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病
心病
次日淩晨三點
洛清歡捧着朝服站在一旁打瞌睡,幾個仆從嚴謹有序的為中間男人打理發型衣袍以及配飾
這頭點的,都快有小雞啄米勤,何青野令仆從先退下
完事了嗎?洛清歡勉強清醒一秒,機械的展開朝服給男人披上,等轉到正面才發現,衣襟還沒有系好,盤口和挂飾都松松垮垮的耷拉着
“睡醒了?”
洛清歡還迷瞪着,沒聽出其中刺人的意思,第一反應不是還沒弄好嗎?那些人怎麽就都走了?那我來?想着便伸手到衣服中尋找系帶,再将挂扣一一對齊
有春雨伺候,再加上朝服制式複雜,何青野還以為小孩不會穿這些來着,打算着稍微為難後自己再動手整理
洛清歡才想吐槽呢,本以為護衛大哥說的早起和沈淮書早朝的時間差不多,不就是三點嘛,咬咬牙還是能爬起來的,誰知道淩晨一點不到,他就被教使婆婆從床上催起來背王府規矩,後宅事項,以及他以後應該做的事情,而這王爺的朝服該怎麽穿,也是不久前剛背下的
整理好以後,他稍微退後一點來看
靛藍色的長袍,袖口滾邊由銀絲繡鑲出流雲紋,腰間束青祥雲寬邊錦帶,束起的頭發戴着頂嵌玉銀冠,白色瑩潤,黑色順滑,英挺劍眉下藏着雙銳利的眼眸,身材修長高大卻不粗犷,整個人氣質孤傲且盛氣淩人
打扮起來倒是人模人樣……
收拾完儀容儀表便到了早膳時間,燕窩一品,肉絲水筍絲熱鍋一品,竹節卷小馍首一品,琺琅葵花盒小菜一品,雞湯膳一品,奶皮子十品,三鮮面進一品……零零總總二十來道
這次在允許下洛清歡落了坐,只不過面對精致豐盛的菜肴,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不吃?”
“不太餓……”昨天用過早餐後就一直沒吃飯,洛清歡餓的胃疼,半夜爬起來就着涼水把桌子上的糕點全吃了,這會餓不餓先不說,反正是一陣一陣脹的不舒服
“埋怨本王?”
“?”洛清歡不知道他又腦補了什麽,但他現在又困又難受,只想快點結束回去補覺“相較于其他哥哥,槐安已經足夠幸運了…”
何青野見少年還是恹恹的沒精神,伸手一攬把人抱着,親昵道“昨日你為本王布菜,今日本王便來喂你”
“不必了王爺”洛清歡連忙推拒,一來一回的,胃裏翻江倒海,此時他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真的不必了!”
拒絕的态度非常堅決,下人偷偷瞥了一眼王爺,頓時被那黑如鍋底的表情吓的發抖
“本王難道就這般令你難以忍受!”
“我嘔……!”洛清歡想解釋,一張嘴卻幹嘔出來,難受已經反到了嗓子眼,他連忙掙紮着扒在窗口,吐了些酸水出來這才感覺好些
何青野已經氣笑了
此時有護衛禀報該出發了,洛清歡祈禱他趕緊走,只聽何青野問朝會有什麽內容
“新任官員的調度,還有北渠王子前來納貢,之後……南邊還發了水,應當要派遣專員興修水利”護衛一板一眼的彙報
“沒什麽大事”何青野将朝服扯下往餐桌上一丢“不去了,就說新納的小妾纏人的緊,離不得本王分毫!”
将少年夾在手臂間,邊往裏走邊惡狠狠道“就讓本王來好好治治你這碰不得的毛病!”
洛清歡簡直是有苦說不出,三下五除二就叫剝了個幹淨,狗王爺一步到胃的流程令他再次升起了反胃的感覺,不想吐在床上,于是執着的往外爬
何青野當他不願意想逃,愣是扣着關節把人拽回來
事實證明,空腹近二十四小時,吐一次已經是極限,加上精力和體力都快耗盡,不過一次洛清歡就昏睡了過去
何青野皺眉,習武之人有特殊的留精方法,所以會更久些,不像清玉樓那晚,這次他沒刻意延長,小孩卻已經承受不住了,明明看起來是健康的樣子,而且他上次也沒下重手,怎麽反倒更脆弱了?
開窗通風,稍做整理,請的醫生也到了,老中醫把了會脈,對着眼尾還墜着淚珠的少年,非常自覺的省略了望聞問切中的兩個步驟,他捋捋胡子,在紙上留了道溫養的方子“小公子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郁結于心加上身體虛弱,調理一段時間就好了”
郁結于心……
醫生提着藥箱告退,何青野撚起一縷綢緞似順滑的烏發,見少年眼下淺淺的烏青,想了想吩咐侍從“請嬷嬷回去吧,本王府上還用不到這麽多規矩”
……
“多國來貢需設大宴,這對于我國展示底蘊,震懾他國有非常重大的意義!”這是禮部
“洪水席卷,豫南屬地多少子民流離失所,這才是最要緊的大事!人命關天還顧什麽繁文缛節!”這是工部
“冬季來臨,外族屢屢進犯劫掠糧財,軍費吃緊,戰士們需要禦寒的衣物”這是兵部
幾方人馬一齊在朝堂上争吵,無非是經費吃緊,然而處處需要用錢,戶部又哪裏拿得出這麽多銀子,小皇帝感到頭疼,視線不時的掃過那個空缺的位置,他并非不能獨自處理這些利害,只是突然有種脫離大家長的迷茫感,至少皇叔在時,這些大臣可不敢把朝堂吵的像菜市場一般……
除了提出問題的,也有部分官員在解決問題,但争吵仍然不休,于是一拖就拖過了正午,沈淮書被點名獻策,他說了自己的想法,小皇帝沒有立馬決斷,只說稍後再議,早朝便算作結束
今日肅王爺沒參朝,這本不是什麽大事,對方不想來又不需要向誰請示,沈淮書卻沒來由的不安,想着清歡獨自一人有沒有好好吃飯,待回到禮部,好不容易挨到散值,推辭了邀約便往家趕
“清歡已經回去了嗎?”
“回老爺,公子許是有事,今日沒過來”
沒來?
沈淮書試圖說服自己,不能因為清歡一日不來便大驚小怪,他整日在外,總不能把清歡一直拘在宅中……
只是自我安慰将将堅持到吃過晚飯,沈淮書便再次坐立難安起來,猶豫再三還是伴着夜色去了清玉樓
門口的夥計早就認住了沈淮書的樣貌,雖然奇怪他還來做什麽,不過也沒怎麽過問就将人放了進去
沈淮書徑直到了清玉樓後邊,卻在到少年住的小院門口被攔下了,他解釋道“我來找槐安”
“槐安已經走了,現在你不能過去”打手生硬道
“什麽叫走了?”
“肅王爺花了千兩銀子買走了呗”
沈淮書腦子一懵“不可能!你讓我進去看看!”
“你若強闖別怪我等不客氣!”
眼看二人要起沖突,紫衣小倌自樓上下來打圓場
沈淮書對他還是有印象的,連忙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是他說的這麽回事”紫衣小倌帶着沈淮書到了洛清歡從前住的房間,打開門裏邊空空如也“昨個下午的事,今天又有侍衛來把槐安的東西都打包走了”
只覺頭重腳輕,一片昏沉,沈淮書撐着牆壁才沒叫自己跌倒過去,手也顫抖個不停
“槐安這段時間總跑去見你,卻不見你來,我還當你變心了”紫衣小倌觀察片刻緩緩說道“昨天王爺來時槐安在你那,回來時王府的人已經離開,他怕被抓到就跑了,可能沒來得及告訴你”
“跑了……”聽到這沈淮書這才感覺到血液開始重新流動
“對,我親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