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幾天後,沈濤無事不登三寶殿。
“女兒,你最近還好吧?”
寬大的沙發上,阮輕栩窩在裏面懶得看他一眼,對其過于谄媚的話更是不屑一顧。
“有什麽事直說吧!”
聞言,沈濤一股怒氣襲上心田,剛準備破口大罵,忽然想起來時林蘋霜的交代,只得按捺情緒道:“爸爸知道你的不容易,其實咱們沈氏又何嘗不是這樣。之前在電話裏,咱們父女發生争執,仔細想想都是關心則亂。這次你和齊盛見面,爸爸聽說後非常高興。你是不知道,齊家有多少資産,單單他們的年利潤就這個數——”
一堆廢話,滿腦子賣女求榮。
阮輕栩神情冷漠地瞪着他,挑眉反問:“所以呢,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又同我有什麽瓜葛?”
“最近關于你的新聞議論紛紛,饒是我心理素質好,都覺得臉上沒光。這種時候,別人對咱們避之如蛇蠍,可齊盛卻雪中送炭,堅稱對你印象如初。”
沈濤說的自己都感動,只恨不是女兒身,否則他便嫁給齊盛了。
原來這個齊盛吃硬不吃軟,那日還是罵輕了,竟然還敢惦記她。
“我到底是不是小三之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前段時間怎麽就不肯幫我澄清呢?”
四目相對的一剎,沈濤惱羞成怒地轉過視線,連聲暴喝:“有個精神病的媽你很驕傲,還是說沈氏一敗塗地你才快活!沈栩,莫要心思如此歹毒!”
“你還有事嗎?沒有的話,請速速離開。”
“混賬東西,簡直枉為人子,你不仁也休怪我們無義!”沈濤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
四周再度靜下來,張阿姨買菜回來見她仍窩在沙發裏沉默不語,不由得緊張兮兮:“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你爸爸他逼你給沈渠換骨髓——”
“不是,他現在自顧不暇,哪裏會考慮沈渠。”
“唉,太太當初就說他心狠手辣。”張阿姨垂眸嘆氣。
阮輕栩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起身囑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過您以後還是不要稱呼我媽‘太太’了,畢竟他們早離婚了。”
張阿姨尴尬地點點頭,頗為無奈:“是多年來叫慣了,而且太……你媽媽不能受刺激。”
“那就慢慢改口!”
父女之間不歡而散後,沈濤再不顧惜絲毫感情。他可不在乎阮輕栩的死活,因此在林蘋霜母女的推波助瀾下捏造假新聞,甚至還暗戳戳地提及隐居世外的阮畫屏。
就在阮輕栩接拍電視劇《女将》時,阮畫屏在國外拾垃圾的畫面被人惡意偷拍。對方不僅言語挑釁,還将其發病時的醜态公之于衆。
#據悉某女頂流之母是精神病#、#傳說中的小三#、#阮輕栩媽媽天生殘疾#、#惡有惡報啊#
一時間,片場有人潑紅漆、拉橫幅……導演商暮實在看不下去,氣憤地丢下傳呼機,直奔肆意亂拍的媒體團。
“你們這些無良記者,成天看熱鬧不嫌事大。阮輕栩絕對不是這種人,她媽媽更不可能,你們怎麽可以胡編亂造呢!”
記者甲:“商導演有十足的證據證明嗎?”
記者乙:“聽聞您和阮輕栩私交甚密,而且她是有名的‘商女郎’,您有意選擇偏袒,于情可以理解,但如果她母親的确是小三,您作為大導演可要為社會公序良俗負責任!”
記者丙:“商導演,《女将》是您大屏幕轉戰小屏幕的關鍵,請問這部具有高度教育意義的作品,真的非要一個争議人物來出演嗎?”
……
一個又一個不懷好意的問題,他們挖坑的挖坑,挖苦的挖苦。以至于商暮倍感悲涼,痛惜阮輕栩這段時間的遭遇,真不知道小丫頭怎麽熬過來的。
念及種種,商暮眸光深幽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我不會因為私交而去偏袒任何人,至于為什麽選阮輕栩做女主,我在這邊再強調一次。首先,我們《女将》是群像故事,講述建國初期的女科學們巾帼不讓須眉之志,阮輕栩只飾演其中一位。其次,我不認為阮輕栩有問題,除非你們拿到切實依據。屆時她若真是小三之女,那我商暮從此金盆洗手告別影視圈。最後,奉勸大家莫要人雲亦雲。尤其你們做新聞媒體行業的,凡事需立場客觀!”
收工後,阮輕栩獨自走地下通道離開。
傍晚時分的影視城,步行街霓虹閃亮,長街人頭攢動。
喬裝打扮過的阮輕栩,安靜地坐在小面館角落等餐。這次她沒讓任何人陪同,畢竟此刻最适合獨處。
她的位置靠近後廚,周圍的餐桌又都是面朝另一邊,所以進來的顧客基本不會看她。誰知當下雖不是飯點,卻陸陸續續湧進來很多人。
阮輕栩打開筷子,慢慢地安裝筷頭,耳邊不知何時響起慷慨激昂的咒罵聲。
“阮輕栩真的好垃圾啊,居然還能面不改色,我覺得她都沒有心。”
說話的女孩正是去片場拉橫幅的人,她是楊光的死忠粉,很早就恨死阮輕栩了。
要知道,在她們陽光後援會裏,莫說她們這些粉絲了,就連正主都三五不時感慨當初不該接那部仙俠劇!
“有什麽媽就有什麽閨女!不過我覺得最癫的是,沈氏集團的沈董事長一表人才,竟然會看上個瘋婆子,說是有精神疾病,但我肯定她絕對在國外嗑藥了,阮輕栩指定也沒跑!”對坐的女生說的更是有鼻子有眼,仿佛她就在現場。
“《雪漫卿山》成了她一個人的提粉劇,只可惜咱們光哥就這麽毀了。一個新人好不容易有上升的苗頭,就被這種賤人誣陷,你們說阮輕栩該不該死!”
“唉,老天不長眼,這種爛人還熱劇多,而且腦殘粉一堆。世道不公,清濁難分,真教人絕望。”
“大家不要灰心,反正她過街老鼠般要退出娛樂圈,這次她不死也得被扒層皮!”
……
許是在不起眼的小面館,再加上位置偏僻,這四五個人全程振振有詞,期間還涉及營銷私密,比如和楊光的經紀人微信聯系下一步怎麽做。
阮輕栩繼續吃面玩手機,順手将這幾個人拍了下來。她無意于實施打擊報複,只是無法原諒對方肆無忌憚地謾罵她母親。
罪不及家人,何況子虛烏有的冤枉!
往日璀璨的星眸愈發黯淡,面吃了幾口,她再也沒胃口吃了。
回到酒店,她第一時間給文嘉麗打電話。
“文總,這麽晚打擾您了!”
那頭的文嘉麗仿佛早有準備,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圈:“你總算想清楚了。”
“我怎麽樣都無所謂,但他們不該打我媽的主意!”
“以牙還牙,天經地義。你這人太有原則,記住合情合理之下,必須加倍還回去。大家都是第一次當人,哪兒那麽多顧忌。你在乎人家,人家可要逼死你。”
文嘉麗嗓音懶洋洋的,接着話鋒一轉道:“魏明徳查出來了,世界果真小的可憐吶!”
“辛苦文總,此番讓你為了我人際關系——”
阮輕栩話講到一半,赫然被打斷:“我們之間不談這些有的沒的,我告訴你,魏明徳身份不一般。你還記得,之前幫宋凇打官司的那個大律師朋友嗎,同他是本科同學。有意思的是,這人還和林蘋霜是高中校友。”
“這說明什麽?”
文嘉麗不耐煩地冷笑,沒耐性地點她:“魏明徳十年前出了嚴重車禍,據說喪失了生育能力,事實上他和前妻的确也沒孩子。直到三年前,他突然更改了遺囑,似乎有了指定的繼承人。”
“難道是楊光?”阮輕栩下意識地輕喃。
“具體我不清楚,但酒席之間難免會有豪門八卦。”
文嘉麗語氣鄙夷,表情十分玩味:“他前妻本就是富商獨女,離婚時魏明徳分走對方一半的可觀家産。這才有了騰雲駕霧的能力,再加上這人名校畢業眼光毒辣,後來經投資運作成了新貴。大家如今都在傳他之所以來滬上,是因為找到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了,不知他前妻會不會重新起訴。”
“女兒?”阮輕栩心頭猛地一顫。
“巧不巧,好像是他一夜情的老同學生的,剛好比你大兩歲!”
文嘉麗一言蔽之,随即就挂斷了。
魏明徳的女兒會是沈渠嗎?可印象中,林蘋霜是主動做的親子鑒定,難道當年的鑒定是假的……
這般想着,阮輕栩工作一結束就飛回滬上。然而她尚未出招,沈渠竟然興師問罪地率先找上門來。
“哼,阮輕栩你這個賤貨,是不是你故意在齊盛面前敗壞我?”
張阿姨剛打開門,沈渠便不管不顧地硬闖進來。
彼時阮輕栩正抱着喲寶,面露輕鄙道:“我說誰這麽沒素質呢,原來是你。一直敲門惹人煩,這裏不歡迎你。”
“我不走,你能怎麽着!有本事去報警啊,讓警察也來看看你這個歹毒樣子。”
此情此景,駭得張阿姨目瞪口呆,眼前兇巴巴的人哪裏像得了絕症。
“大老遠的跑到我這裏,就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呵,那你可以離開了,我對他完全沒興趣。”
“你——”
“沈渠,何必冷臉貼熱屁股呢!”阮輕栩回眸挑動她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