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第 43 章
賀辭醒來的時候, 人已經在侯府。
“夫人,小侯爺醒了!”
白竹驚喜的往外跑,沒一會就進來一名衣着素錦的貴婦人。
婦人頭戴珠釵, 略施粉黛, 眼尾有細細的眼紋, 一雙眼眸如含秋水, 滿是慈愛。
她匆匆走到床邊, 擔憂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刺刺,可有哪裏覺得疼?”
賀辭腦袋有些沒回神, 他不是和黎小魚在山洞, 怎麽回家了?
面對母親的關心,賀辭很快壓下心裏的疑惑, 虛弱的搖頭, “不疼。”
說完還笑了一下, “娘不用擔心,要不是淋了雨, 就那一箭, 根本算不了什麽。”
林晚秋有些沒好氣的嘆息搖頭, 蔥白的指尖點了一下賀辭的額頭,“你呀,真是一點也不省心。”
賀辭臉上的笑意短暫的僵硬,轉而問道:“黎小魚, 就是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呢?”
怕他娘想不起來,還詳細的描述了一番, “長得好看, 皮膚白白的,看起來人畜無害, 實際上有些兇。哦對了,他可能會在哭。”
林晚秋看着賀辭說話時的神色,眉心微動,好奇的問他,“刺刺,你說的這人,是男是女?”
“當然是男的啊。”
賀辭不假思索的回道。
林晚秋聞言有一瞬間的愣神,“娘沒見到你說的人,但聽說山上的那些小郎君們,都各自回了家去。”
賀辭沒有聽到黎小魚的準确消息,有些失落。
林晚秋将賀辭的神情變化看在眼中,并未有過多的詢問,而是說了後面發生的事。
“這次玉山出事,是有人知道了行蹤,提前埋伏襲擊裴家七郎他們。你爹派了大量的人手去搜尋玉山,那群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個活口。”
賀辭問道:“提前埋伏襲擊裴叔群他們?”
林晚秋點頭,“裴家七郎的馬因雷電受驚,跑進了密林。他無意聽見那些蒙面草衣人說了一句‘不是說小侯爺不會來’。”
說到這裏,賀辭明白了怎麽一回事。
這次秋獵,裴叔群是在竹軒堂邀約的他。一共兩次,都被他拒絕了。
能說出這句話,八成就是竹軒堂有人給這群人通風報信,确認他不會去,那群人才開始行動。
背後之人,既想給武将們一個教訓,又不想得罪定安侯。
所以要完全避開對賀辭下手。
賀辭想到黎小魚揍的那五個人,問道:“黎小魚綁了五個人,就在山洞口躺着,他們嘴裏問不出東西?”
林晚秋搖頭,“你說的五人,口中皆有藏着毒的假牙,途中悄無聲息的服毒,早死了。”
如此手段,看來幕後之人是做了萬全的準備。逃走的那些人,想要有活口,怕是也難。
賀辭的傷因為淋了雨,傷口有些嚴重。
因此引發了高熱,需要多休息才好。
林晚秋自己也身體不太好,當年産下雙生子,她傷了根本,多年來需要靠着湯藥調理。
這會功夫,也覺得有些疲憊,便起身離開,溫聲的叮囑賀辭,“刺刺你好好休息,娘先回去了。”
賀辭正要點頭,又聽他娘問道:“哦,忘了問你了,你背後的箭傷,是替你方才提起的黎小魚擋的嗎?”
賀辭臉色一閃而過的不自在,“嗯,我就是想着救人,沒別的意思。”
林晚秋以帕子輕掩嘴角,“娘也沒說什麽,快休息吧,娘先走了。”
出了賀辭的院子,林晚秋輕聲的對身邊大丫鬟道:“去查查那個叫黎小魚的。”
……
玉山之行,已經過了三日。
那日賀辭高熱暈倒後不久,暴雨便慢慢停下。
跑進密林裏的裴叔群等人找了過來,有幾人早就冒着雨直接騎馬下山去軍營叫人來。
賀辭被裴叔群騎馬帶下山,被綁着的那五人也由騎馬的幾人放在馬背上帶去軍營。
陸十七要了一人的馬,帶着袁幼離開。
黎小魚等人則是步行下山。
半途的時候,遇到了趕來玉山的騎兵。
是淩少卿的爹淩懷遠帶的隊。
他看到家裏的兩個臭小子,确認人沒事,冷哼着走了,也沒說什麽話。
路過黎小魚的時候,倒是多看了黎小魚一眼。
那時候黎小魚身心俱疲,不想僞裝,對于淩懷遠的打量,他也是面無表情。
黎小魚還以為他綁的五人能提供一些幫助,找到幕後之人。
誰知淩少卿在回去的第二天就和他說,五人在去軍營的途中,就服毒自盡了。
倒是裴叔群進密林時,聽到了一句話,成了重要線索。
書院這幾日一直有将士把守,黎小魚每天去送飯菜,都不能進去,只由萬多寶帶着人,從後門拿。
第四天的時候,淩少卿和柳玉攀中午跑來了小飯館。
柳玉攀一進來就跑去找小貓兒。
淩少卿則是去找黎小魚,“師父,你還記得前兩天我和你說,裴七聽到了一句話,懷疑竹軒堂裏有人出賣消息嗎?”
黎小魚點頭,“記得,可是抓到了人嗎?”
淩少卿道:“算抓到吧。”
出賣消息的是竹軒堂的孫管事。
黎小魚聽着耳熟,才想起與這孫管事,有過幾面之緣。
第一次見面,對方就因他的穿着打扮而看不起人,後面更是企圖動手。
倒是賀辭聽力靈敏,沒等他動手,就沖了出來,把人揍了一頓。
“他是誰的人,可查清楚了?”
淩少卿搖頭,一臉的無奈,“人雖說找到了,但找到的是屍體。在發現他之前,也服毒自殺了。”
“密林裏面也找到了一堆屍體,壓根沒有活人。”
黎小魚有些驚訝,這背後之人,看來實力不小啊。
而且,事到如今,真要是猜測的話,文官裏面符合各種條件的,只有一人。
江渚松。
他最有動機,不久前軍營那邊直接抄了米行,攔截大批的私鹽。
那都是真金白銀,就這麽沒了。
再加上之前江渚松在淩懷遠那也吃了個癟,他動不了大人,就動小的。既能給他們個教訓出氣,還能讓各位将軍後面行事,束手束腳。
這次玉山秋獵,小侯爺不去,若是行動的話,不僅能将其他将軍家的小的一次性教訓了,還不會傷到小侯爺,真正的得罪定安侯。
如此機會,千載難逢。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小侯爺為什麽又會突然的出現在玉山。
所以後面看到小侯爺後,立即便撤退了。
但那群動手的人都死了,壓根就沒辦法證明是江渚松搞得鬼。
“啊啊啊啊啊哥哥救命啊!”
小貓兒驚慌的叫聲打斷了黎小魚的思緒,轉頭一看,見到柳玉攀手裏拿着條假蛇在吓小貓兒。
小貓兒在玉山時雖也受了驚吓,但他畢竟與普通的孩子不一樣。
自小在外流浪,遇上這等險事,睡得不好哭了一晚後就恢複了。
若是放在其他的孩子身上,怕是要吓得的高燒不退。
眼看着小貓兒找到了大靠山,柳玉攀啧了一聲,不情不願的收了手裏的假蛇。
他看向黎小魚,随口問道:“黎小魚,小侯爺為救你傷了,怎麽不見你去看他?”
說起賀辭,黎小魚神色有些不對勁。
像是生氣,又好像不是生氣。
黎小魚牽着小貓兒的手離開,“侯府哪是我這樣身份的人,說進就進的。”
淩少卿不知內情,十分貼心的給他師父出謀劃策,“師父要是想去的話,我和玉攀帶着師父去就可以。不會有人阻攔的。”
黎小魚頓住腳步,脖頸處似乎有異樣的感覺,眼神有些發冷。
可又想到賀辭緊抱着他時的顫抖,替他擋了箭,那時的血腥氣如今還萦繞在鼻尖。
他閉了一下眼睛,“什麽時候?”
淩少卿算一下日子,回道:“六日後的休沐吧,昨天我和玉攀剛去過,賀侯夫人說小侯爺需要多修養,因此這兩日不好再去。”
黎小魚記下時間,“好。”
後面的日子,黎小魚也沒閑着。他忙起了小飯館的生意,盡可能的讓自己不要多想那日玉山發生的事情。
黎小魚一直打算着盧大海差不多能接下後廚,做簡單的炒菜後,就上新一些甜點。
飯館裏甜點很少,目前只有時令的栗子糕和桂花糯米糕。
這些點心味道雖好,但其他的點心鋪子也不是沒有。
沒必要專門跑到一個小飯館裏買。
想到中秋的時候在玉山,遇到了那一家有水牛的人家,買了新鮮的水牛奶。
做的那道仙人脔也十分的受歡迎,奶香清甜,很合這些吃過好東西的人口味。
辭州目前還沒見過以牛乳入內做的點心,黎小魚就想做個,應該能搶占些先機。
凡是沾上糖或事蜜的,都不是便宜貨。
但黎小魚也不怕賣不出去。
小飯館現在來吃飯的,雖說依舊是一些行商還有小厮丫鬟夥計,最多就是各個鋪子的掌櫃。
那些有身份地位的,還是不會來小飯館堂食。
可他們會點“外賣”。
有的叫家裏小厮跑腿,有的則是在酒樓裏,或叫自己帶着的小厮來買,又或叫酒樓夥計來買。
普通低價的炒菜他們也會買,因為便宜金額上看不出多少。
可紅燒牛肉,還有後面出的牛羊肉串,銷售額是驚人的高。
它們本身定價不低,那些人也不差錢,牛羊肉串一買就是幾十串,最後盤賬,這部分的收入自然也就高起來。
總歸小飯館的“外賣”收入也占了不少的份額,也因為這個,黎小魚才不怕在飯館裏推出些成本高的,會沒人買。
只要是好吃,“外賣”就能做起來。
黎小魚琢磨着雙皮奶制作快速,味道口感也好,就準備做這個。
想要将雙皮奶做好吃,選的牛奶也是關鍵。
水牛奶就是上上選。
用水牛奶做出來的,奶香味更加的濃郁,出奶皮的速度也更快更好。
因地域原因,辭州牛多,但是水牛很少,幾乎找不到。
黎小魚帶着小貓兒一起跑了周圍不少村子,淩少卿也派人出去幫着找,也只找到兩戶。
加上玉山山腳下的那家,一共是三戶。
玉山路途遠,但水牛實在是少,黎小魚與那家人也做了買賣。
他們家路遠,送牛奶來,給的銀錢也就比另外兩家更多一些。
這三戶人家,本身并不缺這點訂奶的錢,答應給小飯館送水牛奶,全都是看在淩少卿的面上。
對此,黎小魚也記下了這份人情。
普通的黃牛奶黎小魚也要,準備分兩個價賣。
奶源解決了,每戶人家每天按時按量送到小飯館。
黎小魚撸起袖子開始做新品。
後廚的一角專門新弄一個竈臺用來做雙皮奶,上面是大大的蒸籠,一次能出二十多碗。
雙皮奶的精華,在于奶皮上。
牛奶加糖或是蜂蜜煮沸,倒碗裏放涼後,表面會生出一層的奶皮。
水牛奶的奶皮稍微厚一些,這也是它更醇香濃郁的原因之一。
奶皮輕輕揭開一角,将碗中的牛奶倒入另外的碗中,底部要剩一些牛奶,防止奶皮粘在碗底。
倒出後的牛奶加上蛋清攪拌均勻,再次倒回碗中,讓奶皮浮在表面。
最後碗上蓋蓋,上蒸籠蒸煮。
做好的雙皮奶嫩滑無比,奶香濃郁,入口醇香清甜。
雙皮奶上還可以放蜜紅豆,或是別的果醬,還有桂花蜜醬這些,會有不同的口味,也能增添雙皮奶的層次。
黎小魚想輕松一些,就熬煮個蜜紅豆。
一個原味,一個蜜豆味,足夠售賣。
小貓兒可愛吃雙皮奶了,也顧不了燙,給了他就往嘴裏塞。
奶香鮮嫩的雙皮奶,實在是沒有辦法拒絕啊。
淩少卿和柳玉攀來的時候,也是一人一碗,嫩嫩的口感,奶香四溢,鮮甜無比。
吃的兩人眼睛都亮了。
淩少卿邊吃邊道:“師父,這個怎麽賣啊?我每天要買十碗來吃。”
柳玉攀也跟着接茬,“黎小魚,我每天要吃二十碗。”
小貓兒看一眼柳玉攀,他也湊過來,仰着頭說:“哥哥,我要吃二十一碗,我以後一輩子給哥哥幹活。”
三人莫名開始“攀比”誰要吃的更多,黎小魚無情打斷他們的幻想。
“一人一天最多吃兩碗,多了沒有。”
小貓兒乖乖點頭,他不是真的要吃那麽多,就是想壓柳玉攀一頭。
淩少卿身為大弟子,自然也不會忤逆師父的話。
就柳玉攀一個人在那牙疼一樣哼了半天,結果沒人理他,自己讨個沒趣。
做雙皮奶剩下的蛋黃,則是做了奶香松餅。
面粉壓實戳孔,密封上鍋蒸。接着将蒸好結塊的面粉壓碎,就是低筋面粉。
蛋黃加上适量的低筋面粉,牛奶,油,糖或是蜂蜜,為了減少成本,糖和蜜加的比較少。
攪拌後就能得到奶香松餅的面糊。
松餅柔軟香甜,十分的美味。
……
在缺少糖的古代,沒人不愛甜食。
糖也成了身份的象征。
有些人為了彰顯自己的財力,也不顧糖加的多了,點心味道會不好,拼了命的往裏面加。
就是為了叫人知道,他多有錢,吃糖像喝水一樣的簡單。
也因如此,不出黎小魚所料,上新的甜品雙皮奶得到了那群有錢食客們的喜愛。
水牛奶做的雙皮奶,賣十文錢一碗,每天只有六十碗左右,賣完就沒了。
供不應求。
黃牛奶做的雙皮奶,倒是不限量,賣五文一碗。
辭州多牛,雖說牛奶價格不算多貴。
但因為加了糖,還有蛋清在裏面,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想再低也低不了。
不過即便是五文錢,對于一些人來說也是極貴的價格。
差點都能炒兩盤酸辣土豆絲了。
一塊巴掌大小的松餅,賣四文錢。
雞蛋與面粉讓成本沒辦法降的太多,售價自然也會高。
松餅裏面有面粉,多少是有飽腹感。賣的比雙皮奶還要好。
也是托了之前蜂蜜小面包的福,這松餅成了它的替代。
好多人會買一塊,回家給孩子吃。
孩子多的,每個人就少吃點,孩子少的,每個人就能多吃點。
四文錢一個人吃覺得貴,好幾個人一起吃就覺得還行了。
珍馔樓因為在黎家小飯館斜對面,水牛奶做的雙皮奶,幾乎是被裏面的食客包圓的。
就連松餅,他們也是購買的大頭。
都是甜食,還好吃,根本控制不住購買的欲望。
轉眼到了去侯府看賀辭的日子。
黎小魚跟着淩少卿和柳玉攀上馬車,還帶了三碗水牛奶雙皮奶,一些松餅。
又做了三道沒有放蔥花的菜,和菌菇鮮粥。
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可也總不能完全空着手去。
黎小魚要來,柳玉攀和淩少卿都沒有提前和賀辭說。
兩人全都忘了,沒想起來。
賀辭身子骨好,箭傷經過精心的調理修養,也好了不少。
三人來的時候他正趴在小榻上,手裏拿着沒有鐵頭的羽箭投壺。
賀辭發着呆,随意一扔,羽箭依舊絲滑的進壺。
“小侯爺雅興啊,都這樣了還不忘記投壺。”
柳玉攀也想玩,快步上前,“我與小侯爺比一場。”
賀辭聽到聲音不用擡頭看就知道是柳玉攀,他本想轟人走,可聽着腳步聲不對。
柳玉攀來了,那淩少卿肯定會來。
但現在他聽見了三人的腳步聲。
賀辭想到了什麽,懶洋洋的樣子瞬間收斂,猛地擡頭,看見了柳玉攀身後,淩少卿身邊的黎小魚。
黎小魚低着頭,沒有看賀辭。
卻也足夠賀辭緊張,手上的箭,啪的一聲,斷了。
柳玉攀叫道:“小侯爺你不想同我比說就成了,怎麽還折箭。”
賀辭咬着牙,瞪柳玉攀一眼,“你閉嘴。”
柳玉攀一撇嘴,一臉不高興的扭頭。
黎小魚的視線落在賀辭單手折斷的箭上,賀辭注意到他的視線,将斷掉的箭塞進了手邊的箭壺裏面。
一堆直愣愣的箭,突然彎了一根,很是明顯。
黎小魚拎着手裏的食盒走近,對小塌邊上站着的白竹道:“這是我給小侯爺做的吃食。”
白竹沒敢接,賀辭輕咳一聲,催促道:“愣着幹什麽,快收下啊。”
這一催,白竹條件反射的伸手接過,心裏卻還在疑惑。
之前不是還說黎小郎君給什麽他都不準收嗎?
怎麽這會又收了?
果然,小侯爺的心思,海底的針,還是不要猜比較好。
賀辭已經坐了起來,腰背挺直,像是有人拿刀抵在他腰間一樣,整個人都在崩着。
“你怎麽來了?”
他的話沒有稱謂,黎小魚沒吭聲,淩少卿在想着要不要回答,柳玉攀張口了。
“來看小侯爺呗,不然還能來幹什麽。”
賀辭臉色一黑,他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能和黎小魚說的話,就這樣被柳玉攀給搞砸了。
剛要發火,黎小魚就道:“少卿,你能帶着柳玉攀先出去嗎?我有話要對小侯爺說。”
淩少卿先是一愣,随後點頭,“好。”
柳玉攀不像裴叔群,什麽都好奇,什麽都想知道。
兩人有話要說,他直接就跟着淩少卿出了門。
一旁的白竹也很有眼力見的帶着小厮丫鬟們出去,還不忘貼心的關好門。
屋裏只剩下黎小魚與賀辭。
黎小魚站在賀辭的對面,賀辭仰頭,在他開口前道:“你要說的話,我不聽。”
黎小魚垂眸,遮掩了情緒,“若我偏要說呢?”
賀辭輕笑一聲,“那就你說你的,我不聽我的。”
見黎小魚抿着嘴不說話,賀辭往邊上挪了挪,“站的累不累?要不要坐下說話?”
“小侯爺不是說不聽嗎?”
“你最想說的那些,我不聽。其他的,我會挑想聽的聽。”
黎小魚皺着眉,覺得賀辭油鹽不進。
他要走,賀辭下意識的擡手拽住了黎小魚的手腕。
緊接着,就被黎小魚觸電一般快速的甩開。
賀辭悶哼一聲,牽扯到了背後的傷口。
黎小魚有一瞬的失神,他很快反應過來,上前查看,有些擔憂道:“你沒事吧?”
賀辭将頭抵在黎小魚的腰腹,疼的冒汗。聲音都弱了許多,啞啞的,“有事,疼死了。你力氣怎麽那麽大?”
黎小魚不放心,要檢查他的傷口。
賀辭沒有阻攔,他穿的衣服寬松,輕輕拉開衣帶就能脫下。
露出堅實有力的胸膛,肌肉線條流暢漂亮的背部。
正如賀辭所言,他情況不太好。
傷口裂開了,血洇染了紗布,藥粉被沖散,有一部分凝固成團在四周。
“小侯爺,你背部有傷,先不要一直緊繃着後背。”
賀辭倒是想放松,可他放松不了啊。
尤其是黎小魚還用手碰他後背,脊背下意識的驟緊,根本不是他自己能控制住的。
但這話賀辭是不會說的,不然以黎小魚的性子,肯定有多遠就走多遠了。
“我沒緊繃,我天生就這樣。”
黎小魚笑了一下,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一道女聲,“刺刺,娘進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