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章
第 45 章
梁帝靠在椅子上,聽着葉寧竹說着此次來的意圖。
葉寧竹回頭與蘇鴻煊對視過後道:“兩國交戰已久,我想與陛下做一個交易。”
她請安看見梁帝的目光移向了佟婼,她沒有回頭去看佟婼的反應,只是等了片刻後聽梁帝道:“是何交易?”
“陛下身為梁國之君,想要的無非是為百姓謀福祉。”葉寧竹道,“我們可以做貿易往來,實現兩國共贏。”
他又看了看佟婼,這一次倒是沒有回話,反倒是佟婼在一旁出聲道:“在這之前,您是否可以解釋一下關于您手中這塊令牌的事?”
葉寧竹輕笑了一下:“這塊令牌是一位故人的遺物。”
她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因為沒有必要。既然母妃與父皇曾是在戰場之上相遇,那她的遺物留在幽州也不無可能。
“姑娘膽識出色,若有機會,倒真想與你坐下來喝口茶。”佟婼沒有繼續追問,淡淡道,“陛下,她的提議不無道理,我們交戰如此之久,是該為百姓考慮了。”
梁帝皺眉,小聲道:“這也是他的意思?”
佟婼沒有理會他,只是朝着桌子走了幾步,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下了一封契約書,緊接着回身看向葉寧竹道:“想來蘇将軍在陛下面前,也有一些話語權,我們以契約為證,屆時我會代陛下親自出使雲國面見你們陛下,再來洽談合作之事。”
“好。”葉寧竹答道,她走上前将契約書看完後,按下了手印。
佟婼道:“還有一事,你家夫君占了我們外城,這件事又該如何算?”
“佟大人想如何呢?”葉寧竹反問道,“那座城是城中守将叛逃,城中百姓也是不滿梁國已久主動選擇了歸順,與我夫君何幹?”
她頓了頓道:“不過我們既然立下了契約,我們自會退出梁國境內,互不侵犯。”
佟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笑了一下從桌上拿起一份契約轉交給葉寧竹,自己又收起了一份,而後朝梁帝行了個禮道:“陛下,夜已深,我帶兩位客人出宮,陛下也早些歇下。”
梁帝無視了她,也不再言語。
葉寧竹倒是有些好奇,方才梁帝口中那個“他”,究竟是誰呢?
佟婼帶着他們出了宮,在宮外找了一家客棧安置,并給了他們通行令,可以順利地離開梁國。她走之前,葉寧竹叫住了她,意味深長地道了一句:“佟大人忠心可鑒。”
佟婼笑了一下,充楞道:“多謝姑娘誇獎。”
她走出去,關上房門的一剎,蘇鴻煊立即警惕地檢查了一下四周是否有監視。片刻後,他回到葉寧竹身邊搖了下頭道:“想來她走的時候全部撤走了。”
“這位佟大人,倒是有趣的緊。”葉寧竹淡淡評道。
蘇鴻煊看她一眼,反問道:“她背後的人是誰,你可有頭緒?”
葉寧竹搖了下頭,不在意道:“這是他們自己的事,與我何幹。只要佟婼背後的人,肯應下我的交易便罷了。”
她并不想管梁國的閑事,比起這個,倒是另一件事更令她在意。她握上蘇鴻煊的手道:“我們要回京,這件事需得上報陛下。”
可不能由她去見,這所有的一切,她都是以蘇鴻煊的名義來進行的。可她也清楚,以皇兄那多疑的性格,蘇鴻煊這一次回京定然不會讨到什麽好處。
蘇鴻煊反握住她的手,搖頭道:“無礙,你我夫妻何必在意這些。”
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葉寧竹一句話,他也毫不悔便入了,更何況只是回宮去面見陛下。
葉寧竹思考了一下他們的計劃,如果不出意外,他們順利離開梁國之後,便會回到幽州去,她可以套一套齊簡的話,興許能有不少的收獲。
她将這個計劃告知給蘇鴻煊聽,卻聽見蘇鴻煊道:“我去問他。”
葉寧竹捂嘴笑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道:“夫君,你醋了。”
這個稱呼讓蘇鴻煊一愣,片刻後葉寧竹又故意叫道:“夫君。”
他呼吸一沉,無奈又想笑。
葉寧竹無辜地眨眨眼,轉身躺上了床榻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撐着頭看他:“我困了,要睡了。”
她眼神中沒有半分睡意,明知道他們此刻身在他國,蘇鴻煊無論如何都會謹記着那些禮數,但葉寧竹偏偏就是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盯着蘇鴻煊的目光柔情似水,啞聲道:“夫君,不歇息嗎?”
蘇鴻煊不說話,默默起身走向榻邊,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歇息吧,夫人。”
葉寧竹赧紅了臉,垂下頭翻了個身背對着他,心裏止不住地狂跳。蘇鴻煊滅掉了屋內的燭光,躺到她的身側,一手搭在她的腰間。
葉寧竹閉上眼,習慣了屋內的黑暗過後,才轉過身來埋到蘇鴻煊懷裏,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佟婼替他們備了馬車,二人一路順暢地離開梁國都城,往邊境去。途中,葉寧竹掀開車簾,探出頭去往後看了看後縮回來道:“這件事有些太順利了。”
她從來如此,一件事若太過順利,便更容易令人懷疑其中是否有未察覺到的陰謀存在。
蘇鴻煊拍了拍她的手道:“別想太多,他們會派人出使雲國,屆時一切便可知曉了。”
葉寧竹點了下頭,待回到梁國邊城後,蘇鴻煊整頓了全軍,陸續離開了梁國。葉寧竹與蘇鴻煊是最後一波回幽州的人,他們剛一出城,就在城牆之上看見了佟婼與一個男子。
來的如此之快,倒像是跟着他們一同至邊城的。葉寧竹看清楚了佟婼身側的那個男子的樣貌,卻不識得究竟是何人。
她策馬到蘇鴻煊身側,提醒了一下後問道:“那是誰?”
蘇鴻煊擡眸看了一眼後,沒做回答只是說:“回幽州再說。”
二人帶着一支小隊越走越遠,城牆之上,佟婼偏頭去看身側的男子,開口道:“你要親自出使雲國嗎?”
男子咳了兩聲,面色有些蒼白:“是。”
佟婼:“我陪你一起去。”
男子沒做任何反應,只是盯着大軍遠去的身影,片刻後呢喃道:“我十分欣賞那位長公主。”
佟婼知道他說的是誰,對于葉寧竹的身份,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他們都曾聽聞雲國的訃告,也從未聽說雲國皇帝替長公主證明,自然也就默認了。
“她的确不簡單。”佟婼道,“可那位皇帝可未必像她一樣心善。”
男子輕笑了一下,又咳了兩聲,二人相繼停下話語。外戰已停,接下來便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
葉寧竹和蘇鴻煊回到幽州後,蘇鴻煊即刻提審了齊簡。蘇鴻煊沒讓葉寧竹去,他在城門口同葉寧竹說:“有人在軍營等你。”
葉寧竹愣了愣,立馬意識到了他說的人是誰,于是也顧不上齊簡,直直奔回軍營去了。
蘇鴻煊派人嚴守在牢獄,孤身入內與齊簡見面。這位齊大人可謂是毫不客氣,即便身處牢獄也絲毫不忘維持着他那微不足道的顏面。
“通敵叛國之罪,乃是死罪。”蘇鴻煊道,“不日我将押送你回京受審,你可還有辯解?”
齊簡不說話,只是擡起頭看着他,嘴角噙笑。
蘇鴻煊繼續道:“我聽阿竹談過你。”
齊簡冷笑,自知葉寧竹說的必然不是什麽好話。他知道這人來此目的必不單純,也不願與蘇鴻煊多做周旋。
蘇鴻煊問道:“齊簡,通敵叛國于你有何好處?”
“好處……”齊簡自嘲地笑了一笑,他想要的從來都上向上爬,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讓他做什麽都無所謂。
他只是敗了,結局大不了一死。
“以梁帝的性子,他能向你許諾什麽?”蘇鴻煊自顧自道,“名譽、地位,還是數不盡的金銀?”
齊簡下意識地道:“他有什麽可以向我許諾的。”
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了蘇鴻煊來此的目的。他們見過梁帝,自然也看出來了這背後的一切。梁帝表面上是梁國的皇帝,可實權卻掌握在一個女官手中。
若非他察覺得晚,又怎麽會被那個叫佟婼的女人設計。
“蘇将軍想知道梁國的情況,我倒是可以告訴你。”齊簡擡頭道,“我要一輛馬車,以及充足的水糧。”
蘇鴻煊笑出聲反問:“你如何認為你有與我做交易的資格?”
齊簡道:“我這條命于将軍來說可有可無,用來換梁國情報,将軍不算虧。”
蘇鴻煊自然不會答應他,他知道葉寧竹對此人的恨意,況且葉寧竹也說過,那總歸是梁國的事,與他們并無太大關系。
有了這個情報,他們可以在之後的談判之中占優勢。可就算沒有這些情報,也無傷大雅。
蘇鴻煊背過身去,留下一句:“齊大人既然不願坦白,那便等着回京受審吧。”
齊簡十分悠然地靠在牆上,滿臉平靜。
離開牢獄以後,蘇鴻煊加強了附近的看守,确保萬無一失。
……
另一側葉寧竹與蘇鴻煊在城門處分開後,飛奔回軍營。一入軍營,她從馬上下來後,也顧不得将馬拴上,直直沖了進去。
回到她此前居住的營帳時,葉寧竹忍不住激動叫道:“白桃!”
白桃擡起頭,愣了一下撲過來到她懷裏,“嗚嗚,殿下,白桃好想你!!”
葉寧竹原想着待戰事結束,她要找個機會去尋白桃,可沒想到蘇鴻煊倒是先她一步。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葉寧竹問。
白桃老是答道:“我們在途中遇見了蘇将軍。”
原來那個時候蘇鴻煊就把他們帶了回來,葉寧竹想。
“白桃,我跟阿煊成婚了。”葉寧竹道。
白桃愣了愣,頓時癟起嘴:“什麽時候的事,我都不知道!!”
郁青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一邊遞給白桃一杯水,一邊驚訝地問:“在哪成的婚?我們都不在,不算數!”
葉寧竹撲哧笑出聲,有些日子沒聽這兩人在耳邊叽叽喳喳了,真是懷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