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趙謹的府邸距離喬宅并不算太遠,中間就隔了三條街。在趙謹的引領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他家門口。
看到門前威武雄壯的石獅子,以及門梁上挂着的黃花梨木雕刻的匾額,喬雙頓時就有了要做好心理準備的感覺。果不其然,一走進屋子裏,就感受到了貴氣逼人。不過,喬雙畢竟是當過皇後的人,還能勉強收回心神,調整好自己的狀态。
小涼就完全一副鄉巴佬進城的模樣,目瞪口呆地看着滿屋子價值連城的擺件。瞧着周圍沒什麽人注意,她偷偷湊到喬雙跟前,小聲地跟她說道,“小姐,王爺家裏擺這麽多值錢的東西,都不擔心有人來偷嗎?”
喬雙掃視了一眼,不露痕跡地努努下巴,用眼神示意小涼,“你沒瞧見這滿院子的侍衛嗎?誰要敢來偷東西,絕對是有來無回。這架勢,還有人敢來,我都佩服他們。”
小涼不解,詫異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做什麽佩服那些人呀?”
喬雙冷笑,“敢于不要命地來偷東西,是挺令人佩服的。”
兩個小丫頭在後面小聲說話,趙謹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他微微側頭看了喬雙一眼,驀地起了調侃的想法,出口問道,“兩個小姑娘,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麽呢?”
喬雙想都沒想就把小涼供出來了,“小涼沒見過世面,被王爺家裏的擺設給吓到了。”
小涼确實驚到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姐。您這樣出賣隊友,真的好嗎?可是她也不能說什麽,只能尴尬地跟趙謹賠笑,噓噓地應道。
眼前的畫面确實令人發笑,趙謹眼裏帶了些許笑意,“不過是些小玩意兒罷了,不值一提。”這些都是他出發前,皇帝皇兄派人裝箱送來的。本來是打算送進庫房的,又不想辜負皇兄的一番好意,加上東西也不算多,這才擺在家裏的。
可喬雙和小涼可不這麽想,兩人都悲憤地在心裏嘟囔起來。這都算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兒,那什麽才叫值得提說的大玩意兒啊?心裏頓時充滿了對富貴人家的憤懑和不滿。
感受到喬雙渾身出來的怨氣,趙謹只覺得好笑。這姑娘也真是實在,在自己面前都敢這般實誠,也不擔心惹惱自己?看來是真的把自己當朋友了。
吸了口氣,趙謹淡淡地問道,“有段日子不見了,不知道喬小姐最近都在忙什麽?”他其實知道喬雙私下跟季迪見過面,有些在意她是否跟季迪說過什麽。
趙謹的體溫,讓喬雙立刻從悲憤中回過神,渾身的幽怨也收斂的一幹二淨,“這段時間,民女基本上都待在家裏,天氣好些的時候會選擇出門走走。”
“那喬小姐有沒有見過什麽人呀?”趙謹這話一出,就是一件肯定的事,盡管語氣中帶着些疑問。
喬雙立刻領悟,是季迪的事。之前她的确是又跟趙謹探聽的打算,後來見到本人,又覺得這麽做是多此一舉,不僅不打自招,還有種在邀功的感覺。遂,作罷。只是沒想到趙謹會主動提出來。
不好意思地跟趙謹笑笑,“嗯,見過季副将,就在我爹百日祭的那天。除了交給他我爹留給他的東西,還跟他說了不少我爹的事。以前總是感覺我爹的形象太單薄了,那天之後,就覺得跟我爹更親近了。”
“是嘛。”趙謹半信半疑,也沒繼續說下去,反而說起了喬瑞年,“說到喬将軍,本王倒是知道一些事,是連季副将都不知道的。”
喬雙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往趙謹那邊挪了一點,“不知道王爺,能不能告訴我呢?”
趙謹也沒有掉她胃口,一五一十地說了喬瑞年在朝堂之上的一些事。那是一個喬雙從沒見過的形象,剛正不阿,嫉惡如仇,聯合武将跟文臣們據理力争,常常說得對方啞口無言。
聽完之後,喬雙有些意猶未盡,“沒想到,我爹竟然還有這般口才。難怪我娘願意死心塌地地守着他,說不定都是我爹忽悠的。”她莫名地跟趙謹開起玩笑。
趙謹也不覺莞爾,“喬将軍若是知道你這樣說他,恐怕會愁的來夢裏找你理論理論。”
喬雙也不怕,調皮地跟趙謹眨眨眼,“我不怕,我娘肯定會站在我這邊,到時候一定會先把我爹念叨一頓。”
趙謹一愣,随即認同地點點頭,“嗯,喬将軍愛妻子的名聲,倒是傳遍整個京城。”
“嘿嘿……”喬雙得意地笑起來。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狡黠的模樣,趙謹也跟着放松了心态。似乎,朋友之間,就該這樣相處。對于季迪的事,也沒了剛才那般執着地想要知道答案。如果她真的做了什麽,那肯定也是在幫自己。這份好意,他心領了就是。
喬雙還沒有察覺這一點,直到下午,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用午膳的時候,喬雙瞧見太陽突然冒出頭。瞥了趙謹兩眼,想說什麽愣是憋到吃完飯才開口。
“王爺,咱們去外面走走吧。城外肯定開了不少花,就當去賞個景,如何?”喬雙躍躍欲試地征求趙謹的意見。放在幾個月前,她絕對不敢想象自己像朋友一樣和趙謹說話。看來這一個多月的心理建設,還是卓有成效的。
趙謹也沒見怪,順從地點點頭,“去走走也好,你個小姑娘家家的,千萬不要成天窩在家裏。”
喬雙好笑地斜睨着趙謹,“王爺,這話該對您自己說吧。您這進了軍營是坐在帳篷裏,除了軍營,也是坐在家裏。我可是三不五時就會出門去走走,可比您勤快多了。”
“你怎麽知道本王坐在帳篷裏?可是有人給你當眼線?”趙謹淡淡地說道,并沒有要發火的跡象。話語間,還帶了幾分調侃。
喬雙聽出來他是在說笑,也順勢答應道,“可不是嘛。那次見到季大哥,問了一下王爺的事,就聽到王爺紮根在帳篷裏的事。我當時就在心裏啧啧兩聲,心說王爺肯定又跟我爹一個樣。将來要是成了親,真是苦了咱們的王妃啊。”
王爺瞥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腦袋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本王愛妃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真要成了親,本王還在潞城,自然是要把她接過來的。”
喬雙立刻仰起頭,拍拍自己的胸口,“到時候,我一定會替王爺好好照顧王妃的。”
趙謹悠悠地斜眼睨着她,喬雙頓時就心驚地縮了縮自己的肩膀,不自然地往旁邊挪了挪,假裝沒看到趙謹眼裏的“殺氣”。
“本王的王妃,作何讓你照顧?”趙謹涼涼地說道。
喬雙也沒害怕,假裝沒聽到他那隐約的悶哼聲。她嘿嘿笑起來,讨好地說道,“這不是王爺您日理萬機,需要時常待在軍營裏嘛。我反正也沒事,可以跟王妃一起玩啊。”
她的毛遂自然,只得到趙謹□□她的頭頂,“真是謝謝你替本王操碎了心。”
“好說,好說,咱們是朋友嘛。”喬雙這邊嘚瑟地笑着,那頭趕緊伸手拯救自己快要不成型的頭發。扒拉掉趙謹的大掌,她使勁捂住自己的腦袋,憋屈地抱怨道,“王爺,我這般為您着想,不求您感激,可您也被毀了我的發型呀。咱們好歹走在大街上,總得讓我有個正形吧。”
趙謹背着手往前走,“本王以為你不在意那些外在的東西。畢竟,剛來這裏的時候,你可是相當随意的。”
喬雙感覺自己像被羽箭射中了一般,就差吐血表示自己的郁悶了,“王爺,那個時候哪有空考慮妝扮的事呀。難道您沒發現,民女今天為了赴約,可是穿得很隆重呢。”說得時候,那傲嬌的表情,就差轉個圈給對方展示一下了。
趙謹上下打量着喬雙,“一身素衣,兩只發釵,就是你的隆重,那本王還真是大開眼界了啊。”
喬雙感覺自己好像又中一箭,簡直想立刻暈死在路上給趙謹看,“王爺,那還真是……承讓啊。”她簡直欲哭無淚。
誰能告訴她,說好的冷漠王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氣死人不償命的。雖然她很高興能跟趙謹拉近距離,可她并不想被對方氣得捶胸口啊。
幸好,毒舌王爺很大方地放過了已經血條快空的喬雙,順着她的話說起了其他的話題。
從城外賞景回來,兩個人都很高興。即便是面無表情的趙謹,都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出滿意。更別說一路上都在手舞足蹈的喬雙,說道興奮之處,更是眼睛都在閃光。
回城後,趙謹就把喬雙送回了家。站在家門口,喬雙感謝了趙謹今天的款待,也預約了下次的見面。
等到趙謹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喬雙倏地出聲叫住他,“王爺,您等一下。”
趙謹回頭看着她,“怎麽了?”
喬雙上前一步,抿抿唇,“那個……我其實考慮了挺長時間的。就是……我爹以前寫了一些北潞軍的東西,對我來說沒什麽用,放在家裏也就是一堆廢紙。我覺得可能對您有些幫助,如果您不介意看看的話,我想把那些東西都交給您。”
“你是說,喬将軍留下的北潞軍的見解?”趙謹怎麽會拒絕,簡直如獲至寶,“那本王真是太感謝你了。”
喬雙見趙謹沒有抗拒,笑着松了口氣,“您不介意就最好了,那……您跟我一起進屋去?東西還不少,就是不知道哪些是有用的。您,一起去看看?”
趙謹只考慮了片刻,點點頭,“一起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從早上忙到下班,嗓子都快啞了。中午也沒休息好,晚上還以為能多寫一章的,結果寫到一半睡着了。看在今天有小甜餅的份上,就原諒蠢作者的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