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第 42 章
二人明明認識, 偏要裝作不認識。
陸十七還故意叫人去刁難袁幼,可看到袁幼被刁難的時候,又一副生氣心疼的模樣。
袁幼家中有醫館, 行醫也經商。
因為沾個大夫的身份, 地位比普通的商人要高一些。
但在這群武将世家的公子們的眼裏, 還是完全不夠看。
袁幼喜歡男子, 這讓有些人感到十分的好奇。
又有陸十七的示意, 他們的行為舉止,很冒犯。
在看到一人假意說自己身體不舒服, 讓袁幼給他檢查身體。一個勁的讓袁幼往下摸的時候, 賀辭看不下去了。
上去一腳把躺在地上的青年踢走,“你哪不舒服?我給你看看。”
青年見是賀辭, 也不敢發火動怒, 捂着被踢的腰, 灰溜溜的走了。
袁幼身體輕微的顫抖着,從巨大的恐慌中回過神來。
他起身對賀辭行禮, 哆嗦着說:“謝小侯爺。”
賀辭皺着眉離開, 轉頭看見跑來要救袁幼, 結果慢了一步的陸十七。
他盯着陸十七看了一會,陸十七有些尴尬的轉頭。
賀辭覺得無聊,翻身上馬。
就看見袁幼一邊捶打着陸十七,一邊哭。
然後又是不理人, 裝作不認識陸十七。
他要是袁幼,因為身份原因不能怎樣, 但腿在他身上, 他可以直接就走,還不用在這受窩囊氣。
結果袁幼還是和之前一樣。
陸十七也是, 明明在意,卻還叫人去刁難喜歡的人,腦子被熊錘過,傻了吧。
賀辭覺得這兩人真有病,病的不輕。
裴叔群見賀辭騎馬要走,連忙道:“大家中途休息也差不多了,和之前說的一樣,帶着狩獵來的野物去找少卿他們。”
這個點衆人确實也餓了,來之前裴叔群就說過這事,大家夥都同意的,這時候沒人說不。
賀辭聽到要去找淩少卿,拽着缰繩的手收緊,暗自勒馬,不讓馬跑出去。
所有人都上馬後,賀辭才松開缰繩,雙腿夾一下馬肚讓馬走起來。
淩少卿一行人裏有孩子,不可能去山林深處。
又要生火做飯,那定是會選沒什麽樹的地方。
一下子就縮短了範圍,他們每年都會來玉山狩獵幾次,對玉山比較熟悉。
很快就找到了淩少卿他們。
正好是淩少卿和柳玉攀獵了幾只肥碩的野兔和山雞,準備往回走,看見了大批人馬。
淩少卿第一反應是他師父今天要累夠嗆,準備這麽多人的吃食。
“表弟,待會回去你也要幫着師父一起做吃食,不然我和師父兩人忙不過來。”
柳玉攀瞥淩少卿一眼,“表哥你跟着黎小魚這麽久,還不了解他?放心吧,他累不着。”
自從挨過那要命的板子之後,柳玉攀就深刻的知道,黎小魚這人,輕易不能惹。
在意識到,黎小魚可能故意讓他連着吃牛肉喝紅糖水,導致腹脹不住的放屁後,他更是清楚,黎小魚還從不會讓自己吃虧受委屈。
哪怕明面上忍着,實際上人家早就報複了回去。
可旁人不懂他的手段,只以為他脾氣好,性子溫和,是個極好的人。
什麽叫可怕?
這就叫可怕。
他現在都盡量小心的不和黎小魚對着來,只能欺負欺負小貓兒這樣子。
省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把人得罪了,黎小魚再故意給他吃什麽整他。
從前他只知道殺手刺客要人命,誰曾想這廚子要起人命來,才是殺人不見血,連個把柄都抓不着。
賀辭自從看見淩少卿和柳玉攀後,情緒就莫名的開始緊張起來。
直到淩少卿喊了一聲,“師父!”
賀辭下意識的就緊盯着前方,看向不遠處熟悉的身影。
黎小魚聽到淩少卿叫他,擡頭看去。
見淩少卿身後二十來號人,全都騎着馬,馬背上挂着野物。
淩少卿提前和他說過這種情況,黎小魚早有心理準備。
但他沒想到會看見賀辭。
賀辭頭發微卷,高束起來,露出奪目的耳飾,又長得高大英俊,即便是放在人群中,也根本沒有辦法忽視。
以至于黎小魚一眼就看見了他。
自從賀辭上次神色不對勁的離開小飯館後,黎小魚第二日照舊送飯食去竹軒堂,卻被白竹告知不必再送。
白竹道:“小侯爺讓我與小郎君說,這段時間郎君送來的飯食,就算是清了之前種種。以後非必要,還是不用再見面往來。”
黎小魚不清楚賀辭為什麽突然這樣,他也無意探究,既然對方說了不必,那便不必吧。
大伯父和侯爺那邊,因為上次查抄了一批私鹽,或許是怕打草驚蛇,又或許是養精蓄銳準備後面有更大的動作。
這近一個月時間,也沒有再用竹筒密信,他與賀辭,更是沒有再沒有見過面。
之前淩少卿和他說的時候,沒說賀辭會來,倒是提到了賀辭拒絕了裴叔群的秋獵邀約。
但現在,賀辭卻出現在了隊伍裏。
并且在看他。
黎小魚以為賀辭盯着他看,也是驚訝他會出現在玉山。
實在是巧合,他也不是故意違背約定,非要出現在人眼前的。
黎小魚這麽想着,有些歉意的對賀辭點頭笑了笑,随後便不再看賀辭。
畢竟只是巧合,黎小魚不會為此離開。
小侯爺實在不想看見他,那就小侯爺自己走吧。
正如柳玉攀所想,黎小魚面對着二十號人的飯食量,并沒有讓自己累着。
他把人分組,讓這群公子哥們自己動手。
倒也沒有用什麽特殊的手段,就是誇和哄。
剛開始的時候,誇他們不愧是武将世家出身,身手就是好,狩獵如此多的野物。
又說他們連騎射狩獵那樣難的,都能做的這麽好,悟性肯定極高。
那群人聽的心花怒放,可不是嗎?
接着就進化成了黎小魚教他們處理獵物,時不時的還挑幾個人出來當着所有人的面誇。
“哎呀,這位郎君是哪家的?你這野物處理的實在是太好了。簡直就是模範啊。”
“那位郎君手法幹淨利落,一點也不遜色,實在是厲害。”
也不知道為什麽,黎小魚誇了幾個人後,其他所有人都開始鉚足了勁的去幹。
明明黎小魚也不是夫子什麽的,偏都想得到他的認可。
魔怔了一樣。
最後整場下來,黎小魚動的最多的是嘴皮子,不是手。
還有人竟然給黎小魚倒水,怕他渴了。然後拿着自己烤的山雞,問黎小魚味道怎麽樣。
柳玉攀吃了那山雞,其實味道實在不怎麽樣。
可到了黎小魚的嘴裏,就成了,“郎君這山雞烤制的手法,實在是新奇別致。我在京城的時候,爬山時遇到一仙風道骨的隐士,就喜歡吃這樣的山雞。”
這話一出,給人高興的找不着北了。
腰杆子都挺直好多,直言自己在京城,有個素未謀面的知音。
柳玉攀看的嘆為觀止。
他總算是知道,他表哥為什麽接觸黎小魚之後,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什麽都向着黎小魚了。
就連他們這些人裏面,最精明不過的裴叔群,都對自己烤出來的東西洋洋得意。
完全忘了,他一開始是奔着讓黎小魚給他們做吃食來的。
所有人裏,只有賀辭沒有動手。
賀辭坐在石頭上,雙手緊握,視線一直搜尋着黎小魚。
看他将那群蠢貨耍的團團轉,心甘情願的動手做吃食。看他對那群人笑,溫和的講話,誇他們,哄他們。
黎小魚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對着他露出那讨厭的假笑外,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煙火缭繞,模糊了賀辭的視線。
但他還是能夠精準的鎖定黎小魚的方向,視線受阻,聽覺并沒有。
在不知不覺間,賀辭将自己所有的感知力,都用在了感知黎小魚的存在。
眼前的其樂融融,鼻尖的肉香,耳邊的笑聲。
無一不刺激着賀辭,他感受不到這裏面的快樂,他只知道,黎小魚再沒看他一眼。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賀辭感到難過,委屈,生氣。
他想将所有人都趕走,把黎小魚按着坐他對面,眼睛只能盯着他看。
賀辭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不對勁,裴叔群一直關注着賀辭的反應,看到賀辭那張冷臉,知道自己玩脫了。
得在賀辭發火前阻止才行。
裴叔群立即端着他自己在黎小魚的指導下,弄出的烤兔腿。
焦黃的表皮,散着肉香,翠綠的蔥花點綴,看起來很有食欲。
他記得賀辭愛吃兔肉,正好投其所好。
“小侯爺久等了,餓了吧,這是我烤的最好的一只兔腿,嘗嘗?”
賀辭垂眸,落在那只兔腿上。
不等他說話,就見一只幹淨清瘦的手将裴叔群端着的兔腿拿走,換上了兔肉烤串。
肉串肥瘦相間,剛烤好還冒着油,孜然的香氣十分霸道,香的要命。
“小侯爺吃這個吧。”
短短一句話,賀辭之前所有的惡劣情緒,都被撫平了。
他低頭看着黎小魚,想問為什麽一直忽略他。
卻被裴叔群這不長眼的打斷,“這烤串真香啊,還有嗎?”
黎小魚點頭,“嗯,那邊還有你喜歡吃的羊肉串。”
你喜歡吃的羊肉串。
賀辭眸色變深,再次冷下了臉。
黎小魚竟然記着裴叔群的喜好!
短短時間,賀辭的心情忽上忽下,臉上神色變幻莫測。一旁知道點內幕的裴叔群吞咽着口水,此地不宜久留,看戲後面再說,保命要緊。
正好聽到那邊有自己愛吃的,裴叔群一溜煙的跑走了。
只剩下黎小魚與賀辭,一人坐在石頭上,一人蹲着。
黎小魚把手裏的烤串往賀辭眼前又送了送,“沒有放蔥花,小侯爺放心吃吧。”
終于無人打擾,賀辭咬牙,瞪着黎小魚,聲音沙啞,藏着不易察覺的委屈,“你這記性真好啊,誰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都能記得一清二楚。”
黎小魚搖頭解釋道:“不是記得一清二楚,是觀察到的。”
賀辭并不滿意黎小魚的回答,脫口而出,“有什麽不一樣?若是不在意,為何會去觀察?”
黎小魚張了張口,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賀辭身為權貴,從小就是天之驕子,應該很難理解,一個要時刻觀察着周圍人的情緒眼色過日子的人。
經年累月養成的這種習慣,即便再來一世,也并沒有辦法就此改掉。
黎小魚不知從何說起,與賀辭更是沒有熟到那份上,可以對他剖析過往種種。
不如閉口不談,只以笑應對。
賀辭看着又在假笑的黎小魚,氣的起身就走。
黎小魚手裏拿着肉串,站起身,想了一下後沒有再追上去。
還是不惹人厭比較好。
“少卿,你待會記得給小侯爺留些吃的,不要放蔥花。”
淩少卿得了黎小魚的話,點頭說好。
衆人吃的差不多,賀辭還是沒有回來。
正收拾着東西,突然有利箭飛來,淩少卿等人立即戒備起來,快速的靠近馬匹,取下弓與箭囊。
短短瞬息,飛來的利箭越來越多,暗中射箭的人,也從周圍圍了過來。
他們身上穿着草衣,與周圍草地相融,不知何時來的,此前并未有人察覺到。
箭雨之下,有幾人沒躲過,受了傷。
危急關頭,柳玉攀抄起邊上的小貓兒,夾起來就跑。
“黎小魚!小貓兒我看着!”
這一聲讓躲箭雨的黎小魚放心許多,他循着聲音稍微擡頭看去,“要小心!少卿也小心!”
“知道了師父!”
淩少卿的聲音從遠一些的地方傳來,他拉弓射箭,回擊着突然而來攻擊他們的蒙面草衣人。
聽到回話,黎小魚要縮回腦袋的時候,看見跟着來的那名年輕大夫,突然朝着一人撲去,替那人擋了箭。
“袁幼!”
陸十七驚吼一聲,單手抱住袁幼,另一只手握着短刀,拼命的打掉利箭。
裴叔群帶着十來號人,上馬沖了出去,對敵射箭。
連綿不絕的慘叫聲,持續了一陣子後,雙方的箭囊也都空掉,彼此開始了近戰。
黎小魚也從腰間取出賀辭給的匕首,迎了上去。
柿子要挑軟的捏,靠近的蒙面草衣人,第一反應就是要先解決黎小魚。
誰知道他們舉着刀,非但沒有把人給吓倒,對方竟然主動攻擊了。
“啊!”
蒙面人痛呼出聲,捂着下面,整個人栽倒在地,完全喪失了作戰能力。
黎小魚神色一凜,下手快狠準,很快第二個,第三個,接連倒地。
慘痛的叫聲此起彼伏,雖然沒有受什麽傷,但想再起來傷人,短時間內是不可能了。
與黎小魚不同,武将世家的公子們,是奔着取命去的。
于他們而言,此時此地就是戰場。
戰場之上,留敵人性命,就是為今後埋下隐患。
黎小魚沒辦法做到殺人,只能出此下策。
淩少卿遠遠的看着,莫名覺得下身一痛。
打鬥不知持續了多久,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間烏雲密布。
隐約有悶雷聲,眼看着就要下暴雨。
轟隆——
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之後,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馬發出嘶鳴聲,被這巨雷的聲音吓的揚起馬蹄,快速的四散着朝着密林深處奔去。
以裴叔群為首,騎着馬的那群人也被受驚的馬帶着沖進密林裏。
那馬跑太快,棄馬反而更危險。只能對着身後喊:“你們小心啊!”
一下子少了十幾個人,剩下的人受傷的受傷,力竭的力竭。
“黎小魚!”
又一聲雷響,黎小魚隐隐聽見有人歇斯底裏的喊他。
轉身之後,整個人被人抱在懷中。
轟隆——
雷聲陣陣,賀辭雙臂用力的抱着人,吓的聲音都在抖,“你又不會武藝,不知道躲起來嗎?”
黎小魚本要掙紮,聽出是賀辭的聲音,他停了下來,也收起了手裏的匕首。
“這裏沒地方躲。”
賀辭閉了閉眼,壓下後怕的情緒,松開黎小魚。
他的臉色有些白,語氣輕了許多,帶着些安慰的意味,“聽我說,你不要怕。把我背後的箭,箭杆斬斷。”
黎小魚聞言瞳孔收縮,立即查看賀辭背後。
雷聲蓋掉了箭入肉中的悶聲,黎小魚沒有聽見。
賀辭的衣服是黑色,看不清血跡,但能聞見血腥氣。
黎小魚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覺的收緊,腦袋一片空白,只知道要斬斷箭杆。
他強行讓自己鎮定,匕首鋒利無比,沒有讓賀辭遭什麽罪,箭杆成功的斷了。
賀辭出現之後,那些攻擊的人突然停了下來。
随後以最快的速度逃走。
這群人認識賀辭,且不願意傷他。
嘩啦啦啦——
暴雨下了下來,沖刷着地面上的血跡。
剩下的十五人聚到一起,因受傷的比較多,雨也太大不好下山,需要找山洞避雨。
走了沒多久,看到一個小山洞,最多只能容納兩人。
賀辭有傷在身,比起其他人要嚴重。
加上他的身份在那,沒人敢搶在賀辭之前進山洞裏。
這個山洞是賀辭的。
陸十七代替了裴叔群,成了大家的主心骨,“小侯爺的傷需要有人留下來照顧,誰來?”
“我留下。”
黎小魚回道。
說完他看一眼臉上有血跡的小貓兒。
“貓兒別怕,等雨停了我們就下山。”
又對柳玉攀和淩少卿道:“貓兒就拜托你們再照看一會。”
柳玉攀手臂受了點傷,心裏煩着不想講話,只點了頭。
淩少卿回了黎小魚,“師父放心吧。”
決定好了留下來照顧賀辭的人後,陸十七也沒多說什麽,匆匆的走了。
他還背着替他擋了箭受傷昏迷的袁幼,急着找山洞進去。
進山洞後,黎小魚本想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下鋪在地上,但他的衣服濕透了,不如不鋪,地面還幹燥些。
扶着賀辭坐下,黎小魚也坐在了賀辭的邊上。
狂風吹着樹葉簌簌作響,黎小魚盯着外面的豆大的雨滴,在土上砸出一個又一個的小水坑。
“黎小魚,你哭什麽?”
賀辭想看黎小魚的臉,誰知轉頭就見黎小魚在默不作聲的流淚。
他眉心皺着,不知道是疼的還是不願看黎小魚哭的模樣。
黎小魚的思維有些混亂,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不顧自身的安危,替他擋下危險。
即便是有,這樣在意他的人,也應該是他如今的親人。
而不是賀辭。
“小侯爺,你不該替我擋那支箭的。我欠你一條命,如今不知道該怎麽還了。”
賀辭聽着黎小魚有些失神說出的話,心口驟然一緊,後背的箭傷,都沒有心口處那樣的疼。
他什麽意思?
還?
難不成,黎小魚以為救他,就是為了讓他還人情嗎?
為什麽要與他算的如此清楚,這樣的将他排斥在外。
賀辭氣憤,難受。
他氣黎小魚一點也不在意他,難受黎小魚真的沒有一點喜歡他的意思。
這麽個外表溫和,內心淡漠的人,瘦不拉幾弱的要命的人,總是會動不動就哭,還是京城來的讨厭的人。
他為什麽要因為這樣的人不喜歡他,而如此的傷心難過。
賀辭不甘心又自我懷疑,但更不想看見黎小魚的眼淚。
因為他見過黎小魚在馬車上,與他說建造書院時的笑。
事到如今,還想着黎小魚能放松開心,賀辭唾棄自己。
他沉着臉,翻身掐着黎小魚的脖子,将人按在地上。
傷口因為動作變得更加疼痛,賀辭額頭冒着冷汗,盯着黎小魚的臉,惡狠狠的威脅道:“再哭就親你。”
黎小魚手下意識的放在賀辭的手腕上,賀辭并未用力,因黎小魚的觸碰手在輕微的顫抖着。
“這裏有山洞。”
外面傳來了陌生的聲音,黎小魚顧不得聽到賀辭那句話時,心中的驚駭,瞬間起身,讓賀辭靠着坐好。
黎小魚走出去,雨水再次将他淋了個徹底。
來的五個人,是他之前打傷昏迷的。
應該是大雨把他們淋醒,爬起來找地方躲雨。
五人沒有看見山洞裏的賀辭,只看見了黎小魚。
對于傷了他們命根子的人,五人氣血上湧,恨不得要殺了黎小魚。
這次黎小魚下手比之前更狠,賀辭受傷了,他不能給賀辭留下隐患。
同時,黎小魚也在發洩着心裏壓着的各種情緒。
雨水和淚水相融,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黎小魚下手夠狠,五人本來就有傷在身,行動受阻,很快落了下風。
雨幕之下,是拳拳到肉的打擊聲,還有驚恐的慘叫聲。
人沒打死,但全都暈了過去。
黎小魚撕了外袍,将人手腳綁起來,直接丢雨裏。打算雨停帶下山,交給他大伯父也好,交給軍營也罷,總歸是個線索。
賀辭一直坐在山洞裏看着,他只知道黎小魚會打一套挺漂亮的拳法,沒想到他還會如此殺招。
倒是他看走了眼,黎小魚不僅不弱,還強的可怕。
就是愛哭。
明明他是打人完全占上風的那個,進山洞摸了臉上的雨水,眼淚卻還是不停,哭的厲害。
賀辭擡頭看黎小魚,見黎小魚面無表情的站在洞口,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冷聲道:“親我?你試試看。”
這是因為之前那句話生氣了。
賀辭眼眸一動,完全被黎小魚所吸引。
他伸手,拽着黎小魚的手,将人往下一拉。
黎小魚猝不及防的趴在了賀辭的身上,擡眸的瞬間,賀辭低頭,聲音嘶啞,“這可是你說的啊。”
黎小魚瞪大了眼睛,一些不太好的記憶再次浮現在眼前。
他克制着沒有擡手揍人,快速的偏過頭。
賀辭吻在了他的脖頸處,酥麻,溫熱。
黎小魚身體緊繃,聲音發顫,“賀辭,你再不起來,就算是救命恩人,我也會動手。”
賀辭沒動,黎小魚忍了一會,脖頸處的異樣感覺,似乎在蔓延,讓他心慌。
黎小魚實在是忍不住,把人推開,結果一下子沒推動。
他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查看之後發現賀辭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