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娘親
娘親
沒有了嬷嬷的規矩,加上小厮分擔事物,洛清歡在王府的日子總的來說還算舒服,肅王并不總在府中,兩人早上見一面基本上一整天都不會有交集,而洛清歡作為王府中有實無名的“女主人”,可以說非常自在
今日有朝會,肅王在他的院中用早膳,一旦習慣了這種作息其實也不怎麽覺得困,古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通常睡得很早,所以總時長還是足夠的
桌上有一籠水晶蝦餃,前幾天洛清歡吃的很喜歡,特意吩咐廚房多做幾次,如今擺在桌上,王爺不動他也是不能動的,眼看着都要涼了,洛清歡伸出筷子夾起一只放進男人碗中
“王爺嘗嘗這個,小廚房做的好吃極了”
“太甜了,本王不喜歡這個”何青野早看出他想吃這個,偏不動筷子,慢條斯理的喝湯,就想看小家夥能忍到什麽時候
前天還吃的好好的今天就太甜了?洛清歡不好發作,只好撇過臉看向窗外努力忍着不滿,心道你最好別逼我扇你,卻發現窗戶正對着的大樹枝幹上,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孩正趴在那裏看着他們!
少年氣成河豚,何青野滿意了“本王不喜歡,不如槐安來替本王吃”
怎麽會有個小童在這裏?洛清歡正要詢問,才張嘴就被塞進了一只蝦餃,那小童顯然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一幕,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一個沒注意便從枝丫上跌了下來,洛清歡驚的猛然站起,随即見那神出鬼沒的侍衛飛身而至把小孩穩穩接住
何青野挑眉,波瀾不驚的揮揮手,令侍衛将小孩領進來
洛清歡還在想為什麽會出現個小孩,男人卻用筷子敲他的碗沿“繼續吃,別耽誤了時辰”
一陣陣的香味飄散,被提溜着罰站的小孩饞的口水直流,讨好道“幹爹~我知道錯了”
何青野不帶絲毫動容,仍自顧自的用膳,小孩見此路不通,視線滴溜溜轉移到坐在幹爹旁邊的漂亮哥哥身上,剛才幹爹喂他吃飯……
而且後院是妾室住的地方,小孩瞬間福至心靈“娘!小玄真的知道錯了,你叫幹爹別生氣了好不好”
洛清歡正漱口,猝不及防當了娘,茶水嗆在氣管中,捂着嘴咳的臉都紅了
何青野也被何玄淵的童言無忌給驚的夠嗆,防止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他問道“你說你錯在哪了”
“我……”小童顯然就是嘴上一說,哪裏真的知道錯了,覺得叫小娘管用,又用眼神向洛清歡求救
“少在這投機取巧”何青野擋住他的視線
“我…我不該不做完功課就出來玩”
“嗯”
“我不該自己爬到樹上掉下來”
“繼續”
“我不該打擾幹爹……和娘用早膳”
“……”
“還有呢”
“我……”到這何玄淵實在想不出了
認錯态度還算可以,何青野提醒他“你不該随意進出府中後院,這是女眷的住所”
“可是後院又沒住人,侍女姐姐都不住這”
“怎麽?槐安不是人?”
“娘…娘他又不是女眷”何玄淵越說越理直氣壯“我們同為男子,而且孩子和娘親才不需要避嫌呢!”
何青野被小孩一口一個娘叫的頭疼,制止道這不是你娘,以後叫公子,還有犯錯的事不能揭過,功課罰抄兩遍,何玄淵癟嘴不服氣,于是兩遍變成了三遍,還得額外多練功一個時辰……
朝會沒什麽新鮮的,争論了好幾日的話題還是沒有拍板,其中幾部隐隐有退讓的意思,所以互相沒怎麽扯皮,都憋在肚子裏醞釀着,然後各自離去
心腹在何青野耳邊低語幾句
“何事引的王爺發笑?”文士搖晃扇子
“那幾個老古董想要暗度陳倉,你說本王該不該去湊湊熱鬧”
短暫停留過後,馬車駛向工部尚書府,門童見是肅王爺的馬車哪敢阻攔,一行人無比順暢進了會客廳,由于過程極為迅速,裏邊的人甚至都還沒被通知到,仍在高談闊論
何青野觀這工部尚書府裏的裝潢,宴會廳的配置,就知道這老東西從往年赈災款中貪得不少,前年山洪爆發沖毀農田,老百姓顆粒無收,朝廷撥款二十萬兩白銀收購糧食支援,以待重新開墾田地種新糧,誰知運過去的糧食一袋袋竟然生滿了黑毛,早已腐爛變質,下面的人不敢上報,在欺瞞之下,不到三個月就餓死了數萬百姓,朝廷特派官員調查此事,卻只得到了當地災後環境潮濕,糧食保存不當導致腐壞的結論……
吃到一半有人進來,坐在門口的小胡子疑惑,還有誰沒到嗎?定睛一看,魂都要吓的飛出去了
“肅,肅王爺!”竟然是扭頭就跑
侍衛按住他壓回來,何青野奇異道“你怎麽在這?”
小胡子戰戰兢兢“他,他們說今天來這有大大的好處”
“有好處你就來了?”
小胡子正是前朝麗妃的弟弟,論血緣屬于皇親國戚,家底也不少,偏的愛財還是個慫包,此時在何青野的目光下,恨不得立即匍匐在地上,以表悔恨
如此一鬧,衆人也注意到了肅王的到來,紛紛噤聲
何青野一一掃視過各部尚書,緩緩道“聽說諸位大臣在此設宴,怎麽不請本王?”
“這……”
……
一場宴會就這樣生硬的進行了下去,只是目的沒達到,少不得還得來一次,臨走時禮部尚書雞賊的表示自己為了節儉沒坐馬車來,吏部尚書說那不如一起走,工部尚書因為是東道主,招呼着送他們,何青野旁觀他們唱大戲
“我看諸位大人都廉潔奉公,兩袖清風,本王的馬車空間夠大,不如……”
最後禮工吏部尚書加何青野四人,詭異的坐到了一輛馬車中,四個人立場都互相不對付,卻不得不挂着清一色的假笑,禮部尚書面子功夫做得好,從上車就一直哭窮,工部尚書坐不住了,出言譏諷,這麽窮還帶着十幾房小妾受苦,簡直是耽誤人家姑娘,禮部尚書反過質問他,朝廷撥給工部研發新器的經費,怎麽投進去半點水花都看不見?可見養的淨是些吃幹飯的閑官!
“本官正要向聖上請罪,那些銀子确實沒用在研發上,那還不是因為水患爆發,我冒着砍腦袋的危險挪用救急!可這點錢哪裏夠……”
老東西倒是一口一個大義,何青野轉着扳指笑不做聲
說着說着就到了吏部尚書的府邸,對方告辭後下去,馬車卻沒繼續前進,何青野叫工部尚書一并下去,工部尚書一頭霧水,但肅王爺向來做事随心,可能是自己剛才惹他不滿了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着便起身挪動到邊緣伸出腳
“你的話幾乎花光了本王的耐心” 何青野在他身後淡淡道“如果你試圖以此來凸顯什麽,那麽它爛的令人發指”
果然是惹惱了他!工部尚書不願與肅王爺撕破臉,當即想要再解釋一句,還沒回頭,就見一柄雪亮的刀鋒從自己的胸口穿出,嗬嗬兩聲一頭從馬車上栽了下去
何青野将弄髒的劍遞給侍衛清理,完全不像剛殺過人的樣子,風平浪靜道“當然作為遺言也不怎麽樣”
然後令親信帶上人去抄家,抄到多少一并撥到豫南去“這樣諸位大人就不必擔憂撥款份額了吧”
禮部尚書人還在馬車上,肅王就坐在旁邊似笑非笑,他額頭不停冒汗,哪敢反駁,磕磕巴巴道是
人死在自己家門口,吏部尚書只好捏着鼻子處理,本來這事跟他沒什麽太大關系,誰叫肅王爺行事太過肆意,此一遭,吏部尚書倒是産生些不滿來
馬車一路行進至肅王府,禮部尚書生怕自己也人頭落地,愣是寧願氣氛生硬也不說半句話,還一直回想着工部那老東西哪一句不合适,方才是他們二人起了沖突,好像都揭了對方不少老底,肅王爺為什麽維護了自己?他的确是納了十幾房……等等
禮部尚書突然想起,這肅王不也剛納了一房,而且還為此翹了朝會,工部尚書指責他豈不是相當于指着肅王罵!
感覺自己想通了其中關竅,禮部尚書又心思活絡起來,兵部那些話都不會說的兵痞子,年年能拿那麽多軍饷,還不是因為有肅王罩着!王爺若能站在他這邊……
“聽聞王爺喜得一位如花美眷”
何青野沒說話,看這人琢磨半天想搞什麽新花樣
“今日天色已晚,下官便不打攪王爺的好事了,明日定親自攜禮賀喜”今天不合适,留下只能是惹人煩,禮部尚書做足了姿态這才獨自乘着馬車離開
明日還來?難不成他以為自己在為他出頭不成?何青野有時是真的不知道這些人是聰明還是不聰明
文士聽說了消息在主殿門口等候“斷其一臂,王爺好魄力!”
“殺個蛀蟲而已,要何魄力?”
“王爺說的是”文士又打開了折扇搖晃“就是不知道這幕後之人,偏要惹亂朝綱使得百姓不得安寧,為的是什麽”
本王還想知道為什麽呢,何青野嫌棄的走遠“不看看什麽天氣,別再搖你那破扇子了”
“這叫文人風骨”
見何青野不搭理他,文士也不慌,王爺那喜怒無常都是對着外人的“那王爺先用晚膳,稍後書房議事?”
兩人所在的正門地勢略高,能輕松俯瞰府中低矮些的建築,由于一些原因何青野令仆人在夜間盡量不點燈,而何玄淵休息的早,所以一眼望過去,竟只有一間小院亮着橘黃色的暖光
“不必了”
“嗯?”王爺怎的突然轉性了?莫不是真生了他的氣?不就是扇了幾下扇子?
何青野揮揮手
“如花美眷……那老家夥這點倒是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