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盡管前世他們處于敵對狀态,但那并不影響喬雙對趙謹的欣賞。在她看來,趙謹有勇有謀,而且愛民如子,還是個能打能勝的将軍,絕對是皇帝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如果不是她使計害他失去一條腿,皇位哪裏輪得到趙令坐上去。
而她呢,前世傻乎乎地被人利用了,還笑嘻嘻地幫人家數錢。最後都原形畢露了,她竟然還對那人抱有幻想。想起前世的種種,她就羞愧難當。以致于她一看到趙謹,就下意識地把視線挪開,免得她忍不住沖上去告罪。
趙謹看上去冷冰冰的,實際上卻是個很敏銳的人。喬雙的回避,他都看在眼裏。他沒多想,只以為是因為自己的突然加入,讓她沒有習慣才會如此。所以,他很體貼地盡量避開她的視線。畢竟,功臣之後,他怎麽也得多加照顧。
這一路上,兩人都很安靜,一個躲在馬車裏不出來,一個騎在馬背上目不斜視。不過,有了趙謹的加入,他們後面的路程就走得很順暢了。不過半月時間,就順利抵達了潞城。
喬雙決定賣房北上的時候,就給潞城的管家寫了信。一直到了潞城,她也沒有告知北潞軍。是以,他們進了潞城城門,就只有陳管家帶着幾個家仆等在那裏。一看到車隊上喬家的标識,趕緊迎了上來。
“小姐,老奴恭候多時,終于等到您來了。”陳管家微微躬身,話語裏帶着些哽咽。他原本是京城喬家的總管,也是喬雙她娘擔心喬瑞年在潞城照顧不好自己,才在喬雙八歲征得陳管家的同意,把人送到了潞城來的。
小涼攙扶着喬雙下了馬車,見到陳管家,也是熱淚盈眶,“管家爺爺,我來了。爹他……他現在在哪裏啊?”
陳管家紅着眼眶,“老爺的屍體還在軍營裏,老奴不過是個奴才,軍營不讓老奴領回來。好在這天兒天寒地凍的,老爺的身體還不會腐壞。如今小姐來了,咱們府上,也算有主心骨了。”
喬雙走過去扶着陳管家,“管家爺爺,以後這個家,還得靠您呢。爹娘都走了,您可不能再丢下我一個人了。”
陳管家點點頭,“老奴還要等到看小姐成親呢,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喬雙愣了一下,經過前一世的折磨,她哪裏還會想到成親。只想着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要又傻傻被人利用去了才是。不過,陳管家是長輩,她也不會傻得直接反駁他的話,只笑笑看着陳管家,并不接話。
餘光瞥到一直站在一旁的趙謹,她心中咯噔一下。怎麽跟管家爺爺敘舊,忘了身邊還有個大人物。吞吞口水,她趕緊跟陳管家說道,“管家爺爺,這是忠王爺,是他一路護送我們安全抵達潞城的。”
陳管家也是驚了一跳,趕緊帶着身後的家仆給人請安,“草民給王爺請安,照顧不周,還請王爺贖罪。”
趙謹揮揮手,臉上依舊是淡漠的表情,看了身旁的屬下一眼,那人會意地上前扶起陳管家,“老人家不用多禮,你和喬小姐久未見面,自然有很多話要說。本王是來悼念喬将軍的,說來也是本王的疏忽,沒有做好安排,讓喬小姐獨自上路,還遇到了山匪。所幸喬小姐無礙,否則本王也沒有顏面去見喬将軍了。”
陳管家聽了趙謹的話,暗自松了口氣,對他也多了幾分服氣。都說忠王宅心仁厚,果然如此,大瑜國有福啊。
“王爺和小姐舟車勞頓,還請王爺不要嫌棄,随老奴進府稍作休息。午時,在府裏用一頓便飯可好。”陳管家恭敬地邀請到。雖然大瑜國的男女大防寬松,但對方可是王爺,這話要從喬雙嘴裏說出來,那可就變味了。要被有心人聽了去,那可不就是勾引皇室嘛。
趙謹瞥了喬雙一眼,瞧着她雖然依舊有些拘謹,好歹沒有避過他的視線,便點頭答應了,“如此,本王就叨擾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喬宅,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側目。北潞人不管男女都生的高大,加上長年寒冷,很少有外來人。陡然出現了幾個身形嬌小的姑娘,自然是吸引了衆人的目光。而走在喬雙身邊的趙謹,長得比北潞人還要高大威猛,加上他刀刻斧鑿的俊臉,深邃有神的雙眸,以及與身俱來的氣質,都讓北潞姑娘臉紅心跳,甚至有人想要上前毛遂自薦,結果被他身邊的侍衛攔了下來。
一進院子,陳管家就忙了起來。先是着人把東西擡去後院,又讓人帶镖頭去賬房支錢,然後又去了廚房吩咐加菜,再派人去收拾客房并往裏添些東西。
喬雙是頭一次到潞城的喬宅,不過看着跟京城喬宅相似的結構,她很熟練地就帶着趙謹去了大堂。
“王爺請上座。”喬雙客氣道,又轉頭跟小涼吩咐,“你去倒兩杯茶來,再讓廚房送些小點心過來。”小涼應下,趕緊去準備。
趙謹看着喬雙坐在自己下首,瞧着她不自在的模樣,他有些好奇地問道,“喬小姐,似乎很怕我。”
“啊?”喬雙沒想到趙謹這麽直白,尴尬地笑了笑,搖頭否認,“王爺多慮了,民女沒有怕您。”
趙謹了然地點點頭,小涼正好送來茶水,他端起來喝了幾口。喬雙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暗自松了口氣,想着自己得打起精神來,可別在忠王跟前露了馬腳。
誰知到,趙謹放下茶杯,又補了一句,“既然如此,為何喬小姐這般緊張呢?”
正在喝茶的喬雙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勉強咽下去後忍着咳嗽的沖動,賠笑道,“您貴為王爺,民女站在您身邊,多少都有點緊張。”
“是嗎?”趙謹斜眼看着喬雙,語氣平淡,也不知道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喬雙吞吞口水,視線飄忽了片刻,趕緊轉移了話題,“對了,王爺,您就這樣到潞城來,皇上不會責怪您嗎?”
“不會。出發來潞城前,本王已經做好了安排,要說的事和要帶的東西都已經讓他們送回去給皇上了。更何況,喬将軍是大瑜的功臣,本王來悼念,也是應該的。皇上若是知道了,也不會怪罪于本王的。”趙謹怕喬雙多想,解釋得很詳細。
喬雙點點頭,心想依着皇帝和忠王的親密,皇帝也不會責怪忠王的。她爹能得到皇家的重視,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在大瑜國,雖然律法沒有規定女子不能進入軍營,但畢竟軍營裏都是男人,貿然進入總歸會造成不良的影響。久而久之,各大軍營就形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便是女子不能擅入軍營,如要進入須得正當理由。
雖然喬雙有正當理由進入,但有趙謹的陪同,總歸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最重要的是,虎符還在她爹的遺物裏。她不打算回京,自然不能交給朝廷;若是交給她爹的任何一個屬下,都足以引起軒然大波。
如果能交給趙謹,那就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麻煩。畢竟,趙謹除了是王爺,本身還有着将軍的頭銜。交給他簡直就是再名正言順不過了,還能抵擋住衆人的悠悠之口。
想到這裏,喬雙壯着膽子跟趙謹說道,“王爺,民女有個不情之請,還望您能答應。”
趙謹放下茶杯,點頭應道,“喬小姐但說無妨,只要本王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喬雙咬了咬下唇,“民女打算明日到軍營整理我爹的遺物,再把爹帶回來準備葬禮。這件事本不應該麻煩到王爺的,但是我畢竟是女兒家,貿然進入軍營總是不大好。所以,民女鬥膽,想請王爺一同到軍營去。”她現在還不應該知道虎符的事,自然不能提及虎符。
趙謹考慮了一下,便點頭答應了,“喬小姐的考慮沒錯。去一趟軍營也好,本王也順便去慰勞一下衆将士。”
喬雙松了口氣,終于露出了兩人同行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多謝王爺,民女感激不盡。”
這一眼,讓趙謹眼前一亮。原來小姑娘笑起來還挺好看的,比起板着張臉漂亮多了。而且,喬雙笑得很純真,比起那些矯揉造作的小姐們,看起來可順眼多了。
“王爺,小姐,飯菜已備好,請移駕暖閣用膳吧。”陳管家準備好了酒菜,這才過來請客。
喬雙趕緊起身,“王爺,您先請。”
趙謹也不客氣,起身就跟着陳管家往暖閣過去。喬雙跟在趙謹身後,看着眼前偉岸的背影,腦海裏驀地萌生了一個想法,吓得她打了個激靈,趕緊壓了下去。
她一定是瘋了,要不然就是愧疚感太強,要不然怎麽會想到把前世掌握的那些消息統統都告訴他呢。倒不是不可以,而是真的說出口了,要怎麽解釋自己是怎麽知道那些事的。告訴他自己重生的事?那恐怕她得被當成瘋子吧。算了,她還是安安穩穩地當個平頭百姓吧。把虎符交給他,也算是彌補了前世對他的傷害。
想到這裏,喬雙心裏就好受多了。再看着趙謹的身影,也就不再像之前那般難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工作事情多,感覺要是不瘦個十來斤,都對不起我這麽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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