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趙謹真的如他所言那般,開始了自己忙碌的軍中生涯。為了能盡快了解軍營的情況,早日處理完手裏的軍務,真的下了狠功夫。每天早起晚睡,能有時間吃個飯,都算是休息了。而他會這樣,也是手下副将不配合的原因。
在趙謹來之前,季迪的軍銜最高,軍中的大小事務就都是他暫代處理。趙謹上任後,他一點思想包袱都沒有的,就把所有軍務全部移交給了趙謹。
對季迪來說,趙謹不過是個空降的陌生人,即便他有着王爺頭銜,手底下還有支號稱“大瑜國最強軍”的軍隊。這個新将軍是否有能力撐起北潞軍,他從對方到任開始,就保持着觀察的态度。所以,他沒有為難對方,卻也是冷眼旁觀。
而其他的副将,倒是很熱心地想要來幫忙。可惜他們處理的都是最基礎的事務,再深層次點的,就沒接觸過,也是愛莫能助。他們心中都知道這點,不過是來趙謹這裏開個臉,心裏倒沒有真的接受這個新将軍。
趙謹其實也看出來這一點,對于那些副将的作為,他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辛苦了自己,連軸轉了一個多月,自然也沒有時間聯系喬雙了。
喬雙也沒有打擾他,而她也沒有閑着。想着要幫趙謹打通季迪這一關,便借着她爹百日祭的緣由,送了邀帖給季迪,還說了有東西要給他。
季迪當然知道喬雙,畢竟她是喬瑞年最疼愛的女兒。以往在軍營的時候,他沒少聽将軍提起過。雖然不是很明白對方為何約自己,好在聽說将軍有東西留給自己,他就沒有抗拒這個邀約。
赴約當天,季迪只跟趙謹說了有事要出軍營,到了時間就騎着自己的坐騎離開了。沒有說明自己的去向,也沒說自己要見什麽人。趙謹也沒有阻攔,還裝作不知道的模樣,繼續埋頭苦幹。
喬瑞年其實并沒有留什麽東西給季迪,喬雙不過是為了能順利約到他。為了能圓自己撒過的謊,她還是從她爹的遺物裏拿了一件有寓意的東西,準備送給對方。就當作是,賄賂他支持趙謹的禮物。
事實證明,喬雙的決定是對的。
喬雙先跟季迪聊了些別的,然後就說起了她爹的事,順勢就把裝起來的盒子交給了他,裏面裝着她爹用了多年的筆洗。
“季大哥,我爹走得急。但是……我覺得他像是有預感一般,在他的遺物裏面放了一封信,上面交代我要把這個筆洗送給你。我爹說,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你的品性他最了解。但是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總是很容易就讓人迷失了自己。他在信中說,希望你能像這個筆洗一樣,不管外界如何污染,都能保持內心的純淨。”喬雙一本正經地跟季迪胡說八道起來。
季迪聽了,卻是感動異常。喬瑞年與他而言,不僅是他尊敬的将軍,更是對他有知遇之恩的老師。他能如今的成就,離不開将軍的指點、維護和提拔。他捧着那個筆洗,面無表情,卻紅了眼眶。
“小姐放心,将軍的遺囑,末将一定會時刻牢記,銘記在心的。”季迪也正兒八經地說道。
喬雙看着對面那人堅定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些發慌。那些不過是她前世接觸季迪後對他的認知,如今卻接着她爹的名義,給對方硬生生地加了一層莫須有的束縛。想到這裏,她對季迪多了幾分愧疚和歉意。
收回慌亂了一瞬的眼神,喬雙盡量調整了心态,将話題轉移到了趙謹身上,“對了,季大哥,新來的将軍怎麽樣啊?他可是王爺,朝廷肯定會給你們更多的資助吧。”她故作一派天真地看着對方。
季迪微微蹙眉,又很快展平了眉頭,面帶淺笑,“新來的将軍還不錯,不過他能不能擔大任,還需要時間的考驗。”
“是嗎?”喬雙故意偏着頭,擺出回憶的模樣,毫無心機地說道,“我記得爹以前還跟娘提過忠王,言辭裏可是頗為欣賞這位年輕的王爺将軍。”
季迪看着喬雙,他知道忠王和喬雙有過接觸,他想從她眼裏看出想替對方說好話的痕跡,“将軍說過這些話嗎?”
喬雙無奈地笑笑,“我記得我爹跟我娘應該是說過不少,可惜我聽了幾句話就沒興趣了。我那是雖然小,不過記性不錯,還記得幾句。”
“哦?”季迪有所懷疑,倒是沒再繼續盯着喬雙看,“将軍都說過忠王的哪些事呀?”
“嗯……”喬雙一只手撐着下巴,緩緩道來,“我記得我爹說過,忠王在衆多王爺裏,是最有出息的一個。從他跟利廷國打得那一仗就能看出來,沉着冷靜,思路清晰,用兵有方,是不可多得的将領。後來又說他在朝廷裏也有所作為,不過後面我就沒聽了。”說到這裏,她聳了聳肩。
她爹說沒說過這些話,喬雙不太記得了。但她卻是真的記得趙謹跟利廷國的那一仗,正好是她爹最後一次回來的頭一年發生的。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完全是因為前世為了除掉趙謹,可是把他的生平都調查透徹了。這也是她來之前,就想好的話。
季迪瞧着喬雙神态自然,沒有絲毫緊張和慌亂,回憶起她爹的時候,還帶着懷念和難過,也沒多追究,相信了她的話。只是将軍是将軍,他對忠王的觀感,也不是喬雙幾句話就能打消的。不過……
“既然将軍對忠王這般贊譽,末将相信将軍的判斷。”場面話是要說的,對忠王的看法也可以稍加改變。對利廷國的那一仗他也是知道的,确實如喬雙轉述所說。
喬雙笑笑,看出了季迪眼裏的松弛,也就沒再繼續說下去,免得适得其反,“不管忠王能不能擔當大任,我知道的是,季大哥一定會是他最好的幫手。”最後再補了一刀,她就結束了這個話題。
後面又聊了些家常,回憶了不少喬瑞年生前的事。喬雙對自己的爹又多了許多認知,而季迪也回憶了不少跟亦師亦友的将軍的事,這一頓飯吃得兩人是難過又滿足。
喬雙并不知道自己的那番話對季迪有多大的影響,只希望他能真的對趙謹有所改觀。然而她也是最清楚的,人心難測,所以她只能忐忑地等待着結果。
等了好多天,喬雙終于收到了趙謹發給她的邀請。她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去赴約,了解一下趙謹的近況。
老遠就看到坐在茶館裏的趙謹,看着他筆挺的脊背,喬雙下意識地就小跑過去,後面跟着氣喘籲籲的小涼。
“王爺,讓您久等了。”喬雙微微喘息地跟趙謹道歉。
趙謹瞧她過來,很自然地站起身來,語氣淡然,眼神溫和地說道,“不用着急,離咱們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兒。”
喬雙咧嘴笑起來,“瞧着王爺坐在茶館裏,民女還以為王爺等了很久呢。”
“沒多久,本王是從軍營裏出來的,還沒回家。”趙謹帶着喬雙離開茶館,往西南的方向走去,“走吧,本王帶你去家裏看看,往後你也不用擔心找不到去本王家裏的路。”他說得很自然,喬雙卻聽得有些面紅耳赤。
這話說得,怎麽感覺有點像帶媳婦兒回自己家呢。喬雙在心中暗忖道,随即震驚地瞪大眼睛看着趙謹的背影,使勁甩了甩頭,企圖把這個詭異的想法甩出腦子。驚恐地吞吞口水,她在心裏暗罵自己,成天的胡思亂想些什麽呀。
沒得到喬雙答複的趙謹,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喬雙,發現她此時小臉煞白,一臉恐懼的表情,也不知道想到什麽了。難道是……害怕他家裏有什麽吃人的東西?
“你不想去本王家裏看看嗎?”趙謹試探性地問道。也是,把一個小姑娘帶去一個男人的家裏,是個正常人都會忍不住害怕。萬一喬雙誤會自己是想對她做點什麽,那豈不是就不美了。
喬雙驚愕地擡起頭,趕緊搖頭,“沒有,能去王爺家中做客,是民女的榮幸,怎麽會不願意。”
“那你為何露出這般害怕的表情。”趙謹很直白地問了出來。如果沒有之前做朋友的那個約定,他或許會直接改變主意,帶她去別的地方走走。
“啊?”喬雙愣了一下,“噢,這不是突然想起來,自己還在守孝嘛。這……王爺這也是新家,民女擔心就這樣過去,會不吉利。”
趙謹挑眉看着她,也沒多懷疑,“本王不信這些。要說起來,你是為了喬将軍守孝,若是能把他的英雄氣概帶到本王家裏,那本王還得感謝你。”
趙謹這番不合常理的回答,讓喬雙哭笑不得,“王爺,您這樣說,民女真是受寵若驚。只是,若被皇上知道了,怕是也會生氣吧。”
趙謹伸手揉揉喬雙的頭頂,“年紀小小的,怎麽那麽多擔心。這裏是本王的家,自然是本王說了算。更何況,皇上在京城,就算知道了潞城的事,也都是一個月後的事了。到時候本王好好的,他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行了,別想太多。本王都不介意,你幹嘛庸人自擾。”
喬雙好笑地嘆口氣,“既然王爺這麽說,那民女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最近忙得飛起,就連走路都嫌時間浪費時間,真的好想申請個風火輪,這樣就可以節省好多時間,哈哈哈哈!頭一次覺得自己很聰明啊,給自己點個大大的贊。【真是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