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京城到北關潞城,路途本就遙遠,加上那一車車的行李,更是加重了行進的負擔。考慮到路上可能會遇到的麻煩,喬雙果斷讓家裏的女仆都換上了男裝。而她自己也搖身一變,成為了一位翩翩公子。
有了镖師的護衛,前面十來天的路程走得還算穩當。然而喬雙心裏很明白,要走到潞城去,就必須要經過一段山匪猖獗的地帶。即使朝廷每年都會派兵圍剿,依舊阻止不了那些山匪的滋長。
前世的她就見識過了那些山匪的厲害,如今的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僥幸逃過。想到這裏,喬雙就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小……少爺,奴婢去給您拿件鬥篷披着吧。這路途遙遠,天氣也越來越冷,您可千萬不能着涼了啊。”小涼瞅見喬雙在發抖,還以為她是不适應着天寒地凍的氣候,說着就要下車去。
喬雙趕緊抓住她的手,搖頭笑道,“不用,我現在還不覺得有多冷。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你不用擔心。若是真的冷着了,我會讓你去拿衣服的。”
既然自家小姐都發話了,小涼也沒強求,順從地坐在喬雙身邊。想了想,問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小姐,隆大人看得那封老爺寫給您的‘信’是怎麽回事啊?奴婢不記得您和老爺有通信呀?”
喬雙莞爾一笑,“那個時候不是說了我打算賣房子嘛,要是真的跟爹通信,來回還不知道要耽擱多久。所以,我讓你去官衙的那天晚上,就模仿爹的筆跡和口吻,寫了那麽一封信。”
小涼聽了了然地點點頭,“不過幸好小姐早有安排,要不然老爺的……”說到這裏,她猛地住了嘴,小心地瞅了一眼喬雙的表情,見她神色無異,這才繼續說道,“大老爺、二老爺和三老爺也真的是過分,老爺這才……他們就迫不及待地跑來欺負小……少爺了。”
喬雙咧嘴笑笑,倒也不介意小涼提到她爹戰死的消息,“大伯他們,只是想走捷徑罷了。畢竟,唾手可得的家財,怎麽可能不心動。畢竟,不勞而獲的感覺,确實很棒啊。”
小涼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幸好吳嬸反應夠快,讓奴婢們輪着去找您請示,好讓幾位老爺沒時間纏着您。”說到這兒,她很嘚瑟地揚起了頭。
喬雙勾勾唇,摸摸小涼的腦袋,“是嘛,那可是多謝你們的一番心意了。”
“少爺。”小涼伸手握住喬雙的手,好奇地問道,“老爺和夫人都……去了,您為什麽還非得去潞城呢?”
喬雙嘆口氣,頗為無奈地說道,“如果留在京城,我就得應付那一對狗屁倒竈的事情。爹娘已經不在了,我只想自己一個人好好地生活。爹在潞城還有宅院,而且我聽他說過,北方人都很豪爽,想必不會太過為難我們這樣的外來人。”
小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既然少爺都想好了,那奴婢就跟着少爺走。少爺在哪兒,奴婢就在哪兒。”
喬雙笑着點頭,“好,我去哪兒,就帶你去哪兒。”
緊張了好些天,隊伍終究還是踏進了山匪們作祟的地帶。大概是木已成舟,喬雙突然就平靜了下來。山匪打劫,無非就是求財。如果真的沒辦法過去,那就給他們些錢財,說不定還能安穩度過。喬雙樂觀地安慰着自己。
可惜,喬雙想得還是太天真了一點。山匪可不是只劫財,若是看上有漂亮的小姑娘,他們還會順便劫個色。
雖說隊伍裏的女人們都換上了男裝,可她們唇紅齒白,纖細瘦弱,只一眼就能認出身份來。只是其他女仆這一路都是風塵仆仆,臉上身上沾了不少沙塵,完全沒了平日的風采。唯獨喬雙和小涼終日坐在馬車裏,幹幹淨淨,明眸皓齒。
所以,兩人就被堵在了車廂裏,要不是镖師們的保護,她們這會兒恐怕已經被抓走了。
“那個……大哥,咱們都是過路人,有話好說。您要是缺錢,我這裏還有些銀票。我把這些銀票交給您,您就放我們走吧。”喬雙的聲音帶了些顫抖,表示她現在很恐懼。
不過,前世裏,為了助二皇子趙令登上皇位,她可沒少遭遇險境。甚至還有好幾次,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最後她都成功化解了危險,保證了自己的平安。這些事經歷得多了,自然也就學得一身自保的本領。面對山匪,她的恐懼都是裝的,畢竟她如今只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山匪頭子笑得猥瑣,看着喬雙那殷紅的小嘴,舔了舔嘴唇,流裏流氣地笑道,“嘿嘿,銀票我們要,但人……我們也要。”說着,身後傳來了助勢的歡呼聲,“對,人財我們都要。”
喬雙吞吞了口水,眼裏帶着害怕,“大哥,我們……我們都是男人,要真是對付起來,你們也不一定能撈得着好處。”
她的話音剛落,山匪們就爆發出驚天的笑聲。笑聲過後,就聽到山匪頭子揭穿了她的身份,“一個女扮男裝的小娘子,以為這樣就能把我們糊弄過去?老子什麽人沒見過,就你這樣的裝扮,老子一眼就看穿了。”
那人身後的山匪附和道,“對,你要是識相的,就自己下車來,跟我們大哥回山寨去。說不定大哥心情好了,還能讓你當個姨太什麽的。”說完,身後又是一陣爆笑聲。
喬雙沒開口,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些人。咬着下唇,緊蹙眉頭,表情十分難看。
山匪頭子咧起嘴,一雙鼠眼不停地在喬雙身上流連,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的衣服扒光。喬雙不自在地往後縮了縮,伸手将自己環住,好似這樣就能阻擋山匪頭子的視線。
“小娘子,老子勸你好好聽話,否則等老子動手的話,可就不會這般憐香惜玉了。”山匪頭子惡聲惡氣地說道。
“廢話少說,你們最好哪兒來哪兒去,否則我們的刀劍無眼,傷到你們可別怪我們沒跟你打招呼。”站在最前的镖師冷眼盯着山匪頭子,不客氣地說道。
山匪頭子不爽地打量了镖師一眼,噘着嘴冷笑道,“喲呵,你是從哪兒來的,敢跟老子不客氣。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咱們就直接動手。兄弟們,給老子上,把這些人都給老子砍咯。”
“是,大哥!”
小半個時辰後,滿地都是山匪的屍體。山匪頭子驚恐地跪在地上,渾身鬥篩一般顫動着。眼睛一直盯着放在自己脖子上的長劍,嘴巴翕合着想說點什麽,可喉嚨卻像被棉花堵住一般,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看來宋實的能力有欠啊,年年剿匪,年年都不能斷幹淨。既然本王遇到了,那就替他收個尾吧。”此時說話的,是一個表情冷漠,高大威猛的男人。他低頭看着山匪頭子,眼裏沒有絲毫波瀾,仿佛跟前跪着的不過是個死人。
山匪頭子吓得□□頓時就濡濕一片,他動動手想要舉起來,被男人一個眼神就給震住了。不過,他咽了口唾沫,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着哭腔哀求着,“饒命啊,壯士饒命。小的不敢了,以後再也不打劫了。”
男人表情未變,“你真以為本王不知道,宋實調兵來剿匪,不過就是做做樣子。你們每年打劫的那些銀錢美人,有一半都送給了他。本王老早就想收拾你們了,奈何姜茹戰事吃緊,好不容易打完了回京,你們自己就撞上來了。既然如此,本王就成全你們。”
山匪頭子這下聽明白了,對方根本就是一清二楚,他今天也別想活了。只是,他還沒活夠,怎麽可能就這樣認命,“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小的願意招出宋大人,您就饒小的一命吧。”
“不用了,那些證據,本王會自己去找的。”說完,男人眼不帶眨地揮劍殺了山匪頭子。
喬雙和她的人都驚呆了,镖師也有些呆愣,所有人都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在與山匪開戰之際,遇到帶着羽軍回京的五皇子趙謹。尤其是喬雙,她前世路經這裏的時候,就連趙謹的影子都沒看到過,更別說看到他身後的那些羽軍了。
吞吞口水,所有人卻都異常的安心。看着将劍插回劍鞘的趙謹,就如同看到了保護他們的戰神一般。
趙謹走到馬車跟前,掃視了一圈,确定沒人受傷,就準備轉身離開。他還得帶兵回京跟皇帝複命,這一仗打得艱辛,但最終還是贏得了勝利,他懷裏還揣着要獻給皇帝的降書。誰知道他這才轉過身,就被人叫住了。
“王爺請留步。”喬雙想都沒想就喊出了聲,微愣片刻,她趕緊從馬車上下來。
趙謹回頭看了一眼,“你是?”
喬雙趕緊行了禮,“小女子喬雙,是喬瑞年的女兒。今日幸得王爺出手相助,才能保住我們的性命。小女子感激不盡,還請王爺受小女子一拜。”說完,她便依着最高的禮,拜謝趙謹。
喬将軍的女兒!趙謹的眼睛微微虛了一下,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下,“喬小姐不用拘禮。喬将軍的事……本王很遺憾。”喬瑞年戰死沙場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嘆口氣,明知道自己的話不過是些場面話,他還是開了口,“喬小姐,請節哀順變。”
喬雙卻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王爺的心意,小女子多謝了。爹娘雖然常年分隔兩地,但他們的感情很好。娘走了,爹也跟着去了,他們能在九泉之下重聚,也算是了卻了他們這麽些年的心願。”
趙謹張開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瞧着那一路的馬車,随口問道,“喬小姐這是……?”
喬雙也跟着他的視線看過去,解釋道,“京城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家裏的事太多了,怕自己應付不過來,就想搬去北關。我爹在那裏有一座小院子,我想看看他住的地方。”
趙謹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喬雙也道了謝,說明了原因,這打算跟他告辭,趙謹卻突然開了口,“喬将軍一生為國,如今身死異鄉,于情于理,本王也該去看一看。希望喬小姐不要介意本王與你同行。”
喬雙有些驚訝,前世裏,也沒有哪個王爺去過北關啊。還是說,她前腳走,趙謹後腳到的?不過,有趙謹一道,這一路上肯定也更安全些。
“如此,便勞駕王爺了。”喬雙跟趙謹行了禮。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終于顯身了,趕緊把女主拿下吧,我只想寫小甜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