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
第 38 章
府中護衛還有下人招架不住元蓉, 福嬷嬷只好将林未淺請出門。
她出來時,正好看見元蓉叉腰站在了院中,一臉不悅地對着衆人喊道:“本公主要見你們家王妃!”
護衛們不敢輕易上前, 亦不敢将人随意放行,雙方僵持着。
林未淺不想旁人為難, 輕咳一聲, 瞬間吸引了衆人注意。
元蓉也擡頭看過來,見着她便眼前一亮:“你可終于肯出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天上的王母娘娘, 這般難請, 本公主去太極宮求見皇兄都沒這麽麻煩。”
林未淺哪敢和皇帝比, 這話若被人傳到外頭, 只怕不只是她被人诟病, 連元鸷也要受牽連。
她忙打斷元蓉的話,語氣放低:“今日我身子有些不适,動作慢了些,怠慢公主,還望見諒。”
元蓉抱胸看她, 輕哼了聲, 倒也沒再刁難, 只道:“這麽大好的天氣你悶在屋裏不出去, 自然身體不适,正好我才來鄞州, 人生地不熟的,你便陪我四處逛逛, 如何?”
林未淺自然不願意出門,可話已經說到此處, 她若是不做陪,只怕元蓉還會繼續在府中鬧。
她擔心的不過是遇上林亦洛,但如果實在避不開,那也只能随機應變。
“公主既然想逛,作為嫂嫂,自然願意相陪。”
寒露神色有些擔憂,小聲在後頭說:“娘娘,要不要讓人去找王爺啊……”
林未淺一頓,小幅度地搖搖頭。
元鸷自己還有事情要忙,她這邊能夠應對。
林未淺懶得再梳妝,直接跟着元蓉離開。
好在元蓉性子嬌氣,不喜旁人與她同乘馬車,林未淺是單獨和寒露一輛,跟在公主的馬車後面上了街。
馬車裏,寒露說:“只怕是直接去驿館的,小公主怎麽可能真的想讓娘娘您陪逛街。”
林未淺擡手掀起車簾,觀察片刻後道:“但這好像不是去驿館的路。”
寒露聞言看去,還真的不是朝着驿館去的。
“那小公主這是要去哪兒?”
林未淺搖頭表示不知。
“走一步看一步吧,說不定公主的确是缺人相陪。”
一刻鐘後,馬車緩緩停下。
寒露先一步朝外看了眼,見着外面的那個招牌,驚訝道:“雅音園?公主是要看戲嗎?”
林未淺曾在顧寧湘那兒聽說過雅音園,稱是鄞州城中素負盛名的戲園子,有多個戲本甚至還傳入京中。
“看來小公主并不是要帶我去見林亦洛。”
林未淺說罷便下了馬車,正好看見元蓉朝她走來。
“公主是想在這兒看戲?”她問道。
元蓉細眉一挑:“怎麽,你不愛看?”
林未淺勾唇搖搖頭:“沒有。”
正好她來月水,并不方便四處走動,坐下陪着看戲已經是個不錯的結果。
“那就進去吧。”
元蓉率先踏進雅音園的大門,林未淺見狀,緊跟而上。
到此刻,她真的以為元蓉只是想找人作陪,直至她們上到二樓,走進一間廂房,看見其中坐着的二人。
林亦洛和戴長安聽到聲響,将視線從樓下戲臺轉向門邊。
林未淺在對上林亦洛詫異的目光時,不由得愣住。
“你,你怎麽來了?”林亦洛語氣不善地問。
林未淺抿着唇不說話,反而看向元蓉。
從林亦洛的反應看,顯然他也不知自己會過來,那麽唯一能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的就只有元蓉了。
“公主,這是怎麽回事?”
顯然,林亦洛注意到了林未淺的視線,皺着眉問道。
元蓉坦然地走到位置上坐下,說:“什麽怎麽回事,本公主多請個人一起來看戲罷了。”
林亦洛一聽這話,眼裏浮現出一絲諷意,看向林未淺道:“我連着幾日派人去請你,你避而不見,這會兒公主去請,就巴巴地來了,姐姐啊,看來弟弟這面子遠遠不夠。”
林未淺聞言,一雙眼冷冷撇開,根本不願搭理。
林亦洛一怔,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被忽視的難堪瞬間讓他暴躁起來。
“你什麽意思啊,你以為這裏還是王府嗎?”
眼看着動靜越鬧越大,元蓉擡掌在桌案輕拍,無語道:“你們這一對姐弟是怎麽回事,不管有什麽矛盾,總歸是一家人,有什麽不能好好說開,非得一見面就吵?”
說着,她又看向還站在門邊的林未淺:“嫂嫂你也莫要矯情,阿洛數次派人請你,你都不肯露面,哪有你這麽做姐姐的,知道的說你們是姐弟鬧別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仇人見面呢。”
林未淺一滞,剛要反駁卻又發覺一兩句話根本說不清,況且她也沒辦法在外人跟前說清。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戴長安出聲打圓場,道:“公主不必着急,您也說了,這是自家人鬧矛盾,矛盾嘛,總有解開的那日,或許咱們插手太多,反而适得其反。”
“戴大人?!”
元蓉神色奇怪,也略顯不滿地看向戴長安,然而不等她說什麽,戴長安便又道:“公主,你不是一直好奇這雅音園後臺是個什麽模樣嗎,方才下官派人去問過,說是可以允許公主進去看看他們是如何上妝、排演,公主可要去看看?”
這明顯是他岔開話題的說辭,元蓉還想說些什麽,卻被一旁林亦洛生生打斷。
“還能去看後臺?”他顯然被戴長安的話勾出了興致,“那我可得去瞧瞧。”
林亦洛說走就走,元蓉一肚子話連忙咽了下去,着急忙慌追上前。
“阿洛,你等等我!”
眼見着兩人離開,廂房中瞬間就只剩下林未淺和寒露,以及……戴長安。
林未淺對此人的感受實在有些奇怪。
若說第一印象,自是相當不錯。
戴長安本身樣貌便不差,還整日挂着一副如同春風拂面般溫和的笑容,讓人不自覺地生出些許好感。
但同時他又是皇帝心腹,不論是這次玄甲營的事,還是令牌一事,他都注定和元鸷站在對立面,自然與她也算是不同立場。
若從這方面考量,她實在沒辦法平心靜氣地與他同處一室。
想了想,林未淺決定提出離開。
“我……”
“娘娘請坐吧,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聽說還是這家戲班子最為拿手的戲。”
戴長安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堵住了林未淺的話,起身做出請姿,還躬身替她倒上一杯茶。
這一舉一動,謙和溫潤。
林未淺拒絕的話憋在嘴邊,怎麽也沒能說出口。
她能在林亦洛那樣的無賴跟前冷臉,卻做不到無視這樣一張無比恭敬的面孔。
沒有辦法,她只能暫時走過去坐下。
“娘娘,請用茶。”戴長安溫聲道。
林未淺面上有些許不自在,但還是微微颔首,伸手接過茶盞。
才剛輕抿一口,重新坐下的戴長安就問道:“聽聞鄞王去了北營,這一天天的,王爺還真是一刻也閑不下來。”
林未淺聽着這話,心下本能警惕起來,只輕嗯了一聲當作回應,并沒有多言。
戴長安瞥了她一眼,忽而勾唇:“娘娘似乎不大喜歡下官?”
林未淺神色一僵,捏着茶盞的手指也不由收緊,說:“大人多慮了,你我不過才第二次見面,哪裏談得上喜歡不喜歡呢。”
她不承認,戴長安也并未揪着不放,反而點點頭:“娘娘說的也是,對了娘娘遠嫁鄞州,如今可還習慣?”
林未淺一頓,點頭:“尚可。”
她并不想閑聊,畢竟越是日常的問題,越容易暴露破綻。
好在這個時候鑼聲響起,戲,開場了。
林未淺順勢提醒道:“戴大人,戲開始了。”
戴長安聞言,轉頭望向樓下戲臺。
“娘娘可知今日這出戲叫什麽?”
一般戲園子都會在大門處放上招牌,告知接下來要上演的戲目,可林未淺來時壓根沒有注意。
她搖搖頭。
戴長安回道:“這出戲名叫錯情記,聽着名字倒是挺有意思,只是不知戲本到底是何水準。”
林未淺望向戲臺,緩緩說:“且先看看吧。”
錯情記其實便是顧名思義。
戲本說的是一家遠離京城的縣中醫館養着一對雙生姐妹,姐姐喜文好靜,妹妹喜武好動。
姐妹二人感情極好,有一日結伴上山采藥,路上遇到一個受傷昏迷的男人。兩個人心地善良,決定将男人帶到她們父親在山中搭建的小草屋裏治傷休養。
男人受傷嚴重,姐妹二人輪番照顧,直到五天後才等到男人蘇醒。可是男人醒來,卻發現他不僅瞎了眼,還失去了記憶,連自己是誰也不記得。
姐妹二人決定繼續幫他,直到他眼睛好轉,記憶恢複。
兩個人中,姐姐溫柔,但不善言辭,在男人身邊通常默默無聞,只安靜地喂藥。而妹妹不怎麽細心,時常弄出烏龍,反倒将男人逗得失笑,由此因為瞎眼失憶而沉悶的情緒得到些許緩解。
偶爾妹妹還會在草屋外頭舞劍,男人雖然看不見她的動作,可聽着劍刃破風的聲音,他隐約覺得熟悉。
一日日過去,男人喜歡上了妹妹,妹妹對男人也生出好感,可就在她想要說明心意時,她意外瞧見姐姐寝屋中親手繪制的男人畫像。
妹妹找到姐姐試探,發現對方也愛上了男人。
妹妹不願意與姐姐相争,只好隐藏自己的心意。
很快,男人的舊識來到山中尋人,妹妹這才知道原來他竟是朝廷中鼎鼎有名的大将軍。
她心中愛慕更加,卻在男人離去前問她名字時撒了謊,報上了姐姐的名字。
半年後,将軍恢複記憶,眼睛也重見光明,他第一時間便去了醫館提親,提的自然是姐姐的名字。
很快,婚事敲定。
将軍迎娶了姐姐,而妹妹則匆匆嫁給表哥。
可是婚後沒多久,将軍就發現姐姐并非是他想娶的那個人,他感到奇怪,直接當面問話,這才知道她們姐妹竟是雙生子,不僅臉生得一樣,連聲音都相差無幾。
他當初瞎眼光憑聲音認人,成婚後也沒能立刻發現,若非朝夕相處覺出不對,只怕一輩子都将蒙在鼓裏。
将軍欲要去找妹妹,可姐姐無聲落淚的樣子也讓他備受煎熬。
他的責任心不允許他抛棄妻子,更何況妹妹也已經嫁人。
戲臺上,将軍一面思念着妹妹,一面扶着已經懷有身孕的姐姐。
戲到此告一段落。
林未淺望着已經散去的戲臺,久久未言。
忽然,戴長安嘆息道:“看來這出戲也不過是徒有虛名,外頭誇得那般響亮,下官還以為真會是一出好戲。”
“娘娘看完,覺得如何?”
林未淺先是一默,而後忽地說道:“我覺得姐姐很可憐。”
戴長安眉頭一挑:“哦?娘娘為何這麽覺得?畢竟某種程度上說,這故事裏就只有她一人得到了圓滿。”
“她當真圓滿嗎?”林未淺反問,“妹妹知曉姐姐心意後,并沒有告訴姐姐,反而自作主張将姐姐的名字告訴将軍,自以為是地覺得這是在對姐姐好,可這除了感動自己,還有什麽?”
“至于将軍,他心裏對妹妹念念不忘,卻還打着負責任的名頭留在姐姐身邊。我以為真正的負責應該是說清自己的心意,而非心裏藏着人,卻對另一個人好。”
“最後是姐姐,她知道真相後,會不會日日想着是自己拆散了妹妹和将軍這對有情人,又或者她是不是會夜夜糾結自己的夫君心中到底有沒有自己。這樣的日子,何嘗不是一種痛苦呢。”
戴長安覺得這番話頗有意思,淡笑道:“娘娘說得也有道理,不過姐姐幸福不幸福,可不可憐,端看她如何想了,或許她願意維持現狀,不介意将軍心裏有別人呢。”
林未淺是有感而發,沖動地說出那一連串的話,此刻聽他這麽反問,不由抿了抿唇。
“或許吧……”
每個人自然都會有自己的想法,或許這世上的确會有人願意這麽自欺欺人下去,但如若她站在姐姐的位置,哪怕會被人恥笑,也要在知曉将軍心意的那一刻與之和離,獨自離開。
以前她或許也無所謂,可當知曉男女之情是什麽後,她便明白,這種事從來不能牽扯到第三人,倘若心儀之人另有所愛,倒不如幹脆放手。
就在廂房裏陷入一絲莫名寂靜時,林亦洛和元蓉回來了。
二人甫一進來便察覺到氣氛有些許不對,林亦洛奇怪地問道:“你們怎麽了?”
戴長安回靠在圈椅中,淡淡一笑說:“沒什麽,看戲閑聊罷了,倒是公主與林公子去了後臺看過覺着如何?”
林亦洛剛要回答,元蓉便不甚滿意道:“沒什麽有趣的,倒是有的戲子一見着阿洛就湊上來,阿洛還與人調笑。”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林亦洛反駁道,“那是我在向人問路,是你自己多心多疑,還當着面發脾氣,差點讓人家和我下不來臺,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公主身份才如此的嗎。”
“我本就是公主,仗着公主身份怎麽了?!”
林亦洛點點頭說:“好好好,您是尊貴的公主,我林亦洛自是配不上您,以後我們還是莫要來往的好!”
丢下這話,林亦洛便轉身走人。
元蓉一看,林亦洛當真氣走了,忙慌了神追上去。
“站住!你給我回來!”
林未淺旁觀着這一幕,眉頭深深鎖着。
便是她這個外人也能輕易看出方才林亦洛是虛張聲勢,仗着嗓門大,吼出了自己占理的氣勢。只怕在後臺,林亦洛就是故意與旁人調笑,被元蓉發覺,惱羞成怒後倒打一耙。
戴長安掃到林未淺的神情,心下一頓,問道:“娘娘似乎不喜公主與林公子這樣玩鬧?”
林未淺看向他,說:“戴大人覺得剛才那是玩鬧?”
戴長安一時語滞,不是玩鬧,那應該怎麽說。
林未淺見他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心下忽然便生出一股不适來。
她不知該怎麽說自己覺着林亦洛和元蓉之間相處模式很奇怪,只道:“公主對林亦洛似乎格外遷就。”
即便元蓉脾氣急躁,也有些刁蠻任性,但其實仔細觀察便能發覺,林亦洛和元蓉之間,先妥協的總是元蓉。
戴長安聞言,詫異道:“原來娘娘并不知公主是如何與林公子結識的。”
林未淺一頓,搖搖頭:“我的确不知。”
“其實說起來也不過就是半年前的事,那時聖上帶人出城圍獵,公主不小心摔下馬車,被林公子撞見。之後他背着公主回到大營,還為她找來太醫治腿,又在公主養傷期間陪她逗趣。”
“小公主其實回京也不算多久,在京中沒什麽夥伴,唯有林公子願意花費時間來陪着她,一來二去,兩人感情自然好了起來。”
林未淺默默聽着,一時間都有些懷疑戴長安口中說的林亦洛是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
但不管過去如何,現在的林亦洛待元蓉就是沒什麽耐心,還充滿着欺騙。
說完元蓉和林亦洛的事,林未淺這才記起自己也該離開了。
“今日是公主請我過來,現下公主已經離開,那我也就先回王府了。”
說着,她站起身。
戴長安道:“錯情記還有下半場,娘娘不準備看看結局嗎?”
林未淺默了默,搖頭說:“我就在鄞州,以後有機會再看吧。”
林未淺對着戴長安微微颔首,帶着寒露離開了廂房。
等房門重新合上,戴長安這才慢條斯理地将茶盞中的茶一飲而盡,而後起身來到另一扇門前。
這扇門通往裏間,被屏風遮着,無人注意。
戴長安推門而入,目光直直落向窗邊圈椅上坐着的錦衣青年。
青年背對着他,讓人看不見是何模樣,是何神情,只一把折扇捏在手中,随着樓下戲臺唱戲聲一下一下輕敲着掌心。
“二爺。”
戴長安緩步走近,随後躬身行禮,姿态放得極低。
“嗯。”
青年只是低低應了一聲,視線仍舊落在臺上。戴長安似是習以為常,繼續開口:“鄞王妃回去了。”
青年這次連“嗯”也沒有了。
戴長安又道:“按着林亦洛的脾性,之後應當不會再去主動約見鄞王妃,今日我暗示小公主請鄞王妃過來看戲,借此讓林家姐弟關系緩和,但林氏二人頗有水火不相容的意味,公主心裏怕也有所感覺,估計之後不會再做這樣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青年突然開口。
“長安,你說方才那人便是林柯程之女林未清?”
男子低沉的嗓音,語速和緩,頗有不緊不慢的感覺。
也正是因此,戴長安一時沒能聽出這問話裏的深意,微微一頓,回道:“正是,難道……二爺覺得哪裏不對?”
青年淡淡道:“幾年前我曾在一次宴上見過林未清,那時她雖還年少,比起現在多幾分稚嫩,可人再怎麽長,再怎麽女大十八變,也不該連臉皮都換了吧。”
戴長安從中聽出幾分諷意,心下一凜,說:“二爺的意思是……林尚書将女兒給換了?那真正的林未清去了何處,現在的鄞王妃又是誰?”
“到底是什麽情況,也不急着查,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鄞王府裏頭的那件東西。”
戴長安一頓:“長安明白。”
青年停下手中敲扇的動作,嗓音微沉:“看來林柯程同我也有秘密了,不過鄞王妃是不是他女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在鄞王府裏的這個人能為我們所用。”
“長安,找機會再将鄞王妃請出來。人嘛……一旦有把柄被人捏在手裏,自然也就更容易聽話。”
戴長安了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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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淺回到王府,剛一進栖逸院就被告知元鸷已經回來,正在書房同鄭玄談事。
她很是意外,這還是數日以來,元鸷回府最早的一次。
她雖然想見他,但并未過去打擾,先回了寝屋。
書房裏,鄭玄說道:“戴長安似乎并不打算離開鄞州,說要先将這邊的情況上書給聖上,等聖上下達旨意再做決定。”
元鸷聞言,面上并沒有什麽意外。
“這一來一回可得不少時日,看來他們是想在最後這點時間裏将王爺您的令牌拿到手。”鄭玄搖頭說:“他們這是着急了。”
元鸷垂眸:“可我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鄭玄笑了笑:“也是。”
兩人說完,書房裏一陣沉默。
元鸷忍不住擡頭,朝他一瞥:“事說完了,還不走?”
往日都巴不得早點走人,今日倒是說個沒完。
鄭玄輕咳一聲,從背後掏出一本冊子,笑容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元鸷擰眉:“你病了?”
鄭玄神色一滞,瞬間收起笑臉,将手裏的冊子丢到他跟前。
“下官不是病了,而是來給王爺送上錦囊妙計。”
最後四個字,被鄭玄刻意咬重。
元鸷心下莫名,視線卻不經意在冊子上一掃,然後一瞬間怔住了。
那冊子上赫然寫着五個飄逸的字——
鴛鴦秘.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