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說時遲那時快,沈渠突然張牙舞爪地朝她撲過來。
“阮輕栩,我掐死你!”
饒是張阿姨反應及時地擋在中間,胳膊仍被沈渠抓出一道極其狠烈的血痕。
“簡直不可理喻,要發瘋去你家裏發,少在我面前逞兇。”阮輕栩說着便要撥打110。
此舉當即惹怒沈渠,她惱羞成怒道:“你敢,警察來了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我不怕——”
阮輕栩眼眸隐晦,就在她即将按下撥號鍵時,沈渠竟然不管不顧地扯起她的頭發……
張阿姨見狀趕忙阻攔,可沈渠壓根不肯撒手,甚至還墊腳去搶阮輕栩的手機。
“沈渠,別沒事找事,你不是還有病嗎?”
“我可沒病,有病的是你們母女倆!”
既如此,阮輕栩索性擡腕拔掉她幾根頭發。随後更是憑借身高優勢,将她胳膊反剪死死壓在沙發上。
“客廳有監控,你沒病裝病也好,滋事尋事也罷,總之我有的是證據證明你私闖民宅。”
聞言,沈渠面色蒼白地辯斥:“你敢?我們可是親姐妹,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好一個親姐妹。”阮輕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與此同時,面對各方壓力,《女将》不得不暫停拍攝。處于休假狀态阮輕栩,也開始義正言辭地逐一反擊。
社交媒體上,一向保護家人隐私的她,特意曬出了幾組兒時照片。
第一組是白色的典雅小樓,抱着布娃娃的漂亮小女孩,以及那個滿頭烏黑長發極具古典美的年輕女人。
第二組則是兩個嬉戲打鬧的小女孩,一旁目光溫柔地注視着她們的母親正在畫國畫。
第三組畫面色調突然暗沉,黃昏雨後那個孤獨的女孩在大哭……
【這段時間網路上謠言四起,不僅對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甚至對我定居海外的素人母親産生極惡劣的影響。
首先針對我母親是小三這件事,我只講有證據支撐的客觀事實。
我母親是阮氏日化的獨生女,這個老牌子很多長輩應該記得。她生的美麗,卻不幸天生殘疾,但外公外婆給予了她足夠的愛。
後來她和沈濤相識于大學,一次極其偶然的邂逅,最終演變成奉子成婚。
在這裏我想強調,戀愛過程另行貼出。由當年見證人,我母親的舍友蘇阿姨提供。
總之,他們婚後陸續有了我和小妹,不久阮氏日化也成了沈氏日化。
我外公因公司發展問題與沈濤發生争執,後心髒病突發去世。遷居濟市的外婆,由于長時間心情沉郁不振,在我高中求學期間不幸撒手人寰。
至于我母親為何精神出問題,這都得論及如今的沈太太——林蘋霜!
她在我母親二胎臨盆前,故意找到我們家,肆不僅意挑動我母親的緊張情緒,還言語霸淩侮辱,因此導致我母親難産生下羸弱的妹妹。
自此,我母親精神開始時好時壞,直到聽說沈濤逼死外公,還将公司挪轉成自己的,她在頻繁的争執中崩潰。
當時他們又一次吵架,我因為感冒被阿姨喂藥,一直處于昏睡狀态。此刻妹妹無人看顧,哭喊中妹妹失足從二樓墜落,之後永遠離開我們。
所以,我母親從來就不是小三。她和沈濤更因對方的過錯而離婚,我的撫養權落在母親手裏。
其次,關于沈濤有意無意的惡意引導輿論,我會追究一切法律責任。
他背叛家庭,隐瞞既往婚戀史,有目的地接近我母親。人在做,天在看,是非曲直自有評論!
最後,我要求沈濤、林蘋霜向我母親公開道歉,并且給大衆一個如實的交代】
配文配有附加鏈接,上面有一長串即将要被起訴的造謠博主,阮輕栩表示一個都不會放過。
沈濤看到這則新聞的第一眼,就恨不得将阮輕栩罵的狗血淋頭。哪知還沒開始反擊,與之同仇敵忾的林蘋霜卻主動選擇了道歉。
“媽,你太軟弱了吧!”沈渠沒好氣地質問。
林蘋霜瞥了眼怒氣沖沖的女兒,頭也不擡到:“愚蠢!離婚證媽媽已經拿到手了,他還當是為了公司債務假離婚,其實財産什麽的早就切割好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又豈能向阮輕栩低頭俯就!”
“你才不是為了我?真要考慮我,絕不會出醜到人盡皆知,你們這樣我還做不做人了——”
“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林蘋霜看着眼前的女兒,真恨不得從未生過她。
“齊盛好不容易和我重新聯系,哪知開口問的竟然是你們倆的醜事!”
面對歇斯底裏不停抱怨的沈渠,林蘋霜心痛如刀絞,遂咬牙怒罵:“怪不得我會輸,是生了你這個笨蛋。阮畫屏殘疾可悲,可同樣是遇上沈濤這個薄情寡義之人,但她就是成傻子瘋子,那個阮輕栩都會不遺餘力地照顧她。”
“哼,那你讓阮輕栩當你女兒好了!”
林蘋霜氣的緊捂胸口,勾唇悲哀地譏笑:“比起阮輕栩颠沛流離的少女時代,我就是過的再苦再累,也不讓你受任何委屈。可你呢,有絲毫體諒我?”
母女倏然對視,沈渠凝着母親眼角的淚水,忽如其來的惶恐。
“是你,你們逼我的,你以為我想這個樣子嗎?從小到大,既生瑜何生亮,無論我做什麽,你和爸爸都會拿我與阮輕栩比,我生的是沒她美,性格是沒她獨特……我就是一個庸俗普通的人啊,難道我就不配活着嗎?”
“傻孩子,我們母女倆究竟要內耗到何時!”林蘋霜心緒難平,百般糾結要不要告訴女兒真相。
恰在這時,沈渠率先發難:“媽媽,那我真的很想問一問你,當初為什麽非要和我爸相識相戀呢?”
私生子的名聲太難聽了,沈渠早都受夠了。
既如此,林蘋霜索性将所有事一一道來……
“你是說當年戀愛是欺騙,沈濤奸污了你?”沈渠渾身發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蘋霜含淚點頭,語氣凄厲:“我父母是他的老師,他學習優異備受寵愛,時常出入我們家。
那時候我只當他是學長而已,就在我高考失利後,他哄着我做了很多錯事,以至于你外公外婆因為我的志願填報生氣,而我在大學期間更是懷孕生子,父母為此出了車禍,人生徹底一塌糊塌!”
“他真不是個東西……”沈渠神情落寞。
“所以幸虧無心之失,正得良果。”
林蘋霜擡手撫摸着女兒的鬓發,言語間幾近溫柔:“接下來,我也會和沈濤劃清界限,這樣的人注定要得到報應!”
“媽媽,可他畢竟是我的——”
“蒼天有眼,他不是。”
沈渠面露遽然,低聲到:“怎麽可能?”
“唉,這就是媽媽不得不向阮輕栩妥協的原因。
适才媽媽講的無心之失就是指這件事,我高中分班前有個同學,學習能力不亞于沈濤。他以前對我有點意思,大學期間趕巧路過我所在城市。那時候沈濤将我一個人扔下,苦悶孤寂中我們倆酒後誤事。再後來便查出了你。
只是當時,我仍心存僥幸覺得肯定是沈濤的,沒想到親子鑒定根本不是,于是我便暗中做了假。”
“您的意思是,阮輕栩知道我生父是誰?”
沈渠大腦一片空白,她都不敢想象那日阮輕栩如何克制,竟沒有惡意地借機發作。
“那丫頭鬼靈精的,倒是個有手段的。不過你無需擔心,你親爹比沈濤富有,而且他只有你一個孩子。數月前,我們私下見了一面,他已經把遺囑改成你了。屆時改換身份背景,那齊盛還敢小瞧你!”
原本人生沒着沒落的,這下子沈渠忽然自信昂揚,甚至顧不得此刻的情勢,滿臉歡喜道:“我親爸叫什麽名字呢,這個‘沈渠’我一天都不想當了。”
“急什麽,等我先扳倒沈濤再說!”
就在林蘋霜母女倆攜手算計時,阮輕栩也收到了梁秉殊的消息。
他說,萬事俱備,靜待勿躁。
黎明前的黑暗,終于要慢慢退散,可那輪驕陽,何時能再見?
阮輕栩非常想念宋好喜,這份經由時間和遭際發酵的相思,一度泛濫到無法釋懷。
千絲萬縷,離愁萦繞。
直到趙清許不遺餘力地為她們輾轉傳達,彼此之間這份的愛意才能驀然接洽,最後經由古老的方式繼續傳遞。
【阮阮:
見信如晤,這段時間我整日在想你、念你,很多時候更恨自己不能陪伴在你身邊。
親愛的,摯愛的,深愛的,請你務必保重身體,不要被那些假新聞傷害。
我永遠相信你、支持你,遲早會去找你。
愛你的好喜】
【好喜:
展信悅!
你的心意與我萬分相通,這一直是我的榮幸。只是有件事我仍需重複,那就是不要為了我,和宋老師起任何争執。
她是我見過最優秀的老師,是最愛你的媽媽,我們必須體諒她。
切記,山不過來,咱們就并肩翻過去。
驕陽似你,耐心等我!
愛你的阮阮】
人生縱有坎坷又如何,道路再泥濘不堪,擡頭便會有一輪驕陽普照。
阮輕栩不是打不倒,而是有股堅定的力量在支撐她前行。謾罵侮辱又如何,咬定青山不放松就好。
重返劇組前,她難得主動給阮畫屏打電話。可惜響了很久,對面始終沒人接聽。
許是出門采購了,阮輕栩索性留言:“媽媽,我想你。昨夜忽然夢見你,你還是寶寶小時候記憶裏的模樣。真希望你能趕快恢複健康,一起見證我們未來的幸福生活!”
等共同徹底解約了,阮輕栩決定去陪伴母親一段時間。盡管人生浩瀚如海,但母親和好喜都在規劃之內。
然而,就在《女将》即将結束之際,一則沉痛噩耗席卷了娛樂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