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那晚阮輕栩和艾美麗一醉方休,只是醒來差點誤事。
“文總找你!”
艾美麗動作粗暴地刷着牙,頭也不擡道:“她哪兒來的臉,我們倆在公司過的水深火熱,她眼睛瞎了——”
“行了,美麗。別這麽說,要知道文總每天一大堆工作,而且華美娛樂也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她對你不過是資本家,何必替她講話。原本呢,我這人好面自尊,覺得枕邊風手段下作,但是我現在想通了,我不吹別人吹,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言畢,艾美麗三下五除二穿戴整齊,接着自信滿滿地離開。
好姐妹有難,還在乎啥,沖就完了!
阮輕栩看她氣勢洶洶的,趕緊給秦特助打電話,簡單闡明來意後,對方竟和艾美麗同仇敵忾。
“放心吧阮阮,該你的,公司必須給!”
“秦特助,我不是這個意思。”
阮輕栩試圖解釋,怎奈對方斬釘截鐵地駁斥:“你在公司這些年,辛酸苦辣我全看在眼裏。從前我工作偶有失誤,多虧你及時幫我開解,如今滴水之恩是時候報了。你什麽都不用管,文總這邊有我們。”
“呃,秦特助——”
那頭瞬間沒了音兒,怔在原地的阮輕栩頓覺心底暖洋洋的,一行清淚倏然滾落。
盡管互聯網背後那只黑手還在肆意逞兇,但阮輕栩粉絲後援會出乎尋常的團結。只要爆料者一天拿不出十足的鐵證,大家就會一如既往地保護自己摯愛的姑娘。
尤其是副會長小帥,他作為小有成就的網紅博主,本身就有大量擁趸,此刻更是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直播節目中,他再三向大家講述多年前的那場緣分,以及阮輕栩名不見經傳時的為人。當然有很多人質疑炒作,甚至變換着花樣侮辱诋毀。
出于無奈,小帥年邁的爺爺奶奶頂着壓力出現在公衆面前。他們操着含糊不清的鄉音,淚眼婆娑地向大家合掌,祈求屏幕前的陌生人相信阮輕栩……
與此同時,遠在國外闊別娛樂圈的谷雨(宋凇),也強忍着過去的陰影重新開通社交帳號,并且隔着時差發表一篇篇長文支持阮輕栩。這時很多吃瓜群衆,方知曉阮輕栩的人品多麽高尚。
無名之輩時,外冷內熱默默助人。身處頂峰,亦對敵人包容相攜。這樣的人,确實無法苛責,但原則問題不容挑戰。
如果阮輕栩真是第三者的孩子,那麽她再優秀再耀眼再努力,都不能改變傷害另一個女人的事實。
輿論紛争裹挾,支持抵制交纏。
有人信她,有人恨她……對于阮輕栩來說,這的确是出道以來面臨最恐怖的輿論危機!
假如是從前的阮輕栩,碰上今日的局面,她一定會精神奔潰走向極端。然而現在的她,有人愛、有愛人,那個曾被無情放逐的缺愛少女,一朝也成為了別人的偏愛。
這個世界上,原來愛她的人好多啊!
所以,她不能倒,也不會倒。
當年阮輕栩哄着阮畫屏把婚離了,那本離婚證就是最好的證明。沈濤和阮畫屏是頭婚,雖然阮畫屏未婚先育,但學校裏有人知曉來龍去脈。只不過礙于古早媒體不發達,以及這些年沈氏的如日中天,那些昔日同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眼下阮輕栩落難,很多人看不起沈濤的人都在等一個時機。屆時但凡有人出頭,便會一呼百應。所以着急的不該是她,且讓子彈再飛會兒!
就在阮輕栩決定先和齊盛過過招時,谷雨打來了長途電話。
“阮阮姐,我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阮輕栩欣喜地勾唇,嗓音卻極為沙啞:“沒有,你最近還好嗎?”
“嗯嗯,一切都非常順利。”谷雨格外感激到。
“這真令人開心,對了,我要謝謝你。這種時候不惜冒着連帶的風險,為我再度淌入娛樂圈。”
氣氛不可避免地凝重,彼此沉默了好長時間。
“其實還沒阮阮姐為我付出的多,你是個好人,不該受到這樣的抨擊。我今天打電話來,也是有個事情想提醒姐姐。”谷雨語氣忽然嚴肅。
“你說,沒關系的。”
“阮阮姐,我知道不該毫無憑據地冤枉人,但這件事絕對與星辰影視公司有關。”
阮輕栩有些怔然,蹙眉低語:“星辰影視公司?”
“你難道忘了那個楊光了,他當初唆使我沒成功。雖然我不清楚,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但他對你一直以來都暗恨于心。”
這些壓在心底的話,講出來真是不容易。時至今日,谷雨內心依舊懼怕。
察覺到微妙變化的阮輕栩,第一時間安撫對方,而後無可奈何道:“可能我擋了他的星途,不過你別擔心,我會着手提防。”
“這就好,我還有事情要告訴你。就是星辰影視公司的大老板并不是明面上的,真正的掌權人叫魏明徳。”
“謝謝你,谷雨。”
一場軒然大波,原以為孤身作戰,沒想到不知從何時起,身畔早有一群“戰友”結伴而行。
阮輕栩超乎想象的沉着冷靜,她的精神更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穩定。藥劑控制逐漸減少,還可以從容地制定計劃。
和齊盛見面,是房嘉牽的線。
自從拍完《深山遇見你》,房嘉仿佛變了個人,對阮輕栩的态度一朝正常化。她甚至言辭懇切地表示,既然阮輕栩瞧不上她,她也不會再浪費真心,但彼此還是可以做朋友。
這次阮輕栩突然蒙冤,房嘉知道後差點氣暈。阮輕栩怎麽會是這種人,自感了解內幕的她恨不得分分鐘下場,可終究被公司和家裏人按住。怎麽說呢,都在娛樂圈,這又是人家阮輕栩的家事。
即便有過命的交情,也不能越俎代庖,更何況眼下局勢複雜難辨,貿然出手只會給對方徒增煩惱。因此,幫不上別的,那就曲線救國。
房嘉見沈渠一門心思勾搭齊盛,索性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不僅經常在這位風流表哥面前敗壞沈渠,還甭管有的沒的胡編亂造,以至于搞得齊盛看到沈渠就胸悶!
左右阮輕栩瞧不上自家表哥,可不用白不用,她再三撺掇齊盛追求阮輕栩,好以此打某些人的臉。只是房嘉不知道的是,阮輕栩的确有意聯絡齊盛,因為她想了解對方究竟喜不喜歡梁小姐。
空中餐廳,綠植葳蕤。窗外寒冬,室內如春。
寬敞明亮的寬大落地窗,些微折射出近旁的俊男靓女。
齊盛面容清俊,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打扮非常講究。明明很高傲,開口卻十分随和。
阮輕栩側眸凝視半秒,心底對這人有了初步印象。
齊家的獨子,看來外界謠傳并不貼切。他或許是個花花公子,但絕對不會游戲人生。這種人戀愛腦是不可能的,渾身上下充滿算計和審視,看來沈渠要啃的是塊“硬骨頭”。
“你好,齊盛!”
“你好,阮輕栩。”
簡單介紹後彼此相繼落座,齊盛一向紳士風度,但在今天幾乎派不上用場。
對坐的女郎,發型比他還酷,身着半女式西裝,雌雄莫辨的美感異常震撼視覺。她的五官極其精致,每一處都生的讓人感慨造物主之用心。
“真是有幸,能夠親眼見到阮小姐,你本人比電視上還耀目。”幾乎讓人錯不開眼。
對于齊盛來說,他很少在女人面前不知所措,更遑論處處被動。然而這罕有的體驗,的确讓他意亂情迷。
望着面前的男人,阮輕栩無甚感覺。即便此刻聽到贊美也只是略擡眼皮,表情淡然:“齊先生三番五次的想要約我相見,究竟有什麽事呢?”
她無意于閑聊,更沒有興趣陪他在這裏吃吃喝喝,開門見山的幹脆利落。
誰知越是這樣,齊盛越目露欣賞。
“你應該聽沈叔叔——”
他剛開口,就被一聲輕笑打斷:“我覺得齊先生,也不像是聽家裏話的人。”
阮輕栩語調刻意停頓,重音漫不經心地落在“也”字。果不其然,齊盛頗為認同,繼而眼神發亮:“我和阮小姐很是投緣吶,這年頭媒妁之言多少可笑。可阮小姐不知道,倘若命定的對象是你,沒準兒我願意自投羅網。”
視線驀然相交,阮輕栩黑眸幽深,嘴角冷淡地勾起:“齊先生是不是對每個女生都這麽講,實不相瞞,這樁婚事我不同意。”
“為什麽?”齊盛問的很認真。
在他看來,自己家世優越,相貌堂堂,和沈氏聯姻幾乎算屈就。
“齊大非偶,你并非我的菜!”
好一個眼高于頂的阮輕栩,齊盛竭力營造的謙和風度一息全無,他臉皮漲紅,惱怒的咬牙譏諷。
“就憑你,所謂的娛樂圈頂流,實則身份可疑的小三女兒,你膽敢瞧不上我?”
“不舒服對不對,我只是客觀講了句真話,你便光速翻臉。這時候你的回答才是發自內心,每一個字聽上去都無比尖銳鄙夷。”
阮輕栩莞爾一笑,美的讓人恍惚:“本來試圖去了解了解你,但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到底還是齊先生看不上我。”
“你,我——”
齊盛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剛沉浸在阮輕栩想給他機會的驚喜中,卻又聽到對方黯然感嘆:“娛樂圈頂流我認,我對自己的業務能力相當自信,但小三女兒不知你講的誰?齊先生,沒有真憑實據前切莫信口開河,這樣會顯得廉價愚蠢。總之,請有品位的你,以後不要再騷擾糾纏我!”
“阮輕栩!”
迎着他的怒視,阮輕栩愉悅起身,舉止優雅潇灑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