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滿身風雨,我自逍遙。
回國不久,阮輕栩就遭遇新一輪網絡攻擊。這次不同與以往,對方來勢洶洶且看似有理有據。起初佯裝抛磚引玉,而後圖窮匕見。他們不僅沉得住氣,還頗有死不罷休的決心。
#小三女搖身一變,縱橫娛樂圈#、#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無冕影後會演更會裝#
一時之間,各大媒體頭條皆意有所指。
艾美麗第一時間就通知公司公關,可還是擋不住潮水泛濫般的輿情,畢竟雄厚資本不止華美娛樂。
“到底會是誰呢?”連文嘉麗都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沈氏大不如從前,沈濤肯定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至于沈渠,她沒這個腦子和實力,梁秉殊總不會兩面三刀……
有些證據明明就擺在面前,但身處其中的人卻無法厘清。
就在阮輕栩飽受抨擊時,身處濟城的宋好喜亦愁容滿面。此刻她躲在房間裏痛哭,因為隔壁住着在家養病的姥姥,很多事不能讓老人家知曉。即便難過,也要小心翼翼。
她怨媽媽不理解她,每每以死相逼,還手段極端,以至相思苦楚無人知!
遠隔千裏,只恨無法陪伴阮阮。舉頭望月,雙手合十地虔誠祈禱。
“願我的阮阮健康平安,萬事順遂!”
一絲紅線寄相思,半縷清月氲含光。
在争議喧天重,阮輕栩仍大大方方地盛裝出席既定的星耀大會。紅毯之上,她身着精繡黑色旗袍,鬓間斜插一支嬌豔的傲骨紅梅,真假難辨的長卷發披于一側。風情搖曳,眉目如畫。
她神情堅定,雙眸直視着遙遠的前方,腳步沉着地緩緩穿過那嘈雜無比的人群。耳畔不時傳來支持或辱罵的嘶吼,她暗自調整呼吸,咬牙一步一步走到簽名處。
千般謹慎,哪知變故忽然發生。
一個戴口罩的神秘男子麻利地沖破阻礙,而後快如閃電般扯下她的假發。毀了她的妝造後,悄悄吹響手裏的口哨,瞬間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聚焦。
“阮輕栩,垃圾小三的女兒,大家都快來看清她的真面目呀!”
安保人員迅速從四面八方湧來,一時間狼狽不堪地堵的堵、掩的掩、捂的捂……可依擋不住場外激烈的議論。
作為受害者的阮輕栩并沒有僵在原地,就在神秘男人被拉走的一剎,她當即彎腰拽下對方的口罩,而後招手示意鏡頭跟近。
“也請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此事我不會善罷甘休。因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阮輕栩擲地有聲,容色不卑不亢。外旋即響起鼓勵的掌聲,但到底負面影響極大。一些對家和黑粉紛紛趁機聯合營銷,真真假假地捕風捉影。
很快各種爆料流露出來,華美娛樂竟然用錢都壓不住。另一邊,由于現在的沈氏實力衰退,沈濤更是顧不得顏面,不僅破罐子破摔,甚至還在林蘋霜的建議下接受節目訪談。
“沈總您好,沒想到您如此年輕英俊,真是風度翩翩啊!”
主持人笑得和煦,一上來便對沈濤溜須拍馬。
最近聽了太多逆耳的話,面對這連聲誇贊,沈濤自信心不免随之爆棚,一度拿腔作調:“謝謝謝謝,真的感謝咱們節目對我的特邀。”
可不白來,一趟幾十萬呢!
主持人接着繼續寒暄,待氣氛融洽,便開始不動聲色地挖坑。
“請問沈總,咱們圈內廣受好評的女藝人——阮輕栩,她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兒?”
“當然!”沈濤回答的毫不猶豫。
“可她怎麽姓阮呢?”主持人一臉疑惑,嗓音刻意低喃。
聽到這裏,沈濤難以掩飾的憤慨。氣勢洶洶地對準攝像頭,面色難堪道:“她随母姓,本名叫沈栩。”
“真的嗎?沈栩好好聽,不過您太太似乎姓林呀?”主持人早有準備,層層設套。
果然,沈濤有些吃癟,可他哪裏曉得媒體引導力量,依舊素人心态地冷哼:“以前的恩恩怨怨都過去了,我懶得提。”
“這麽說來,現在的太太是續娶,可百科資料顯示您還有個女兒,似乎年紀比阮輕栩要大。”
這下子沈濤終于反應過來,就說獨家采訪怎麽執着找他,原來坑挖好單等他往裏跳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他一向偏袒沈渠,可眼下無論沈氏還是沈渠的病,都需要阮輕栩的協助。百般糾結中,他臉色陰沉再不複此前。
“過去的就過去了,千錯萬錯都是當父母的錯。”
“您的意思是——”主持人微微嘆息,适時停頓等待。
“還有別的要問嗎?比如沈氏未來發展之類的……”
沈濤自以為解除危機,殊不知他的模棱兩可,故作聰明的轉移話題愈發推動輿論濫觞。
*
“阮阮,真不是我說,這算什麽爹啊!”艾美麗簡直氣死了,豬隊友都沒這麽蠢。
公關部好不容易取得部分勝利,全叫他三言兩語給毀了。
阮輕栩經歷種種,情緒早在崩潰的邊緣了。可無論如何,這個節骨眼絕不能倒下。
“他就是那種人,不值得我們生氣。當初我和文總聊過我的家事,那時候我們也做好主動反擊的準備,但礙于沈濤一直是口頭威脅,遲遲沒有行動,所以計劃中止了。倘若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無懼家醜外揚,只是——”
艾美麗凝着她晦澀的神情,皺眉輕問:“怎麽了?”
“實不相瞞,我媽媽經受不了刺激,尤其是和沈濤有關的。”
彼此目光相視,艾美麗眼底閃過一絲悲憫,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阮輕栩身上看到無助。
沒辦法,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謹慎!
當初阮輕栩能給梁秉殊信息,她自然也有準備。可有些事即便板上釘釘,真相也不能從她這個漩渦中的當事人口中講出,畢竟人們都有逆反心理……
霎時間,網上圍繞她的新聞多如牛毛,看客們的紛争更是花樣百出。
就在阮輕栩有條不紊地繼續工作時,一些黑粉竟然鬧到了片場,搞得全劇組對她開始心生不滿,最後連導演韓振都快護不住。
為了電影質量,阮輕栩沒日沒夜地拍攝,每天靠着輸營養液維持身體連貫,以此不讓自己和導演留遺憾。
她殺青那天,韓振忙着串別的戲,委實顧不上,而其他人則佯裝看不見。于是她就和簫春娘一樣,潇灑地孑然而去。
虛假新聞死死纏困住她,公司具體執行部門也變得動搖,不僅對文嘉麗的指令陽奉陰違,甚至覺得沒必要為一個快解約的藝人過分投入。
艾美麗察覺到變化後,忿忿不平地與對接同事争執,可大家怎麽會把她放在眼裏。畢竟藝人都要自身難保了,何況經紀人呢!
某天深夜,阮輕栩和艾美麗把酒言談,彼此都頂着巨大壓力和煩惱。
“唉,我真不知人性如此醜陋,喜歡你的時候能把你捧上天,讨厭的時候有恨不得擦進泥沼……”艾美麗惡狠狠地咬開啤酒蓋。
阮輕栩笑得釋然,眼尾格外通紅:“很正常,這個世界上連親生父母都不一定愛你,何況其他人!寬己恕人,一切想開就好。”
“哎呀,我沒你那麽豁達。小心眼、記仇,那群兔崽子給老娘等着,敢欺負我的女人,他們是活夠了!”
一口氣喝了兩三瓶,艾美麗臉頰紅紅的。一會兒豪情壯志,一會兒拍胸脯要與公司某某決鬥,一會兒又手舞足蹈的給阮輕栩跳猴子舞……不管如何,在這個艱難時刻,有這樣一個好朋友支持何嘗不是幸福!
天上星星不說話,地上的人兒淚茫茫。試問那皎皎明月,我深愛着的姑娘還好嗎?
濟市,夜色已深。
宋亦娥剛下班,便被女兒堵在了卧室門口。
“手機請還給我!”
“宋好喜,喊什麽喊,你瘋了嗎?”宋亦娥壓低聲音,一把将她拽進卧房。
“親愛的媽媽,那你呢?你要怎樣!”
宋好喜胸口起伏不平,唇線緊繃。
“好啊你,為了一份感情如此拎不清。學校那邊我已經給你請假,至于工作,你老板主動給我打了電話,說是最近兩三個月都沒什麽活,讓你安心去上學——”
“我們到底做錯什麽了,你對她偏見何其多!”
凝着女兒怨憤的臉,宋亦娥大力掰開她的手,面含怒氣道:“我是對你們兩個!”
“談戀愛有錯嗎?還是我不夠乖巧?為什麽你要讓我如此痛苦!”
“你自私自利,只考慮自己,不為家人着想。”
宋亦娥話音剛落,宋好喜便冷笑着後退,表情陰郁:“可姥姥從來就是支持我的,我們都害怕你。這些年,我們誰不體諒你的不容易,知道拉扯我長大不容易。可你呢,何時真正為我考慮過。高考志願由你決定,去哪裏都要得到你的許可。哪怕我已經成年了,還是你手中緊握的鹌鹑!”
“你竟然這麽想——”
宋好喜人在氣頭上,理智全無:“對,我從姥姥的老年機上搜到阮阮的近況,你作為她的老師,難道一點兒憐憫之心都沒有嗎?”
“閉嘴,你太讓我失望了!”
宋亦娥推了推下滑的眼鏡,瘦長的指節倏地凸起,眼底徹底死寂。有些事,她覺得沒有說的必要了。女兒的種種表現,尤其是今天講的每一句話,都無比刺痛她的心。
“我要安慰她,必須給她打電話!”
宋亦娥霍地關門,一牆之隔冷漠地回到:“沒可能,你先反思下自己,你對媽媽做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