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湧動
湧動
短暫的腸胃疾病,洛清歡睡一覺就痊愈大半,聽說教使婆婆走了,更是心情大好,直到下人端來的黑色湯汁擺在面前
“這個……必須要喝嗎?”
“大夫說一日三回不能差了”
“……”
于是當何青野過來時,就發現少年還是神情郁郁
“沒喝藥?”
“我——”
“乖乖喝藥才能康複”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生病了
“不然一次都堅持不住怎麽能行?”
“……”不要滿腦子都是那種事好嗎!
少年的沉默何青野理解為拒絕與他交流,令人将幾個大箱子擡進來“清玉樓帶回來的,都是你平日用慣的東西” 有些舊物在身邊興許能寬心些
此事的确是他強破在先,惡劣行徑盡管出于僞裝,卻是實打實傷害到了小家夥,而他目的又不是要将人生生逼死,所以除了必要,很多事上可以相應放寬……
最終也沒能把一日三次的湯藥避過,洛清歡有一搭沒一搭的翻看箱子裏的東西,他本以為是清玉樓賣小倌附帶的贈品,沒想到全是他原本屋中的物件,就連用到一半的蠟燭都在裏邊放着,還有一大盒小倌養護自身的物件香膏,為防止這茍王爺莽撞的手法叫自己受傷,洛清歡還是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道具一類和一小盒沒有标注的藥丸重新放回去壓箱底
其實洛清歡對這些東西沒什麽留戀,雖然都符合自己的喜好,但他才來了幾個月,這些東西主要還是原主用慣的,而其他的生活物件,就王府裏這錦緞繡面的被褥,白玉茶盞,便是哪一件都比清玉樓裏的好的多得多
再說清玉樓裏炭火足,加上營業需要,小倌們衣服制式都是輕薄款,現在在外邊顯然是穿不出去的
何青野也發現了這一點“改明兒本王叫裁縫來給你做秋裝和冬裝”
洛清歡沒推辭,不然他總不能什麽都不穿,衣服的問題解決了,便将大部分紗衣收好,只留兩件充當休閑裝,疊到一件白衫時忽然想起,這是他與沈淮書初次時穿的那件,盡管沒有弄髒,但怕被發現,他沒有清洗就藏了起來,此時再見升起了些感慨,不知道淮書怎麽樣,知不知道他的事
摸到口袋時忽然一愣
那平安符居然還沒還回去……
……
“沈大人,沈大人?”
“……嗯?”
“沈大人你最近怎麽都魂不守舍的”同僚納悶道
“抱歉,剛才走神了……”知道清歡沒被帶去王府時,沈淮書先是慶幸的,可随之而來便是擔憂,面對一個王爺的追捕,清歡會躲在哪裏?他不會做飯,三餐有沒有按時吃?天氣轉涼,衣服夠不夠?沒人照顧着,會不會受欺負?已經擔憂到了看見了什麽事物,立馬就會産生些不好的聯想的地步
“沒事沒事”沈淮書平時為人和善,同僚也是出于關心才詢問對方的狀态“我剛才是問沈大人明日的宴會你去不去?”
“宴會?”
“就工部尚書說要舉辦的那個宴會,就定在明天”
這個宴會沈淮書是知道的,關于戶部撥款,除了皇帝的指令,各部門之間私下還會達成共識,此次宴會便是商讨此事,雖說每部中只要說得上話的都在邀請之列,但也就是做做樣子,最後拍板的還是尚書和欽天監,沈淮書這樣的小官頂多是個陪襯,而且他如今也沒什麽心思參加這些活動
“哎,我算了一下,咱們禮部這次沒少往上報銀子,國祭,壽辰,還有使者接風宴,其實不是不能精簡……”同僚不贊同的皺眉“我老家就是豫南那邊的,要不是将老母接來了京都,豫南遭災,此時哪裏還坐得住?”
禮部尚書顯然不怎麽關注受災之地如何民不聊生,只擔心自己能從中撈多少油水,沈淮書看過上報的禮制流程,就算按照書冊中一板一眼的實施也不可能需要如此多的花銷,他們借機抽成,小皇帝未必不知,管卻是不好管,最終的決議在大方向上肯定不會差太多,只是戶部卻不一定周轉的開,銀子有極大的可能從別處抽調,刑部事不關己,兵部有肅王撐腰,禮戶交好,工部之事不得不管,吏部聲勢浩大,不過戶吏兩部,一個管人一個管錢,兩方向來鬥争不斷,此次大勢不在吏部,若是落了下風,各衙門免不了要進行裁員來縮減開支……
道理都懂,但說不上話想再多也沒用
只是裁員後治安就會差些……
這樣清歡遇到危險的可能性會不會變大?
……
肅王府
侍衛帶領洛清歡熟悉環境,首先便是參觀高二丈九尺,下寬六丈,上寬二丈的圍牆,順便還跟配備着弓箭長刀巡邏的隊伍打了聲招呼,洛清歡保持微笑,并合理猜測這是在故意點他
王府整體格局屬于軸對稱,建築規模宏大,氣勢雄偉,除了高大的城垣外還有四個城門,青色琉璃瓦覆蓋其上,大門以丹漆金塗銅釘裝飾,四正門分端禮,廣智,體仁,遵義,乍一看,俨然是個皇城的縮影
主體建築是三組正殿,前殿更是闊達十一間,然後便是布局規整的三路多進四合院,房間太多沒什麽挨個看下去的意義,侍衛表示除了王爺辦公的地界,洛清歡都可以随意進出,先識得結構,以後想了解了可以自己走動着過來看
在主宅的後方還建有一個望不到邊的花園,到這裏洛清歡已經走不動了,只遠遠看園內環山銜水,景致變幻無窮,兩片連在一起的湖泊中還有游船漂浮,侍衛說王府占地将近500畝,洛清歡想了一下,按照現代計量單位折算差不多是33萬平方米,而他記得故宮面積好像是72萬平方米……
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有被這潑天富貴正面沖擊到
“那在這府中我可有需要避讓之人?”
“王爺并無親眷”侍衛似乎也在考慮洛清歡的身份,斟酌下才說道“往常府中後院都是空置着的,公子住進去了,便是以主母的規制相待”
“這會不會不太合适?”
“只是規制不是名分”侍衛笑道“已經如此多日了,王爺并未指責,那便是同意的意思”
在返回的過程中兩人又去了趟倒座,這裏是下人居住的地方,侍衛說他可以點四個小厮回去伺候,洛清歡一眼便看到了一溜人中的小蘿蔔頭,當即便點了第一個
春雨也看見了他,遠遠揮手但是沒過來,滿臉的苦大仇深
“他不行”侍衛悶悶道
“為什麽?”就因為春雨是他熟悉的人?
“這個剛進府,王爺說什麽時候學會規矩了,什麽時候再送到公子院裏”
不是針對那還好,只是那冗長複雜的規矩……
洛清歡回想起自己識字的那段時間,叫春雨一起學時對方抓耳撓腮最後放棄的情景,忽然覺得對他來說背書好像還不如針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