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
第 43 章
成婚當日,葉寧竹起了個大早,興許是一晚上都惦念着這事,并沒有睡得太熟。
于是在來替她梳妝的小姑娘敲門時,她便驟然睜開了眼。
洗漱過後,葉寧竹坐到梳妝鏡前,任由小姑娘擺弄自己的頭發。小姑娘看着年紀不大,但像是專門做媒的,手上動作十分流暢。
成婚的發髻梳成了能承載鳳冠的樣子,看上去有些複雜。葉寧竹心想着,幸好蘇鴻煊找了人來,不然她自己一個人可弄不好。
梳好發髻後,小姑娘又替她描眉畫眼,一番操作過後,葉寧竹對鏡瞧了瞧。
她曾經想過自己成婚時該是什麽樣子,從前她貴為公主,自然想的是有多麽華貴,就連喜服也要找全天下最好的繡娘替她縫制。
不過現在她想還是簡單些為好,成婚是兩個人的事,只要她身側站着的人是蘇鴻煊,其它怎樣都無所謂。
換上了蘇鴻煊準備好的喜服,葉寧竹滿意地欣賞了一下,便坐在塌邊等蘇鴻煊來接。
按照正常的成婚儀式,理應是要有人送她出嫁,再把她交給新郎官。不過眼下他們沒那麽多準備,只好簡化了許多。
葉寧竹雙手執扇遮擋在臉前,卻也能聽見外邊的動靜,一下子心跳變得很快。
随着蘇鴻煊走進來,她透過扇子隐約瞧見了他的身影。随後,蘇鴻煊朝着她伸手,葉寧竹便十分自然的将手搭了上去。只是有些濕潤的手心還是暴露了她心裏的緊張與慌亂。
兩人走出營帳,外面便是軍中将士止不住的歡呼聲。
蘇鴻煊握緊了她的手,牽着她一步一步走過人群,他們走到最前方,當着軍中士兵的面,拜了天地。
他在向他所有的部下宣告,從今日開始,他們夫婦一體。
先前的歡呼聲還未停,便又是新的一陣。有人帶頭大聲喊道:“祝将軍和殿下百年好合!!!”
“祝将軍和殿下早生貴子!!”
蘇鴻煊偏頭看了一眼葉寧竹,他還是第一次瞧見葉寧竹羞紅了臉的樣子。
他端起一杯酒,難掩心中的高興,朝着衆人道:“今日,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原本正常情況下,陪客人飲酒不該是葉寧竹的責任,她也不該在新婚當日過多抛頭露面。但他們成婚沒那麽多規矩,她早就跟軍中将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一個是他們追随的将軍,一個是他們敬仰的殿下,湊在一起便有數不盡的談論。
“我呀,一早便瞧出來我們将軍對殿下的心意了。”
“你可別胡說了,就你那樣,前些日子還跑過來問我呢!”
“嘁,我那是看破不說破!”
葉寧竹坐在蘇鴻煊身側,飲了些酒,有些頭暈。眼見着天色漸暗,她回去取下了頭上重重的鳳冠,只留了幾支珠釵。
外頭仍是熱鬧的氛圍,葉寧竹在帳內有些昏昏欲睡。片刻後,蘇鴻煊走了進來關心道:“頭暈嗎?”
葉寧竹揚起朦胧的雙眼盯他,小聲叫道:“阿煊。”
蘇鴻煊走過來,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片刻後問道:“好些了嗎?”
葉寧竹點了下頭,雙手還在蘇鴻煊的腰間,又是柔聲叫了一聲:“阿煊。”
她喝了酒之後,總與平日的狀态有些許不太一樣,好似更加柔弱一些。
蘇鴻煊就站在那,任由葉寧竹抱着,大手拂過她的發間,替她取下了頭上的珠釵後,整理好她的發絲散落在身後。
此刻燭光搖曳,紅色的衣服倒襯得她格外動人。
蘇鴻煊捧起她的臉,彎下身将額頭抵上去後,啞聲道:“阿竹。”
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有些事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可葉寧竹總是有些怕,她閉上眼,不去看蘇鴻煊的目光。
她感受到蘇鴻煊的手落在她腰間,慢條斯理地解開她的腰帶,他輕拂過她耳邊的發絲,輕柔的吻一個一個落在她的唇間。
葉寧竹雙手攥緊蘇鴻煊的外衣,仰着頭回應他,細碎的話語從齒間而出。
“別……阿煊。”
蘇鴻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仍舊吻着她,其中帶了些安撫的意味。
葉寧竹微微睜開眼,對上蘇鴻煊有些清明的目光,忍不住想到,他好像從來如此,她不願意的事,他好像從來沒有強迫過。
“我……”葉寧竹停頓片刻,推開他小聲嘀咕,“我沒有不願。”
她不知道蘇鴻煊有沒有聽清,只是聽見對方笑了一下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呀!”葉寧竹又是小聲不滿道。
他這一副正人君子、克己複禮的樣子,讓葉寧竹又氣又急,她雙手環住蘇鴻煊的脖頸,借力起來吻他,還不忘道:“阿煊,你是不是傻!”
蘇鴻煊好似明白了她的意圖,将她壓在榻上,繼續做着方才未做完的事。
“阿煊……”葉寧竹呼吸有些急促。
“我在。”蘇鴻煊與她十指相扣,“阿竹,我愛你。”
……
葉寧竹迷迷糊糊醒來時,發覺自己躺在蘇鴻煊懷中,枕着他的手臂。
她翻身去與蘇鴻煊面對面,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力道很輕,但也勉強算是出了氣。
眼瞧着外頭天光大亮,蘇鴻煊卻沒醒。葉寧竹想一個人先起來收拾一下,剛一起身就被那人拉了回去接着躺着。
“醒了還裝睡。”葉寧竹聲音有些啞,不滿道,“都什麽時辰了,快點起來了。”
“還早,再睡會。”蘇鴻煊閉着眼,語氣十分慵懶。
他們很少有這樣溫存的機會,如今戰亂之時,稍不注意便有可能被敵方抓住時機。
葉寧竹知曉這其中的重要性,于是又戳了戳他道:“你準備讓沈昭一個人擔大局?”
言下之意是讓他趕緊起來,去看看有沒有需要他這個将軍出面解決的。
蘇鴻煊睜眼道:“讓他擔一擔也無妨,倒是你在這個時候跟我提沈昭。”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說:“居心不良啊,殿下。”
葉寧竹睨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後又是坐起身來,拉着蘇鴻煊的手晃了晃道:“去幫我拿個東西。”
她催促了一下,蘇鴻煊方才起身,照着葉寧竹的意思,從屋內角落中的箱中拿出了葉寧竹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蘇鴻煊問。
葉寧竹把墜子拿出來給蘇鴻煊,并道:“不許弄丢了。”
蘇鴻煊笑了一下,挂在脖子上放進了衣內應道:“好。”
這樣溫情的時刻沒有持續太久,葉寧竹梳妝之時,蘇鴻煊已然梳洗好,正打算學着幫她描眉。
外頭突然來了士兵傳信,語氣有些急:“将軍,沈副将請您去一趟!”
葉寧竹正梳妝的手一頓,與蘇鴻煊對視一眼,只随手挽了頭發,便奪過蘇鴻煊手中的青黛道:“你快去。”
蘇鴻煊立馬走了出去,急匆匆地離開。
葉寧竹草草收拾了一下後,在軍內找了個士兵打探了一下情況,但對方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這個時候,想來蘇鴻煊他們已經在談正事了,她這個時候貿然闖入會打斷他們,總歸不好。
不過,能讓沈昭都如此着急的事,想來也就是眼前的戰事了。這些日子籌備他們籌備成婚,對敵軍來說是一個挺好的機會。
可是趁着這個時候動亂,也并不是一個思慮周全的選擇。
葉寧竹在城中,盯着士兵們練了會兒兵,又關心了一下仍在城中的梁國的百姓。
軍中每日都會清點人數,要想混進來也不是易事,至于城中百姓本就是梁國人,就算真的歸順于他們,也未必不會被策反。她沉思片刻,想了許久究竟該如何解決練過之間的紛亂,一下子就有了想法。
她有梁國的腰牌,可以自由進出,便是去面見梁帝也并無不可。如今的梁帝,大約是母妃的兄弟,若是念在往日情分上,興許能聽她說兩句話。
于是她等着蘇鴻煊談完事,去營帳裏找到他道:“之前放你那的那塊梁國腰牌在哪?”
蘇鴻煊愣了片刻,似是也想到了葉寧竹的意圖,蹙眉問道:“此舉有些過于冒險。”
“阿煊,你們方才談了什麽?”葉寧竹沒有理會他,只是問。
蘇鴻煊沉默半晌道:“梁軍來挑釁了,城中有部分百姓動亂。”
“你看,盡管我們攻下了這座城又如何,我們仍然沒有辦法從根本上解決戰亂。”葉寧竹淡淡一笑道,反問道,“我的法子是冒險,可每一次的結果都是好的,不是嗎?”
蘇鴻煊仍是想要勸阻:“可你是雲國的長公主,若是落在梁國人手中,那他們……”
“阿煊,我不是長公主,也不會成為他們用來威脅你的籌碼,你大可以放心。”葉寧竹打斷他道,“況且,我一個人去觐見梁帝,總好過兵戎相交。”
“我不放心。”蘇鴻煊果斷道。
葉寧竹好生無奈,提議道:“那不如你易容與我一同去?”
她想着,以蘇鴻煊的性子,讓她孤身前去而自己留在這等消息,想必是一件十分煎熬的事情。如今沈昭能堪大任,軍中未必需要蘇鴻煊坐鎮。
況且,她進入梁國境內,便能确保兩軍之間暫時的安穩。
蘇鴻煊思索了一下此舉的可行性,瞧着葉寧竹眼中十分堅定的樣子,說不出拒絕的話。他沒有辦法以幽州主帥的身份與葉寧竹一同去,只好暫時借用一下其他人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