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
元豐絕望地躺在床上,心裏恨死了自己這個不聽話的聲音。
但他更恨賀總那個說話不算話的變态,說好讓他睡覺的,卻還是每晚都折騰他。
賀顏剛下床,就察覺到元豐的視線。
“你那什麽眼神?”
“沒啊……”元豐收回怨恨的眼神,靈活地轉了轉眼珠子。
賀顏看了他一眼,轉身去了衛生間。
聽着傳來的水流聲,元豐琢磨着要怎麽才能結束合同。經過這幾天的邊緣行為,他發現賀總除了不能看之外,好像一點都不排斥了。再這麽下去,他遲早得面臨更大的折騰。
賀顏洗完澡,衛生間的門被打開了,他騰開位置給元豐。
元豐扶着門框沒進去,故作一臉痛苦地說:“賀總,我走路都在疼……”
賀顏不緊不慢擦着頭發上的水,将額前的濕發向後捋了兩下才開口:“明天請假別去上班了。”
“那不行!我從不無故缺勤!”元豐中氣十足地回完,趕緊哎喲了一聲,“真疼啊……”
“真敬業。”賀顏笑了,“跟我說就不疼了?明天讓陳碩給你弄個輪椅。”
“……”元豐憋着火,眼巴巴地盯着賀總,低聲說,“好像腫了,賀總你幫我看看,行不?”
賀顏無動于衷。
見狀,元豐喪氣地垂下腦袋,“你之前還說不嫌棄的,你這就是在嫌棄我,為啥還非要包養我?我要是能看到,就不用你幫忙了。”
賀顏:“……”
“再說了,這也是你弄的啊,我都沒怪你,你幫我看一眼都不行嗎?”
賀顏頭疼地打斷元豐:“行了,話多。”
“那你幫不幫啊。”元豐小聲問。
“去床上躺着。”
“哦哦,謝謝賀總。”
元豐故意走得十分艱難,可勁兒裝,事實也确實不舒服。賀顏匆匆給一眼神,說道:“請假在家歇幾天。”
元豐很滿意賀總壓根不想多看的反應,卻被這話弄得有些懵逼。他剛才自己事先檢查過了,哪裏需要請假。
“賀總,真的很嚴重啊?”
賀顏淡淡嗯了聲:“我看還得打個120。”
“……”
“這lu/yin癖治不好,趁早割了。”
“……”
“去洗澡,洗完睡覺。”賀顏上了床。
“本來就疼啊。”元豐打起商量,“賀總,要不我在你這兒請幾天假,你看行不?而且縱欲傷身,為了身體的健康——”
“少說廢話,趕緊的。”
“哦。”元豐憋着一肚子火,去了衛生間。
隔天一早,鬧鐘響過之後,元豐又眯了兩分鐘才起床,打着哈欠去了主卧的衛生間刷牙洗臉。
洗漱完去了客廳,劉姨熱情地問他想吃什麽,他四處看了一圈,屋裏沒別人。
保姆劉秀珍出聲提醒:“賀先生一早就走了。”
“哦,好。”元豐笑着說,“劉姨,我想吃肉包子。”
陳碩在車裏靜靜坐着,沒多久,他看到元豐從單元樓裏出來了,手上除了公文包,還拎着個塑料袋。
元豐打開副駕車門,先把袋子遞給了陳碩:“早啊,陳助理。不知道你吃了沒,給你帶了倆肉包。”
陳碩接過:“謝謝元先生。”
“客氣啥啊,等你吃完再走。”
“……”陳碩不太好意思,又說了聲謝謝。
“別謝了,你先吃。”
元豐現在可勁兒巴結陳碩,貼心地說:“別餓着,慢慢吃。我包裏還有奶,等着啊。”
“……”陳碩猛地咳了一下,差點被噎死。
元豐往公司的方向走着,後頭傳來嘀一聲。他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那車又嘀了兩下,一輛白色寶馬出現在眼前,跟着他就看見了主駕位上的方遠。
“喲,元經理。”方遠笑着客套,“走路多辛苦啊,用不用我捎你一段路?”
攏共不過兩分鐘的距離,元豐剛要拒絕,話到嘴邊改了口:“那真是麻煩方經理了,正好走得有些累。”
“……”方遠臉色一變,沒料到元豐居然真打算上。他迅速收斂表情,靠邊停車。
元豐打開後車門,不客氣地坐了進去。
“元經理這身體素質有些弱啊,怎麽不在家多歇倆月?”方遠踩上油門,繼續調侃,“這錢哪,別剛掙到手,轉頭就往醫院送。”
元豐拳頭握緊又放松,他摸了摸座椅上的皮,随口問道:“這是真皮的?”
方遠透過車內後視鏡,從元豐眼裏看出幾分羨慕,得意道:“不是真的,難道是假的?”
方遠開得起寶馬,是元豐沒想到的。
這傻缺天天騎個破電動車上下班,怎麽突然開上車了?上回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對自己來說,恐怕不是什麽好事兒。
到了公司,元豐才知道方遠為什麽會這麽得意了。開完部門會議後,他被內線電話叫去了黃總經理的辦公室,會客沙發那兒坐着方遠。
“方經理,黃總經理。”他禮貌地打起招呼。
“小元啊,過來坐。”黃振興吩咐女助理出去泡茶,他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笑着說,“咱們雄威發展到如今這規模啊,有你們的功勞。現在啊……”
元豐不動聲色地觀察着方遠的表情,黃總經理啰裏八唆地感慨了七八分鐘才切入主題,主要內容就是雄威接下來的發展。
因為公司近年來效益相當不錯,準備擴大規模。黃總經理他哥,也就是雄威另外一位大老板,前陣子剛收購了一家要倒閉的工廠,等廠子運作起來,分公司需要一位優秀的業務經理。
“小元啊。”黃振興說道,“我讓小方下個月調去業務部,你好好帶帶他,等他能獨立上手了,你就去分公司。”
果然,元豐聽到一半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總經理叫他過來不是商量的,而是直接通知他。
雖說開辟新天地更具有挑戰性,但現在市場已經飽和,客戶群體難以拓寬。
哪怕是元豐自己,都知道難度有多大。他跑了三年業務,深知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不容易,別人只會眼紅他風光地簽了一筆又一筆的大單,卻看不見他背後付出的辛酸與努力。
他好不容易穩定到現在的位置,何況自己跑出來的客戶,哪有拱手讓人的道理?更別提手把手教方遠那個傻逼,暴揍一頓還差不多。
出了辦公室,元豐被攔住了去路。
“元經理,多多指教啊。”方遠笑得賤嗖嗖的。
元豐面無表情地盯着方遠,突然笑了:“指教你媽了個逼!”
“你他媽的!”方遠掄起胳膊,揮到半空中又停下,随後摸向自己的衣領,一邊整理一邊嘲諷:“兢兢業業為了雄威,真是辛苦元經理了。啧……這位子還沒坐熱,就得給人騰地方。”
元豐忍着暴打方遠的沖動,用力把人撞開。
“個子不大,脾氣倒挺大。”方遠拍了拍被撞到的肩膀,笑着感慨,“唉,喪家犬啊……”
元豐腳步一頓,雙手緊緊握成拳,迅速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他坐在椅子上什麽都沒幹,認真思考着接下來的安排。
臨近飯點,元豐推了小美的邀約,打算請黃總經理吃個飯,順便談談工作調動的問題。然而還沒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見方遠跟黃總經理一塊兒從裏面走了出來。
黃振興看到自己的得力下屬,問道:“小元,吃了沒?”
元豐刻意忽視方遠那傻缺,笑着回道:“總經理,我剛——”
“元經理。”方遠直接打斷,“既然沒吃就一塊兒去吧,我跟總經理正要去香滿樓,包間都訂好了。”
“是啊,小元也一塊兒過來。”黃振興上前拍了拍元豐的肩膀,“走。”
香滿樓離雄威也就步行七八分鐘的距離,方遠卻顯擺地開出他那輛寶馬,狗腿地打開後座側門:“總經理,這日頭大,快上車。”
元豐跟着上了副駕,心裏的怒火是噌噌噌地往上漲,看這架勢,他覺得自己可能說不動總經理了。雄威現在的業務已經穩定,總經理看中他的實力和敬業精神,肯定會派他去分公司開拓新市場。
香滿樓。
方遠從西褲兜裏掏出一包軟中華,先是态度恭敬地給總經理發了一根,替他點上,随後才甩了一根給元豐:“好像沒怎麽見元經理抽過煙。這男人啊,哪有不抽煙的?”
元豐冷冷地瞥了方遠一眼,拿起那根煙叼進嘴裏,接過對方遞來的打火機,手法娴熟地點上煙。他猛吸了一口,趁着黃總經理看菜單的工夫,将嘴裏的煙霧全吐在了那張屌臉上。
“你!”方遠迅速站起身,怒瞪着挑釁他的元豐。他本想羞辱一番,沒想到這個細胳膊細腿的小白臉居然會抽煙。
看到傻缺憤怒的嘴臉,元豐這才痛快一些。他靠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煙,試圖驅趕心中的煩躁。操。
不到萬不得已,他還真不想辭職。
這頓飯吃得元豐更加煩躁,筷子都沒怎麽動過。回去的時候,他借口說有東西要買,沒再上方遠的車。
“豐哥!”
元豐聞聲回頭,小美打着遮陽傘沖他跑來。他收起煩悶的情緒:“吃過了?”
“吃了。”小美把傘歪到元豐那兒,關心道,“豐哥,我看到你從香滿樓出來了,沒事兒吧?”
“沒事兒。”元豐伸手握住傘柄歪了回去,他問,“小美,有啥喜歡的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還問人家幹嗎……”
“……”元豐給不了任何回應,即便是想,也不能。他突然有些心累,深深的無力感從心底蔓延至全身,讓他覺得極其乏力。
自己這樣的人,或許生來就注定什麽都沒有。
心上人的沉默讓小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豐哥,我不是想給你造成壓力。你當我什麽都沒說,好不好?”
元豐回過神,笑道:“你怎麽會給我造成壓力?別瞎想。我在想工作,一時給忘了。”
“豐哥你太辛苦了,現在是午休時間,也讓自己放松一下嘛。”
“好,是該放松一下了。”元豐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小美,下班了先別走,帶你出去玩。”
小美驚喜道:“真的嗎?”
“嗯,真的。”
“好!”
元豐下班前撥通了陳碩的電話,謊稱自己晚上要加班,不用接了。哪承想對方比他這個業務經理還要敬業,說什麽都要過來接,商量到最後,陳碩讓他快下班時再打電話通知一聲。
他帶着小美,打車去了市區裏的大商場。“豐哥,咱們來這兒幹嗎呀?”
小美拉住元豐,“這裏面都是賣衣服和鞋的,沒有電影院。”
“我知道。”元豐說,“先去看看女裝,給你買兩身衣服。”
小美愣住了,随即拒絕道:“我不要!說好了先逛街再看電影的,咱們去逛街。”
“不聽我的,逛街和電影都沒了。”
“……”小美一臉為難,“我有衣服穿,真的不要。”
面對小美的拒絕,元豐不得不牽住她的手腕:“不買也行,咱們就在裏面轉轉。”
“好,那聽你的。”小美看着手腕上的那只手,笑着跟了上去。
元豐不懂衣服的牌子,看到一家偏淑女風格的專櫃,帶着小美過去了。在店員的推薦下,他拿着裙子往她身上比畫:“還挺漂亮的,你去試試。”
礙于店員在附近,小美低聲說:“豐哥,這裙子很貴的。我不試,說好了只是轉轉的,咱們走吧。”
元豐看着小美:“去試試。”
小美被看得臉紅心跳,無奈答應了:“好嘛,那我就試穿一下下。”
“嗯,快去。”
小美換上了奶黃色的複古連衣裙,她走出試衣間,害羞地問道:“豐哥,好看嗎?”
元豐多看了兩眼,笑着誇道:“特別好看。”他拿着店員推薦的另外一款裙子,“小美,這條也試試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小美被誇得臉都紅了,只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給喜歡的人看。她聽話地拿着那條裙子,去了試衣間。
元豐估計那條肯定也合身,趁小美試穿的間隙,把兩條連衣裙買了下來,花了小一萬。
刷卡的時候,他還有些肉疼,但小美是這麽多年裏,第一個認真替他着想的好姑娘,如果他真的辭職,以後都見不到她了。
“豐哥,你快把裙子給我!”
“不給。”
“這麽貴,你讓我拿去退了好不好?幹嗎浪費錢啊,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好了好了,再磨叽電影都要開始了。”
“哎呀你快給我!!”
“嘿,你再搶,我可不陪你看電影了。”
“不看就不看!快把裙子退掉。”
“別鬧了,走吧。”
“操,又他媽堵車。”費凡降下車窗,點了根煙。他看向車窗外,熱鬧的街邊上有一對正在拉拉扯扯的小情侶,看着很恩愛。
無聊地看了一會兒,他伸手推了推副駕的人,“我怎麽瞧着那男的有些眼熟呢?好像在哪兒見過。”
喬安順着費凡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認出了元豐,他提醒道:“打着石膏呢,沒印象了?你撞過他。”
“靠,原來是他啊。”費凡彈了彈煙灰,“賀總這回膩得這麽快?”
“據我所知,還沒膩。”喬安說。
電影是一部搞笑喜劇片,元豐買了爆米花和奶茶。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跟姑娘“約會”,心情有點激動,連白天那些不愉快都給忘了。
可惜這短暫的好心情沒持續多久,電影開場十分鐘後,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趕緊掏出來調成靜音,是賀總打來的。
元豐沒接電話,繼續看着電影。過了幾分鐘,他跟小美說要去趟洗手間,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回撥過去。
“賀總,我剛去廁所了,沒接到你電話。”
“嗯,還沒結束?”
“對。”元豐解釋道,“今天部門裏調來一個新員工,我白天忙着帶他,手頭很多活兒還沒做完。”
“要多久?”
“呃……”元豐在心裏估算了下電影的時長,回道,“可能還得一個多小時,賀總你先睡吧,別等我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之後,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他心裏瞬間湧起不好的預感,難道陳碩跟蹤自己了?不可能啊……
“挺好,還學會撒謊了。”
“……”
賀總知道他在撒謊,意味着可能也知道自己跟小美在一塊兒了。
媽的,這變态肯定在哪裏安了監控。元豐快速思考着應對方法,就這麽丢下小美實在說不過去,必須想個合理的借口。
“自己說吧。”聽筒裏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賀總,真是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撒謊的。”元豐态度端正地道了個歉。
“嗯,繼續。”
元豐想不明白賀總怎麽知道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碰巧遇上了。
他笑着試探道:“賀總,今晚部門有聚餐,前臺的小姑娘也跟着一塊兒來了,我怕你誤會才沒說。你說你都看見我了,怎麽不跟我打招呼啊,真是……”
“是麽?”
“是啊。”元豐繼續道,“我現在在電影院裏,他們有的先回去了,我能看完再回家嗎?”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想好了再說。”
電話那頭的語調不急不緩,元豐沒來由地感到心煩。白天因為工作的事兒就夠煩了,好不容易喘口氣放松放松,還得跟賀總周旋。他無奈道:“賀總,我就是想好了才說的,犯得着騙你嗎?”
“想好了?”
“對啊。”
元豐覺得自己跟小美之間清清白白,沒什麽需要解釋的。
反正都出來看電影了,賀總要是真的生氣,左右不過挨一頓操,又不是沒□□過。
“金陵軒,打車過來。”
元豐知道金陵軒,是上回賀總請他吃飯的那家高檔中餐廳,可他不想去:“賀總,我還是第一次來電影院,能不能看完再去啊?”
“哪兒那麽多借口?”
“那我再看半小時,行不?”
“現在。到了給陳碩打電話,讓他領你進來。”
元豐還想再說兩句,電話直接被挂斷了。他回到放映廳,繼續看起了電影。
“豐哥,你吃呀。”小美把爆米花遞給他,“奶茶都不冰了,快喝。”
“好。”
黑暗的空間裏,笑聲一片。元豐卻笑不出來,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大銀幕,考慮着接下來的打算。
另一頭,費凡湊近喬安,低聲問道:“我要沒記錯的話,這是第二頂了?”
“活膩了?”喬安看了眼邊上正在喝茶的男人,“你就多餘說出來,我他媽還有正經事兒跟他談。”
“你不早說,我哪兒知道。”費凡八卦道,“談什麽正經事兒?”
“談合作,說了你也不懂。”喬安低罵道,“成天就知道吃喝玩樂,瞎搗亂。”
“……”費凡其實挺納悶的,操男人能有什麽意思?不聽話的小情兒,換掉不就得了嗎?
電影散場後,元豐掏出手機,只有一通陳碩打來的電話。他給對方回短信,說自己馬上趕去金陵軒。
“豐哥,今天很開心,謝謝你哦。”
元豐收起手機:“客氣啥?開心就行。”
“特別開心。”小美笑眯眯的。
倆人并排前行,等出了電影院,元豐把手中的精致紙袋遞給小美:“拿着,我去給你叫個車。”
小美接過紙袋子打開看了下,問道:“豐哥,小票呢?”
“我撕了。”元豐笑着說,“你穿着好看,收下吧。”
“這太貴重了……”小美一臉為難,“我真的不能收,小票快給我。”
“真的撕了。”元豐停下腳步,跟小美認真地說了聲謝謝,“其實我今天也很高興,電影院還挺有意思的。”
小美想了一會兒,鼓起勇氣說:“有意思咱們以後常來,怎麽樣?”
“對不起,小美。”元豐繼續往前走,他走得很慢,醞釀了下情緒後說,“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還是忘不了前女友。裙子是回禮,謝謝你上回給我買的衣服和褲子。”
小美聽完,沉默了很久。
元豐心裏頗不是滋味兒,急忙安慰道:“別難過啊……是我配不上你,你會遇到更好的。”
“怎麽會配不上啊……”小美有些委屈,“是我不夠好不夠優秀,所以你才不喜歡我……”
“不是啊,真的不是!”元豐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小美,你真的很好,性格好長得也好,将來肯定能遇上一個高大帥氣又适合你的。”
小美撲哧一樂:“好啦!豐哥你別再誇了,我都飄了。”
“對不起啊……小美。”
“幹嘛道歉,真是的……”小美将手中的紙袋子放在腳邊,笑着問,“豐哥,我能抱一下你嗎?就當是做了一秒鐘的情侶。”
元豐愣了一下,點點頭。
小美張開雙臂主動抱了一下元豐,很快就放開了,“謝謝你啊豐哥,裙子我收下了。讓你破費,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破費。”
把小美送上出租車後,元豐心裏空落落的,又因為不得已的苦衷,拒絕了一個喜歡他的姑娘,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唉,想有個家,怎麽會這麽難呢……
陳碩看着走在路邊上的年輕男人,主動請示道:“賀總,需要叫元先生上車嗎?”
“叫吧。”賀顏吩咐道,“你打車回去。”
“好的。”
元豐連金陵軒都不想去了,他現在什麽都不想面對,只想回家痛快地睡一覺。
“元先生!”
元豐聞聲回頭,見陳碩快步走了上來,“陳助理,你怎麽在這兒?”
“路過,正好看到你了。”陳碩指了指後方的黑色汽車,“賀總在車裏等你。”
元豐現在看到陳碩,就覺得他是一臺行走的監視器,怎麽可能這麽巧就剛好路過?
陳助理,枉我這麽盡心盡力地讨好你,給你帶包子帶茶,你就這麽回報我?
“快過去吧,別讓賀總久等。”陳碩好心提醒道,“元先生,賀總很忌諱這個。請盡量不要惹他生氣,最好順着他。”
“……”元豐沒聽明白,他問,“忌諱啥?”
“你剛才做的事。”
“我啥都沒做啊。”
“你跟女人在大街上擁抱。”
“……”
陳碩看到前方有輛開過來的出租車,立刻伸手攔住:“我先走了,元先生再見。”
還想再問幾句,陳碩已經上車走了。這效率,真他媽服了。
元豐看見不遠處的黑色越野車時,心裏還是有些發怵的。他四處觀察了一圈周邊環境,雖然沒之前那麽熱鬧,好歹也是繁華的商業中心。人來車往的,賀總應該不會在車裏就要他這樣那樣吧?
他突然想起上回在公司門口,賀總提出的變态要求,天還沒黑就敢讓他那啥,天黑了豈不是……
媽的,自己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不代表能接受在車裏啊。
賀顏透過汽車擋風玻璃,盯着走過來的小身板,那腦袋還東張西望的,藏着什麽心思一目了然。
陳碩離開之前的話,元豐聽進去了。他收起傷感的情緒,一邊走一邊快速思考着要怎麽順賀總這頭毛驢。畢竟是他放鴿子在先,不占理。這回再解釋成兄妹情誼,肯定沒有說服力。
反正不管如何,必須先把賀總給安撫好。
元豐打開後座車門,想偷偷觀察下賀總的表情,結果車內太暗,壓根看不清楚。他禮貌地叫了聲賀總,打算見機行事。
“嗯,車門關上。”
“哦哦……”
平緩的語調讓元豐分辨不出賀總到底生沒生氣,也不知道是不是車裏空調打得太冷,久違的那種壓迫感又來了。
賀總這樣的男人實在太難以捉摸,眼下只能說些好聽的試試看了。關上車門後,他笑着解釋道:“賀總,我真不是故意不去的。本來準備回去跟同事們打聲招呼,誰知道那電影太精彩,我就想着坐下來看幾分鐘再走,結果這一看就給忘了……”
“同事們?”賀顏笑了,“睜眼說瞎話。”
一定是空調溫度太低了,元豐突然覺得有點冷,連帶着賀總的低笑聲聽上去都有些瘆得慌。
他立刻老實地認錯道歉:“實在不好意思啊,賀總。我真不是故意想騙你的,那姑娘是我公司——啊!”
賀顏攥住元豐的頭發,将他扯到跟前:“我看着挺好騙的?”
“疼疼疼疼!”元豐頭皮被猛地一扯,疼得直嚷嚷,“不好騙!不好騙!疼!”
“我有沒有給過你機會?”
“給過!我錯了!我再也不騙人了!我解釋啊我可以解釋的!”
賀顏松了手,沒說話。
元豐趕緊揉了揉被扯痛的後腦勺,心裏瘋狂臭罵賀總。
媽的,這變态程度是不是又加深了?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就發瘋。
“那姑娘是公司前臺,今天出來是為了還她個人情。”他邊解釋邊往賀總那兒挪,“賀總,咱們在咖啡廳那次你還記得不?我那身新衣服就是她給我買的。直接給錢不太合适,這才出來買了兩條裙子還給她。我跟她之間真的清清白白,連手都沒牽過。”
“進展夠快的。”賀顏摸上元豐的腦袋,笑問,“下一步直接生孩子?”
元豐害怕賀總又發瘋揪他頭發,立即靠在賀總肩上,讨好道:“生啥孩子啊,醫生說我不孕不育。她确實有那個意思,但我有賀總你了啊,肯定不能答應她,所以明确拒絕了。”
元豐的可信度已經從0%降到-30%,賀顏伸手攬住他:“是麽?”
“必須是啊!”元豐覺得這項偉大的安撫工程差不多快完成了,繼續說,“然後她讓我陪她看一場電影,說看完就死心了,我是想過去找你啊,可我又怕她不死心。”
賀顏聽着沒打斷。
“唉,結果還真的不死心,非說抱一下才能徹底死心。我這不是沒辦法嗎?她這回真的死心了!這就是全過程,絕不摻假!”
元豐心說:小美,哥對不起你!不該拿你做擋箭牌,實在沒轍了。
“你摻的還少?”賀顏掐上元豐的腰,“想好了再回答。”
“……”元豐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真他媽難伺候。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讓賀總相信了,想來想去除了讨好還是讨好。
賀顏就猜到這小子嘴裏恐怕沒一句實話:“你這嘴,又欠教育了?”
幸虧車裏空間大,元豐起身一屁股坐到賀總大腿上,迅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安靜的車廂內,只聽見“啵”地一聲。
賀顏愣了一瞬,似乎沒料到元豐會這般讨好他。
“賀總,我說的都是真的!”元豐掏出褲兜裏的手機,打開了和小美的聊天窗口。
他大拇指按着屏幕來回滑動:“不信你看聊天記錄,我跟她真的特別清白啊,今天出來就只是想還她人情。”
賀顏大概掃了兩眼,抽走元豐的手機甩到一旁。他把人摟住,低聲問:“合同上怎麽說的?”
元豐早忘了合同上寫的內容,認真地想了想,挑了最能讨好賀總的一條。
“不能跟別人談戀愛,只能跟你上/床。”
賀顏很滿意:“下回還這樣麽?”
元豐直搖頭:“賀總你放心,沒有下回!”
“今天錯哪兒了?”賀顏又問。
只要能讓賀總高興,嘴上吃虧算個屁!元豐立刻說:“我哪兒都錯了,以後堅決不撒謊!”
“挺好。”賀顏拍了拍元豐屁股,“下去。”
元豐激動得不行,終于把毛驢給順好了!緊接着他就聽到了細微的動靜,好像是拉鏈的聲音。
他側頭一看,賀總好像在掏……在掏什麽見不得人的兇器。
“過來。”
“……”
元豐看了眼車窗外,外頭依舊人來車往,即便別人看不見車內的情況,這也不妥啊,跟當衆亂那啥似的。
他賠笑道:“賀總,等回家行不?你看這外頭都是人,不合适啊……”
“別浪費我時間。”賀顏把元豐拽到腿上。
“回家再說啊!”元豐打起商量,“賀總,回家好不?我給你來條巨大的青龍,怎麽樣?聽着就很霸氣,是不是?”
賀顏皺眉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挨操?”
“別啊……”
“自己掂量。”
“……”
夏夜的街道上人潮湧動,伴随着來往車輛的鳴笛聲。元豐看向窗外,內心是絕望的,當街yin亂這事兒,簡直傷風敗俗!
可要是不哄好賀總,怕是回不去了。經過短暫而激烈的思想掙紮,他豁出去了。
近距離接觸時,賀總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香,很好聞。
元豐驀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于是擡頭問:“賀總,你是洗過澡了嗎?”
賀顏淡淡應了聲,“別磨叽。”
不久之前,元豐同樣在陳碩身上聞到一股清香。結合現在的情況,他瞬間腦補出一個畫面:賀總跟他的助理在辦公室裏大戰了幾百個回合,倆人一塊兒洗完澡才下的班。
他立刻別開腦袋,又問:“賀總,你跟陳助理是不是有一腿啊?”
這怎麽還越說越離譜了,賀顏皺起眉頭:“哪兒那麽多廢話?”
“我就随便問問啊……”元豐剛說完,頭發又被揪住了,“哎喲……疼疼疼……咝……”
“還說廢話麽?”
“不說了!”
……
車外響起的鳴笛聲猛地喚回了元豐的清醒,都快忘了自己在哪兒。
此時,窗外路過兩道結伴而行的身影,有女孩子的說笑聲。他被刺激得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用力掙開後背上的那只手。
“又不聽話了?”
“……”
帶着怒氣的聲音讓元豐心裏一慌,他趕緊坐到賀總大腿上,腦子裏快速想着能起到安撫作用的說辭。
“我沒不聽話啊,就是,就是我想那啥了!”他主動摸上賀總結實的胸肌,垂着腦袋故作羞澀,“賀總,咱們現在回家,行嗎?”
賀顏沒料到元豐為了回家,連這招都能想出來。
……
密閉的車廂內,汗水與呼吸交融,是散不去的雄性味道,混雜着淡淡的血腥味。
錦西灣地下車庫。
賀顏停好車,回頭看了眼躺着不動的元豐:“起來,下車。”
元豐不想說話,試着動了動腿,渾身疼,“你媽的,你……”
賀顏下車打開後座車門,四處看了一圈,才探進去打開車頂燈。他掐住元豐的下巴:“再說一個髒字兒,接着來。”
元豐怒瞪着賀總。
“行了,別鬧脾氣。”賀顏松開手,摸了摸元豐汗濕的腦門兒,笑着誇了句,“挺不錯。”
“……”元豐怕被折騰,把到嘴的髒話給憋了回去。他不爽地打開賀總的手:“讓開,我要起來。”
……
元豐一邊瞪着車外的賀總,一邊費勁穿褲子。他越想越惱火,開始琢磨怎麽才能解除包養合同。
再這麽下去,遲早被折騰死。
賀顏聽到開門聲,小情兒畢竟是頭一回,他主動将人抱起來。
元豐剛要下車,腰間突然多了一雙手,把他從車裏給抱了下來。
“能不能走?”
元豐試着走了兩步,的确很疼,但卻是可以忍受的。想他十一歲就進入社會打拼,什麽苦沒吃過?
可這心裏頭實在不痛快,他瘸着走了兩步:“好疼啊,疼得不能走路了,怎麽辦啊?要不你給我找個輪椅來吧。”
賀顏笑了:“我看得用擔架擡,打120吧。”
“……”元豐真想找個趁手的東西給賀總狠狠來兩下子,不過眼下不是計較的時候。
他哎喲叫了聲,順勢賣起慘:“我可沒跟你開玩笑啊,你看我都瘸了。”
賀顏一看那走姿就知道這小子在裝瘸,他跟了上去:“怎麽,需要我抱你回去?”
元豐可不需要抱,只想遠離變态。
他想了想,說:“賀總,我這都大出血了,得跟你請一星期的假,可以不?”
“可以。”賀顏心情不錯,将元豐攬進懷裏。
元豐怕賀總說話不算話,補充道:“等回家,咱們立個字據啊。”
“不用立了。”賀顏說,“一星期的假可以給,正好練練別的。”
“……”元豐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必須盡快解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