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趙謹微微虛眼,心中立刻起了懷疑,面上卻是很淡然,邊喝茶邊随意問道,“沒想到,喬小姐竟然和季副将佷相熟。”
喬雙微愣,失笑地擺擺手,趕緊解釋道,“王爺您誤會了,民女和季副将并不相熟。”
“可是聽喬小姐的口氣,應該是認識已久的啊。”趙謹淡淡地問道。
喬雙抿抿唇,“我爹回家喜歡跟我娘說些軍營裏的事,當然啦,都是無關緊要的事。他說的不少,提得最多的就是季副将了。能讓我爹無比信任的人,我自然是印象深刻。事實上,我和季副将就沒見過面。如果上次去軍營我們有見過,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露痕跡地把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傳達給了趙謹。
趙謹斂下眉眼,對喬雙特意提到季迪有些疑惑。不過,他來之前已經調查過北潞軍的事,自然是知道喬瑞年信任季迪的事。如此,不管喬雙是懷有目的還是無意為之,她能對自己敞開心懷,證明她對自己沒有惡意。她的提醒,他收下便是。
“嗯,既然喬小姐這樣說,等本王回去了,會找季副将好好聊聊的。”趙謹沒有多說,有些事只用心照不宣。
喬雙微微松了口氣,想了想,決定把趙令找她的事提一嘴,“之前榮王來過民女家裏,說是來悼念我爹的。”她有些羞澀地微微低下頭,“沒想到朝廷這麽重視我爹,我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趙謹知道這件事,只是沒想到喬雙會主動提出來。他拿着茶蓋輕輕捋着茶水,“皇上得到消息後,就委派他來了。可能是遇到山匪,所以跟咱們的行程打了個岔。”家醜還是藏着些,所以他找了個借口替趙令掩過去。
喬雙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很識相地沒有拆穿,只是憨厚地笑笑,“不管怎樣,都感激皇上記着我爹。”
午膳已經備好了,陳管家站在門外敲了敲了門框,“王爺、小姐,午膳已準備好,現在可以送進來了嗎?”
喬雙看了眼趙謹,見他點頭才開口道,“管家爺爺,讓人送進來吧。”
下人魚貫而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擺上了桌。陳管家還送了一壺溫好的酒進來,先給趙謹倒了一杯,這才放在他的手邊,躬身退了出去。
本來喬雙是打算讓小涼給趙謹布菜的,不過被拒絕了,“不用這般麻煩,本王習慣自己夾菜。一頓便飯,咱們就這樣吃得輕松一點就好。”
王爺本人都開口了,喬雙自然也就沒有強求。知道趙謹吃飯很安靜,她也就沒有開口,只是腦子裏一直在想着之後的事情。
喬雙其實在潞城的生活還算順遂,但誰也沒法保證,将來會不會有人故意上門找茬。沒有任何背景和後盾的她,要如何去抵抗惡勢力。不管有沒有,找一個強有力的後盾,對自己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而眼前的人,肯定就是最佳人選。
只是,要想抱緊忠王的大腿,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畢竟貴為王爺的他,不缺錢也不缺美人,更不缺溜須拍馬的人。她要怎麽樣,才能緊緊抱住這條粗大腿呢?
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喬雙吃飯的速度都慢了下來,還時不時朝着趙謹那邊看過去。大概是眼神太過熱切,趙謹只覺得背脊一涼,反射性地擡頭看過去,正好跟喬雙的視線對上。喬雙一愣,倏地埋下頭。臉頰出現了酡紅的紅暈,順勢向耳根和脖頸蔓延。
媽呀,她到底在做什麽?竟然被忠王當場抓包。喬雙尴尬地都不敢擡頭了,只敢埋頭不停地扒着白飯。
趙謹狐疑地看着喬雙,手指在筷子上點了幾下,漫不經心地問道,“喬小姐在看什麽?是本王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喬雙使勁搖着頭,腦袋是擡起來了,眼睛卻不敢看過去,“沒有,王爺臉上沒什麽不妥的。”幹笑兩聲,她又埋着頭繼續扒飯。
趙謹瞧着她的模樣,忍不住嘆口氣,“本王又沒說你,你怕什麽呀。這一桌子菜,本王一個人可吃不完啊。”
喬雙試探性地擡眼瞄了一眼趙謹,瞧着他在看自己,立刻又收回視線。想到趙謹說的話,她又強迫自己跟他對視,“王爺,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先吃飯吧,有什麽話吃完了再說。”趙謹慣常不喜在用膳時說話,喬雙自然也沒再繼續接話,而是安靜地吃着飯。
用過午膳,趙謹難得提出,“喬小姐,不介意陪着本王去院子裏轉轉吧。”
喬雙趕緊起身,“民女樂意之至,王爺請。”
兩人走在花園裏,都沒有開口。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滞,帶着讓人有些不自在的尴尬。好在趙謹先開了口,喬雙才松了口氣。
“喬小姐是有什麽話想跟本王說吧。”趙謹這篤定的口氣,讓喬雙有些小心思被拆穿的窘迫。
喬雙有些糾結,就怕說出來會惹趙謹不快。咬着下唇好久,她才唯唯諾諾地開口,“那個……民女怕說出來,您會覺得民女是癡心妄想。”
趙謹轉頭看着她,突然站定。喬雙也跟着立在那裏,不解地看着他。
“你還記得本王之前跟你說過的吧,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本王說就是了,只要本王能做到,一定不會拒絕的。”趙謹說得很堅定。
喬雙沉默了,趙謹也沒有催她,因着她繼續在院子裏慢慢地散步,等着她想好了告訴自己。
掙紮了好久,喬雙這才艱難地說道,“王爺,民女在這裏舉目無親,沒有一個朋友。民女其實……就是想跟王爺交個朋友,偶爾一起聊聊天,出去走走。畢竟,在潞城裏,對京城熟悉的大概也就咱們倆了。我想,思鄉之情總是有的,相互慰藉一下也不錯。但是畢竟咱們的身份天差地別,民女覺得……是自己高攀了。”
“交朋友嗎?”趙謹念叨着,“沒想到喬小姐會有這樣的想法。”他以為喬雙至少會說些很實際的東西,比如給些錢或者其他實在的東西。
喬雙羞窘地撓撓頭,“民女的生活不缺什麽,就缺一個可以聊天的朋友。這個想法……很奇怪嗎?”跟一個身份高貴的王爺談交朋友的事,大抵會被人說成傻子吧。
趙謹這邊也陷入了沉思,喬雙很識趣地沒有開口,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心不在焉地看着院子裏的花草。
“交朋友……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本王并不擅長聊天,要想說話,本王并不是最合适的傾述對象。不過,如果喬小姐不介意本王口拙,本王可以和你交個朋友。”趙謹想了想,同意了對方的請求。
喬雙瞠目結舌地看着趙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請求就這樣被同意了。她那呆懵的表情,看上去還挺有趣的,趙謹心想。
“王爺,真是太謝謝你了。不過,您在軍營裏,民女也不能時常去見您。如果您不介意,民女可以給您寫信嗎?”想着趙謹的現狀,喬雙提出了一個建議,随後又補充道,“或者民女更希望和您見面聊,您若是有空可以到家裏來小住也行。”
趙謹等喬雙說完後,才緩緩說道,“不用那麽麻煩。依照軍營的規矩,副将以上的将士,若無大事,每日是可以回家休息的;每個月也有兩天的休沐時間。本王會在潞城置辦宅院,若是有空了,您來本王家裏做客也是可以的。或者依照你的醫院,出門散心也沒問題。只是,本王剛來,軍營裏的事,恐怕得忙上一段時間。等本王空閑了,再來找你。”
喬雙兩眼發光地點着頭,“民女随意都有空的。王爺想來找民女,任何時候都可以。”
有了趙謹親口許下的承諾,喬雙簡直激動地晚上差點沒睡着覺。和趙謹成了朋友,他自然就能給予自己庇護。這樣一來,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住在這裏,不用擔心沒長眼的混蛋找自己麻煩了。
不過她也不是沒有良心的人,用了趙謹的背景,自然也要有所付出。她現在的優勢,就在于對北潞軍的那些将領很了解。如果說趙謹做了調查,了解了六分真相。那麽她知道的,至少能有九分。
北潞軍對外的印象還是很團結的,然而內部的争鬥卻一直沒停過。她爹還在的時候,那些人還能按捺住自己的野心。她爹一走,鬥争就越發地激烈。基本上是分成兩派,一派是以她爹最信任的季迪為首,堅持效勞新将軍;另一派是以年齡最大的副将為首,想要自己上位把持軍隊。季迪那邊還好說話,但是另一派的副将們及其手下,可就不那麽容易認同趙謹了。
她之所以知道那麽多,還得歸功于前世,趙令對北潞軍做任何事都沒有避着她,就算是軍營內的争鬥都是帶着她一起去處理的。而她還幫忙解決了各方的問題,調停了其中的矛盾。至少在她前世死前,北潞軍看上去還算和平。
她已經看出來趙謹在軍中并沒有得到真正的認可,畢竟突如其來的将軍,誰都不了解,就算有着王爺的頭銜,那也只能讓将士表面臣服。要真正地融進北潞軍,就必須要讓每個人都心服口服。而她正好就可以利用知道的那些事,幫他盡快在北潞軍裏立足。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幫趙謹得到季迪的支持。
作者有話要說:
喬雙:唉呀媽呀,懷着目的跟王爺交朋友,好擔心有一天被拆穿,到時候會不會被剁成肉醬拿去喂狗啊。【抱緊自己,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