下去。
“不就是少睡了五分鐘,記仇得很。”
林瑜速度快,洗漱完了以後就在查看返程的方式。元旦節時期,早上要搶的票趕着人流量小一點的時候快一點搶。看到他在忙,闵大少立馬就到廚房給兩人熱早飯去了,這要是兩年,他的那些小情人肯定是不敢相信闵大少會進廚房的這一幕的。
闵大少可算是出師了,至少一下子還弄出來了一頓早餐。趁着他們倆還有一點時間,闵霈盯着昨天晚上剩下來的紅糖湯,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你說我媽那樣的狠角色,會犯這樣簡單的錯誤嗎?”
林瑜頭也不擡,忙着搶票,“什麽錯誤。”
“留這麽大一個把柄,給李海生那人?”
林瑜嘴角動了動,“就要看是李海生讓你知道這個把柄的,還是你媽媽讓你知道的。”說完以後林瑜放下手機,緩緩喝了一口湯,他擡起頭看了闵霈一眼,對面這人頓時就會了意。
闵霈細細想了林瑜的話一下,這兩人在這件事上的目的完全不同,确實。但問題是,李海生為什麽要讓自己知道呢?
要他去養老啊?
正好趁着闵章瑩今天就要到了,他幹脆就一次性找這個時間點好好和林瑜說一說。
“光我的出生,我現在就聽到過三種說法。第一,我小時候,胡醫生就直接告訴了我,我是試管嬰兒,我爸就是我媽千挑萬選的一管精子。”
難為闵章瑩之前這麽多年了,就沖這話,如果是林瑜自己,他都很難不對闵霈這家夥發脾氣。林瑜為闵霈的這種說法挑了挑眉毛,點了點桌面示易闵霈注意用詞,“然後呢?”
闵霈撇撇嘴。
“然後等我到了龍城以後,李海生這人出現了,他和我說,說他是我媽的前男友,還說……”闵霈一口幹完了一碗姜湯,“他和我媽藕斷絲連,甚至還特地和我講過去的故事,讓我知道我媽懷上我的時候,他還和我媽有聯系。”
昨天晚上的紅糖水還是忘記放糖了,這生姜放得太多,喝起來辣喉嚨。林瑜看着闵霈一邊說一邊一碗一碗的灌下去,知道這人是心裏不好受,在找個方式轉移注意力。
“肯定還有第三方說法的。”
“對,李海生找完我以後,劉浩有一次專門找我,就是和我說這件事。他說李海生和我媽鬧翻了以後兩個人确實還有一點聯,但是劉浩向我打包票,說我和李海生倆沒關系。”
林瑜撐着下巴,看闵霈一次性喝完這麽多生姜水會不會有感覺。但是這人似乎忘記了嗓子疼,說完了以後碗一放,就這麽一臉信任地看着自己。過去的事情那麽多,林瑜回想了一下,漸漸地在過去的這些事情裏找到了些頭緒。
“你說,為什麽在我們的第一印象裏,會直接把你和李海生聯系在一起?”
闵霈放下筷子,“長得像呗。”
“哪裏長得像呢?”
“我和你說,無論是身高還是長相……”
“也就是因為身高長相什麽的很接近,于是他在和你說過去的故事的時候,你半真半假,總還是有一點相信了。”
闵霈沒了聲音,他瞪着林瑜,闵霈确實是很相信李海生的,就算李海生做了一些事他不喜歡。但上次和那些官員會面,事後闵霈還在自己的腦海裏主動幫李海生找了個說法,信任這種東西一旦建立了,就難以被摧毀。
林瑜看了過去,緩緩地剩下的話說完。
“第一,關于身高這一點,李海生的身高本來就很高。但是不要忘了,挑選精子的時候,父方的智商和學歷都可以作為硬性要求,你确認你媽媽她不會選擇最好的?她可是擁有最好的資源。”
闵霈不說話,只是按着自己的下巴,林瑜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這個專業的,也不是很懂這些流程,但是闵霈你自己說,你們到底哪裏最像。”
“眼睛。”
如果要說兩個人像,大多數人的評判标準其實還沒有上升到隐形或者顯性遺傳上,有很多時候,人們對長相的判斷主要來自于兩人的五官分布,身高,身材,還有神韻,而五官中,眼睛又是其中最細微的地方,它幾乎是勾勒一個人神韻最重要的部分。
但闵霈的眼睛要說像,應該是像闵章瑩的。
林瑜猛地記起來,就在去年上海闵霈對自己告白的那個夜晚,他曾經是找到過李海生之前的照片的。那個時候自己就隐隐覺得不對,李海生似乎相貌有些微動,但他還以為是相片和真人之間的差距。
“整形,如果只是一點一點,慢慢地微微地整形,能有人發現這些細微的改變的嗎?”
林瑜突然問。
闵霈搖頭,李海生是突然進入AY的,之前林瑜找了那麽久,也是他四十幾歲的照片。這人完全可以說是人老了以後神态發生了變化,逐漸越來越接近的。
“如果,”闵霈看了下時間,也差不多要動身了,他站起來,“如果,張落是很久以前出的事,我至少可以往前推兩年到三年,如果兩年前李海生這人就想接近我,你覺得他能拿到我的相片嗎?”
林瑜知道,當闵霈說出‘李海生這人’的時候,就意味着闵霈心裏已經有了結論了。
“DNA不是最快嗎?”林瑜問。
“你以為我以前和我媽是白吵的,她那手段還有手下的資源你又不是……”
“那你真的試過了沒?”
闵霈說了一半不說話了,看他這個樣子就是沒有過的,林瑜站起身,想着就算是到了現在,這母子倆之間這坎也難過。
他主動收了碗筷,走過的時候摸了摸闵霈毛茸茸的腦袋:“和你媽好好說說,她肯定是期望你能好好和她聊一聊的。你別總把她想象的那麽恐怖,那麽強大,她再怎麽說……”
“也只是一個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