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章
第 41 章
整個過程約莫用了一刻鐘時間, 等重新包紮好,陳府醫的臉上已經沁出了汗。
寒露立時遞上帕子。
“多謝。”
陳府醫擦着汗起身,回過頭發現林未淺正在看着, 他忍不住勸道:“娘娘,之後一段時間王爺應當不會再出什麽狀況, 您不若先去歇息, 莫要熬壞身子。”
寒露點點頭,也想勸說。
畢竟這一上午, 先是遇到刺客, 後又出現王爺中毒的事, 林未淺可謂是身心俱疲, 更何況她身子本就比旁人要弱。
“沒事, 我現在還好。”
林未淺搖搖頭, 看見二人眼中的擔憂,說:“我會顧好自己身子的。”
聽她這麽說,陳府醫也不好再勸,只是等走到外間後不由地對寒露道:“這幾日你要多注意着娘娘,倘若她熬不住, 定要将她勸着去歇息。”
寒露明白, 連聲應下。
其實林未淺知道自己這樣非要守着元鸷會讓下面的人感到為難, 所以哪怕她現在沒有半點食欲, 也還是逼着自己将廚房送來的飯菜吃下。
她就是想讓寒露她們放心,好讓她繼續在床榻邊守着。
很快, 入了夜。
自從白天換過一次藥後,元鸷的傷口一直很穩定, 但林未淺并未因此松懈,反而時時警惕着。
陳府醫說過, 傷口潰爛的間隔時間并非固定,說不定下一瞬,包紮好的傷口就會再次裂開,流出黑血。
林未淺默默望着元鸷沉睡的面龐,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些許争吵聲。
“寒露?”
她下意識想要叫她去外面瞧瞧是怎麽回事,可一喊人才發現寒露并不在屋裏。
與此同時,外面的争執聲愈發劇烈,而她也聽出了其中屬于寒露的聲音。
林未淺心下一頓,撐着床沿站起身,朝外走去。
到了門邊,看到外面景象,她心裏大抵有了數。
寒露面前站着的人正是許久未見的徐思思,她們二人争吵着,邊上則站着沉着臉不說話的徐鳳。
“寒露。”
林未淺出聲打斷。
三人這才發現林未淺出來了,紛紛看向她。
寒露率先反應過來,走過去扶住林未淺:“娘娘,你怎麽出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林未淺問。
寒露聞言,目露不滿,說:“徐姑娘想要進寝屋,奴婢說了王爺還未醒來,讓她過些時日再來,可她偏生不肯,甚至還想強闖。”
“你胡說什麽!”
徐思思走快步走上前,一臉憤怒地看向林未淺,道:“身為王妃,你身邊的丫鬟竟是如此嚣張,我與王爺相識多年,他現在中毒昏迷不醒,難道我連進去探望的資格都沒有?”
“還說我強闖,我一個弱女子,哪裏敢闖王府,我明明是正大光明進來的!”
林未淺默默聽她說完,在寒露欲要出聲同她争辯時先一步開口:“寒露得到過王爺的親口允許,可以阻止任何人進入這裏。”
雖然元鸷原話說的其實是攔住任何一個她不想要接觸的人接近她,但她此刻就在寝屋中,自然也等同于阻止任何人進入這裏。
徐思思一愣,顯然沒想到元鸷竟還給過這般允可。
“此外,王爺也曾說過不想在王府見到你。”林未淺又淡淡說了句。
徐思思臉色驟變,尖聲反駁道:“你胡說,王爺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他那時只說了不想在莊子裏見到我,這裏又不是莊子!”
“你覺得王府和莊子在王爺心中有何區別?不過你放心,我今日并不想同你追究這件事,我只問你……是誰告訴你王爺中毒了?”
其實這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可林未淺還是想要先問一句。
果然,在聽她這問話後,徐思思下意識看向了不遠處的徐鳳。
林未淺順勢望去,同徐鳳視線對上。
“今日小公主,知州鄭大人還有戴禦史前來詢問王爺情況,我都不曾說出他中毒的真相。”
“或許我這樣隐瞞是沒必要的謹慎,但我想瞞着總比告知所有人要好,畢竟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是誰要害王爺。”
“我以為徐管事能明白我的心思,可現在你卻将此事随意告訴給了別人。”
徐鳳皺着眉不答,徐思思聽到這話卻極為不高興。
“什麽叫随意告訴給別人?我是別人嗎,難道我連知道王爺受傷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林未淺轉眼瞥向她,說:“從我所了解的王爺對你的态度看,你确實是別人。”
如果說在莊子裏她還不确定元鸷對徐思思的态度,後來中秋那回卻足以肯定。
他過去或許僅僅是将她當做一個“認識的人”,她靠近他,他不在意,她遠離他,他也不在意。
徐思思因林未淺的話一下紅了眼:“你,你欺人太甚!就仗着自己是聖上賜的婚,自以為有多麽了不起,如今竟還害得王爺中毒昏迷!要不是王爺救你,躺在那兒昏迷不醒的人應該是你!”
聞言,林未淺腳下一時不穩,身子晃了晃。
“娘娘!”寒露忙扶住了她。
徐鳳喝道:“徐思思,你給我閉嘴!”
他上前将徐思思拉到身後,對着林未淺躬身道:“娘娘暫時對外隐瞞王爺中毒一事沒有任何不對,只是也請娘娘明白思思她并非旁人,她是我的親外甥女,同我一樣對王爺從無二心。”
“請娘娘放心,此事絕不會洩露。”
林未淺定定看着他,心裏并沒有太多起伏,只道:“既然徐管事為她作保,那我也不能多說什麽,只是這寝屋她不能進。在王爺清醒之前,除了陳府醫等人,其餘人都不得進出。”
“你若執意要将徐思思留在王府,那便給她在栖逸院外安排一間小院暫時住下,等王爺醒來再決定是否要見她。”
徐鳳聽得微微一愣,這些話原本是他打算同林未淺說的。
他原想以退為進,可以不讓徐思思進去見元鸷,但得同意她暫時留住在王府。
不曾想林未淺竟将他的打算說了出來。
“徐管事難道覺得哪裏不妥?”林未淺問。
徐鳳回過神,匆忙道:“娘娘安排妥當,我這就帶思思離開。”
徐思思仍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但在來之前她就只是想留在王府,如今目标達成,也不好再争吵什麽。
等徐鳳和徐思思離開,寒露扶着林未淺回到屋裏。
林未淺一進屋便先去看了元鸷的情況,見傷口沒什麽異樣這才慢慢在床沿坐下。
“娘娘,您怎麽就答應将徐思思留下了?”
寒露不解地問道。
林未淺神色淡淡,說:“我本就不在意她留不留下,只要不過來打擾元鸷,哪怕她日日待在王府都無所謂。”
她這并非是虛言,其實在看見徐思思的時候她就猜到他們想要什麽。
留在王府,或許還想要進來照顧元鸷。
前者她無所謂,後者她不放心。
所以她主動提了讓徐思思留下,但不允許她在元鸷醒來前靠近這裏。
寒露後知後覺意識到了她的用意,旋即頗為不忿道:“徐管事他太過分了,今日的事只要他不告訴徐思思,徐思思又怎麽會過來,說白了這就是徐管事想要的。”
“他……”寒露想到什麽,不可思議地說,“難不成徐管事真的想要撮合徐思思和王爺?”
林未淺搖頭:“倘若他的目的在此,為何上次在莊子時不幫徐思思,反而在王爺昏迷時帶她來。”
“那他今日這是什麽意思?”
林未淺一頓,無奈道:“徐管事怕是還在懷疑我吧。”
寒露一怔,反應過來:“娘娘是說徐管事不放心您一個人在這裏守着王爺?他莫不是懷疑這次刺殺都和娘娘有關吧?!”
林未淺沒有說話,但顯然正是這個意思。
其實她看得出徐鳳一直在提防排斥自己,這次元鸷為救她而受傷中毒,只怕他會以為是她故意露出破綻,讓那車夫有可乘之機。
寒露頓覺荒謬,道:“如果娘娘真的想對王爺做什麽,哪裏需要等到去圍獵的路上,徐管事這樣懷疑我們,只會寒了人心。”
“所以他從不會當面質疑我,只是用他自己方式來防備着我。”
林未淺先前不在意徐鳳怎麽看她,畢竟有句話叫日久見人心,但徐鳳對她似乎從始至終都是面上恭敬,實則防備。
好像不管她做什麽都不能改變他對自己的看法。
寒露剛要開口,陳府醫恰好回來了,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娘娘,這是下官新調制好的解毒草藥汁,您可以看看。”
說着,他将一個匣子遞到林未淺面前打開。
林未淺看着裏頭裝着的瓶瓶罐罐,打開其中一瓶,見裏頭是綠色的汁水。
“這個藥需要什麽時候用?”
陳府醫回道:“每次重新包紮傷口後,用這些草藥汁将帕子浸濕,然後一點點塗抹在傷口附近。”
林未淺點頭,将這些話下意識牢記在心裏。
這一晚一直到次日入夜,元鸷的傷口一共潰爛過三次。
每一回陳府醫在給元鸷處理傷口,林未淺總是在一旁仔仔細細地看着。
如何上藥,藥的用量,如何包紮,如何塗抹草藥汁,每一步她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中間她自然也休息過。
福嬷嬷命人搬來一張軟榻放在床榻邊,叫她累時可以在這裏躺一會兒。
可林未淺卻像是忘了累、困是什麽樣子,哪怕寒□□着她躺下,她也閉不上眼,睡不着覺。
陳府醫說過元鸷中的毒并不會讓他失去性命,可她總忍不住去想,萬一呢?
這畢竟是中毒。
就是因為想到這點,每一次閉眼躺下她就開始心慌,最後索性起身,重新坐到床邊守着。
這天一早,元鸷傷口又一次潰爛。
陳府醫動作迅速地處理好,在最後塗抹草藥汁時發現,匣子裏剩的藥汁不多了。
“娘娘,下官得去調制一些新的草藥汁。”
林未淺點點頭:“王爺這邊才重新處理過傷口,暫時應該沒事,我會在這裏守着,你快去快回。”
“是。”
陳府醫帶着匣子離開,林未淺忽然想到什麽,吩咐寒露道:“你讓廚房少些熱水過來。”
“娘娘這時候要熱水做什麽?”
“我想給王爺稍微擦擦身子。”
其實早應該在前一晚就做的,只是林未淺那時還不算冷靜,沒能想到這些。
寒露明白其意,點點頭:“我這就讓人去通知廚房。”
沒一會兒,熱水送了過來。
為了避免碰到傷口,林未淺就只是替元鸷擦拭了臉還有胸口這些地方。
她這邊剛将帕子放到盆中洗淨,忽然,寒露驚叫了一聲。
“娘娘不好了,王爺的傷口——”
林未淺循聲迅速轉過頭,就見元鸷右手小臂處的傷口再次潰爛流血。
“啪!”
帕子重新掉回水中,林未淺連忙跑回到床邊。
“快,快去叫陳府醫!”
“是!”
林未淺神色慌亂又焦急,這是怎麽回事,明明才處理過一次傷口,怎麽潰爛得如此頻繁?!
“陳府醫呢,陳府醫怎麽還不來!”
她小聲念着,眼見着包紮在元鸷傷處的紗布被黑血慢慢浸透。
一瞬間,陳府醫替元鸷處理傷口的樣子浮現在腦海中。
就這麽等着不是辦法,陳府醫說過越晚處理傷口,那恢複的難度就會增加,所以一般情況下,他都不會輕易離開這裏。
林未淺不知陳府醫是不是正在朝這邊趕來,她咬着牙,餘光瞥到了床頭方凳上的藥箱。
這兩天下來,她已經熟悉處理傷口的每一個過程,或許她也可以……
林未淺閉了閉眼,沒有太過猶豫,立刻打開藥箱。
先将紗布拆開。
她在心裏默念,回憶着陳府醫的動作,學着他的樣子一步步把傷口清理、重新上藥,還有包紮。
她的手微微顫抖,但每一步都十分謹慎小心。
就在她剛将傷口包紮上時,陳府醫和寒露匆匆趕到。
“娘娘……”
寒露詫異地看着元鸷的傷口。
怎麽沒再流血了?
陳府醫眼神極好,一眼看出先後的區別,不由地看向林未淺,問道:“娘娘重新處理了傷口?”
“什麽?”寒露跟着朝林未淺看去,神色驚訝。
林未淺指間還殘留着點點黑色的印跡,有些遲疑地點頭:“我,我看見血流的越來越多,害怕會出事就自己……”
說着,她又想到什麽,忙道:“陳府醫你快,快給他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哪裏不對,怎麽會短短時間又開始傷口潰爛!”
陳府醫颔首,還是先仔細檢查了下元鸷的右臂。
“如何,可有什麽問題?”
陳府醫搖頭:“王爺的傷沒問題,短時間又潰爛一次雖然少見,但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下官第一天便說過潰爛的時間間隔無法确定,哪怕剛包紮好又再次潰爛都是有可能的。”
林未淺雖放下心來,可不免愈發心疼元鸷。
這一次次傷口出現問題,傷的都是他的身體,他的根本。
陳府醫瞥了眼開着的藥箱,不由感嘆道:“娘娘這個傷口處理得非常不錯,一點不像第一次包紮。”
林未淺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會在這種事上被誇。
“我的确是第一次給人處理傷口,替人包紮,只不過之前幾次我都有看着陳府醫你的動作和手法,記在心裏後就原模原樣地用上了。”
“娘娘做得很好,有的專門學醫的人第一次都沒能做到像您這樣細致的,甚至還有的見血就暈。”
“是,是嗎……”
林未淺有些不敢相信,她以為自己根本幫不了什麽忙,能做的也就只有陪在一旁,但現在有人卻誇她做的不錯。
她忍不住生出一個念頭,猶豫着說道:“其實我也想幫忙,調制藥汁的事我不懂,但處理傷口我似乎還算有耐心,若是可以……之後就讓我給陳府醫你打下手吧?”
陳府醫明顯一愣:“這……”
“娘娘,并非是下官不信任您,只是這處理傷口的過程終究是要沾上血腥,您身為王妃,怎麽能讓您親自做這些事呢。”
林未淺緩緩搖頭,說:“在這件事上我并不是什麽王妃,只是元鸷的妻子。”
更何況元鸷本就是為救她受的傷。
陳府醫神色一怔,不由地想到這兩日來林未淺衣不解帶地守在這裏。
“娘娘心意下官一直看在眼裏,下官……答應便是。”他最終還是點下頭。
之後兩日,林未淺都會在陳府醫身邊幫忙,對處理傷口一事愈發熟練。
一次陳府醫不在,元鸷傷口突然潰爛,全程都是林未淺在處理,包括最後塗抹草藥汁。
陳府醫甚至都有些意外,誇她記性好,動作細致,若是從小習醫,如今怕早就成了個女大夫。
林未淺哪敢妄想這些,只是心裏暗自歡喜着。
先前她還覺得元鸷整日忙碌,自己無所事事,出了事甚至幫不上一點忙,可眼下她忽然就起了心思。或許等此事事了,她可以找陳府醫借幾本醫書。
高深的醫術已經來不及學,但一些處理傷口本事,尤其是外傷之類的,她倒是能試着學一些。
很快,元鸷昏迷已有五日,與陳府醫估計得差不多,這個時候元鸷傷口潰爛的次數明顯降下來,包括用藥的量也少了些。
與此同時,陳府醫也開了方子,以湯藥做輔加快元鸷體內毒素排除。
林未淺看到這個進展自然是開心的,可對于一些不知元鸷近況的人而言,他許久未露面很是讓人生疑。
先是東營統領高綽求見,再後來是鄞州衙署的官員。
林未淺統統擋了回去。
這些人尚且好打發,讓她真正感到苦惱的還是戴長安等人。
這天,戴長安與林亦洛再次來到王府。
林未淺用元鸷剛服用過湯藥才歇下為理由讓他們先回去,可二人卻說他們時間寬裕,不急于一時,自顧自地留在外面等待。
寒露去勸過幾次,林亦洛卻讓她莫要廢話,他們今日是必定要見元鸷的。
林未淺聽着寒露轉述的話,臉色難看起來。
“娘娘,你說王爺會不會當真今日醒來呢?”
林未淺抿着唇不語。
她當然希望元鸷今日就能醒,甚至最好即刻醒來。
可從陳府醫的說法看,除非奇跡出現,否則至少還要再等兩三日。
“算了,不必管他們,大不了就說王爺醒了,但不願意見他們。”
林未淺說着,還想到了府中的護衛以及藏在暗處的月影。
有他們在,戴長安難不成還要強闖?
她這般想着,忽然一個丫鬟匆匆走進來,在外間停下,道:“娘娘,方才廚房煎藥不小心将藥撒了,本想趕緊去找陳府醫重新拿藥,結果忽然找不見人。”
林未淺一驚,看向她:“陳府醫不在客房嗎?”
自從元鸷中毒昏迷,為了方便照應,陳府醫就暫時住在了栖逸院的客房內,舉例他們的寝屋并不遠。
丫鬟搖頭:“不在,裏裏外外都找遍了。”
林未淺沉着臉,說:“王爺馬上就到用藥的時間了,我知道方子還有他存藥的地方,你先過去廚房叫人在附近找找陳府醫,我很快把藥送過去。”
“是!”
丫鬟匆匆離去,寒露見林未淺要走,忙道:“娘娘,要不讓奴婢去吧。”
“那些草藥中有幾味藥,陳府醫放得比較隐蔽,你去了怕是一時找不見,你就留在這裏,莫要讓任何人進來。”
寒露聞言,只好聽命。
林未淺匆匆朝外走去,路過涼亭時意外發現原本該等在這裏的戴長安二人不見了身影。
她心下覺得奇怪,但此刻也無暇顧及,立刻朝着客房快步走去,就在她經過一處花壇時,她忽然聽見一道說話的聲音。
“若不是這次的事,在下怕是還不知王爺待娘娘如此看重,竟會舍命相救。”
“林公子回去可以同林尚書有個交代了,告訴他她女兒在這邊過得不錯,也好叫他安心。”
是戴長安和林亦洛!
林未淺的腳步下意識慢了下來,這時,林亦洛輕笑了聲說:“我一開始也挺意外,但仔細回想了下,王爺待我姐這麽好,怕是因為好幾年前我大姐曾幫過他。”
“哦?”
戴長安的聲音似是十分好奇:“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呃……應該有九年還是十年了吧,那個時候我姐才七.八歲,還是在我家發生的事。”
“七.八歲的孩子能幫什麽?”
“具體的我倒也不清楚,不過我記得是當時的四皇子帶人想要欺負鄞王,我剛糾結要不要去看熱鬧,就看見我大姐帶着那時還是三皇子的鄞王從花園裏走出來。”
“我還親耳聽見了鄞王同我大姐道謝。”
“所以我說,要不是有這份恩情在,鄞王如今能待她這麽好?”
林未淺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