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休整了一個晚上,趙謹和喬雙的精神都好了許多。用過豐盛的早膳,兩人便出發去了北潞營。
趙謹不喜歡太高調,喬雙也不想驚動太多的人,就沒有差人去送信。是以,等他們到達軍營的時候,守門的士兵都吓懵了。等他回過神來,轉身就沖進了軍營裏。沒多一會兒,就出來了不少将領。
“末将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還請王爺恕罪。”為首的人誠惶誠恐地請着罪。
趙謹不在意地揮揮手,“是本王沒有知會,不怪你們。行了,本王知道如今戰事吃緊,你們有什麽重要的事就先去做便是。本王今日是陪着喬小姐來整理喬将軍遺物的,你們派個人給我們帶路就行。”
趙謹都這麽說了,其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便差了一個士兵帶兩人去了喬瑞年的帳篷。末了,為首的那人還是谄媚地邀請趙謹留下來用午膳。趙謹沒多想便同意了,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也是為了犒賞衆将士。
進了喬瑞年身前的帳篷,喬雙看到不少熟悉的東西。倒不是她接觸過,而是這裏的很多東西,都跟家裏的一模一樣。看着熟悉的擺設,她紅着眼眶嘆口氣。好在早有心理準備,沒有太過失态。
趙謹打發了小兵離開,站在一旁看着喬雙收拾東西。瞧着情緒低落的喬雙,他驀地開口,“喬小姐,要不要本王也來幫忙?”
趙謹的話讓喬雙有些驚訝,擡頭跟他笑道,“多謝王爺的好意,不過民女打算自己整理。”嘴裏說着話,手上的動作也絲毫沒停下來。想着自己的答應有些生硬,她又補充了一句,“這些都是我爹生前用過的,自己動手,總感覺可以再觸碰到他。”
趙謹其實也想到這點,所以并沒有動手。提出要幫忙,也不過是客氣兩句,打破這帳篷裏的靜默,想着找些話題也許不那麽沉重。
想了想,趙謹開口問道,“對了,本王知道喬将軍常年駐守在北關,喬小姐從前來過潞城嗎?”
喬雙搖搖頭,也沒擡頭地回答着趙謹的問題,“娘的身體不好,我也很小,所以沒辦法過來這邊。這是我第一次到這邊來,也是第一次見到我爹處理公務的地方。”她唇邊帶着淡淡的笑容,好似很開心的樣子。
趙謹抿抿唇,感覺到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麽,微微懊惱地道着歉,“對不起,本王只是……”
喬雙明白趙謹的意思,她咧嘴笑道,“民女明白,王爺是想安慰民女。您放心吧,民女已經過了最傷心的時候,現在已經沒事了。畢竟我的日子還長,一味沉浸在痛苦裏,将來可怎麽辦。更何況,爹娘也不會希望我消沉的。如今,我可以面對這一切了。”
趙謹看着喬雙的眼睛,認真帶着堅定,看樣子不是為了安慰他。看樣子,是他自己多慮了。抿抿唇,他點點頭,“喬小姐能這般想,那就最好。往後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來找本王。”
喬雙知道趙謹是想替朝廷來彌補她,沒有拒絕他的好意,“那民女便謝過王爺了。”
喬雙的動作很快,加上喬瑞年的東西并不多,她很快就整理完成了。剩下的,就只有藏在櫃子夾層裏的那個小匣子了。
若不是前世的喬雙無意中發現,恐怕她現在也不會知道,那個看似普通的櫃子,竟然還藏着一個機關。她打開機關,從裏面拿出那個藏得隐秘的小匣子。
匣子不大,三寸見方。上面沒有鎖,全靠解開匣子上面的機關。前世的她花了大半個時辰才發現其中的奧妙,又花了一刻多鐘才解開。再次見到,她很快就找到了方法,不到一刻鐘就解開了。
翻開蓋子前,喬雙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趙謹,瞧着他這會兒正在和侍衛說話,她才盯着面前的匣子,緩緩打開了匣蓋。紅色絲絨上面赫然是那塊虎符,表面泛着一層淡淡的光,顯示它被原主人保護的很好。
“虎符!”喬雙故意大聲地喊道,還作出很驚訝的樣子,轉頭看向趙謹,抱着匣子走過去展示給他看。
趙謹眼裏閃過一絲精芒,剛想着喬雙要如何處理這個,就聽到她說。
“王爺,我知道虎符是做什麽的。如今我爹已經不在了,虎符理應交給皇上,由他選定下一位持有虎符的人選。只是我不回京城,還請王爺代勞,将虎符交給皇上。”
喬雙的話,讓趙謹很是意外。擁有虎符,就意味着擁有一半的發兵權。如果喬雙有想要支持的人,悄悄把這東西交給那人。将來,那人想要做些什麽,簡直易如反掌。她明明都知道,還是這麽輕易就交了出來,怎能讓他不驚訝。
趙謹看了看喬雙,确定她沒有一絲掙紮,便接了過去,“如此,本王便替皇上多謝你了。”
喬雙搖搖頭,笑得有些拘謹,“我爹從前跟我說過虎符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能由我來處置。若是處理不好,對整個國家可能都是一場災難。”
趙謹認同地點點頭,“喬小姐說得極是。沒想到喬小姐年齡不大,卻有這般覺悟,不愧是喬将軍的女兒。”
喬雙聽了這話有些心虛,低着頭笑得尴尬。若不是經歷了前世的種種,她恐怕也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人,錯一次就夠了,在同一個坑裏摔兩次,那就傻得沒邊了。
了結了一件事,喬雙也松了口氣。看了看已經整理完畢的東西,她看着趙謹,“王爺,民女已經整理完了。您午時要留在這裏用膳,民女就先回家去了。馬車給您留一輛在這裏,晚些時候,還請王爺回家裏休息。”
趙謹沒有拒絕,點頭答應了下來,“行,本王晚些時候便回。戴黎,你帶人幫喬小姐把東西搬去馬車上,護送喬将軍遺體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他叫來自己的侍衛,跟他吩咐道。
“王爺放心,屬下都明白。”戴黎也是極敬佩喬瑞年的,自然是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處理的。
“有勞王爺安排了,民女先行告退。”行了禮,喬雙就跟着搬東西的侍衛離開了帳篷。再去了停放她爹遺體的地方,驚了香後便帶着她爹離開了。
陳管家知道喬雙要帶回喬瑞年,等他們一出發,就帶着一衆下人布置好了靈堂。喬雙等人一回來,率先把喬瑞年安置好。餘下的那兩個箱子,也被喬雙叫人送去了自己的書房。
喬雙回去換了重孝,再取出她娘的牌位,就去了靈堂。恭恭敬敬地請了她娘的牌位和她爹的牌位放在一起,說明了不能帶着她娘的遺體過來潞城的緣由,請了爹娘的原諒,就跪在靈前燒起了紙錢。
喬雙這一跪就是好幾個時辰,一動不動,神情恹恹地看着火盆裏跳躍的火苗。
午時,陳管家過來讓喬雙用膳,被她搖頭拒絕了。過了半個時辰,陳管家又過來了一次,還是被她給拒絕了。再過了半個時辰,陳管家又問了一次,同樣被她拒絕了。
“小姐,老爺夫人雖然都走了,可他們地下若知道您為了給他們守喪而絕食,他們怎麽能安心投胎呀。”陳管家眼裏閃着淚光,沉重地說道。
“我……”喬雙想說她沒有絕食,只是沒有胃口而已。可是看着陳管家悲痛的樣子,她只能勉強自己吃了兩塊點心,就不想再吃了。
這還有那麽長時間,要是不多吃點東西,他家小姐能扛過去?陳管家蹙着眉,“小姐,您再吃點吧。”
“管家爺爺,我實在吃不下。您別擔心,我沒有要絕食,只是今天真的沒什麽胃口吃東西。您放心吧,我要是餓了,肯定會吃的,絕對不會餓着自己。”喬雙笑道,臉上卻是哀默。
陳管家本來還想說點什麽,看着喬雙瞬間又淡漠的表情,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只讓下人随時給她備着熱點心,好讓她餓了可以及時填肚子。
喬雙就這樣守在靈前,直到趙謹回來,也沒有起身。
喬瑞年在潞城也是鼎鼎有名的人,他離世的消息自然整個潞城都知道。之前一直沒見到他的靈堂,那些老百姓想來為他上柱香都找不到地方。如今看到喬宅挂了白燈籠,不少老百姓自發前來悼念。
送走了一撥又一撥的人,喬雙還禮的動作都做了不少,腰已經開始隐隐泛酸。等到沒什麽人的時候,她才直起身子,繼續往火盆裏放紙錢。
趙謹從軍營回來的時候,看到白燈籠,便知道靈堂已經設好。一進門就直接過去,上了兩炷香。
喬雙依禮給趙謹磕了頭,感激道,“民女從出發到潞城,一路上得了王爺不少幫助,真是感激不盡。”
“不過是舉手之勞,喬小姐不用放在心上。”還想說點什麽安慰的話,趙謹覺得太空泛,只好再次重複之前的話,“本王還是那句話,有什麽需要本王幫忙的,喬小姐盡管開口。”
“多謝王爺。”
趙謹從靈堂出來準備回屋休息,剛走進抄手游廊,就看到一臉焦急的陳管家。聽到他嘴裏的碎碎念,不禁挑起眉頭,“陳管家,你說的是真的?”
陳管家擡頭看到趙謹,吓了一跳,趕忙見禮,“草民見過王爺。”
“不用拘禮,你先說吧,你剛說的都是真的?”趙謹詫異地問道。
陳管家苦着臉點頭,“是真的,小姐從回來到現在,就只吃過幾塊點心。那小小的一塊,哪裏頂飽。草民勸了小姐,可她怎麽都不聽。真是……急死老奴了。”他捏着拳頭,表情焦躁,就差團團轉了。
趙謹眉頭緊皺,沒想到喬雙會一整天不進食。微微虛眼後,他跟陳管家說道,“陳管家,你去準備些軟和的粥和一些小菜,弄好了就交給本王。”
陳管家眨眨眼,猛地反應過來那肯定是給他家小姐準備的,立刻應下就跑去廚房了。沒多久就端着一個托盤找到趙謹,“王爺,這是給小姐準備的嗎?”
趙謹點點頭,“沒錯。既然本王知道了,就不能坐視不理。放心吧,本王會讓喬小姐吃下去的。”說完,端着托盤就往靈堂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好難過,竟然沒有小可愛看,蠢作者真的是用了心的,請小可愛們多多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