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8 章
每走一步,身體就跟着了火似的。元豐走得十分艱難,痛意越強烈,大腦就越清醒,腦子裏想着怎麽才能跟賀總解除包養關系。
賀顏看在眼裏,難得耐心地哄了兩句:“明兒請個假在家好好歇着,有沒有什麽喜歡的?”
元豐實在沒心情談這個,不過賀總看上去好像心情不錯。
他試探道:“有啊,就是不知道賀總能不能給。”
“說來聽聽。”賀顏按下電梯上行按鈕。
“說了你也不給,沒意思。”元豐悶聲道,“我不說了。”
賀顏一笑:“行,別說了。”
“……”元豐憋不住了,“我啥都不要,給我嘴也放一個星期的假就行。”
“兩天。”賀顏說,“不能再多了。”
元豐趁勢說道:“賀總,再加一天行不?”
“我看一天也不錯。”賀顏擁着元豐走進電梯,“少跟我讨價還價。”
“兩天就兩天!”
到了家門口,元豐問:“賀總,你睡哪兒啊?”
賀顏把人放開,說:“進去吧,我還有事兒。”
“哦……”
“早點睡。”賀顏說完,關上門離開了。
元豐不關心賀總上哪兒,頭也沒回就進了卧室,倒在床上什麽都不想幹,累得連澡都不想洗了,疼痛的身體提醒着他不久前才發生過的事兒。
“變态……”他突然睜開眼睛,強忍不适去了衛生間,清理了快二十分鐘,這酷刑才算結束。
回到床上,元豐很快進入夢鄉。
經過一晚上,依舊疼痛難忍。他坐起身,感覺頭也有些發暈,鼻子還堵了一邊,這個狀态不請假都不行了。
元豐穿上睡衣,拖着疲憊的身體去了客廳。
“先生,你起來了。”保姆劉秀珍剛要問元豐想吃什麽,就被元豐那蒼白的臉色吓一跳,“先生,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元豐确實沒什麽勁兒,他吸了吸鼻子:“可能昨晚在車裏着涼了。劉姨,有感冒藥不?”
“有有有!”劉秀珍不太放心,“要不還是上醫院瞧瞧再說?這藥可不能亂吃呀!是不是頭暈,鼻子堵了?”
“沒事兒,我喝個感冒沖劑就行。”元豐走到餐桌那兒坐下,“劉姨,有白粥不?”
“有!我去給你盛,等着啊。”
“謝謝啊。”
劉秀珍盛了一碗有些稀的白粥端到餐桌上,又去藥箱裏找了感冒沖劑。
她說:“等吃完了歇半小時,我再給你沖。”
元豐扯出一個微笑:“謝謝劉姨……”
劉秀珍看着正在喝粥的小夥子,想起了自己那個在讀大學的兒子。這麽好一孩子,怎麽偏偏就想不開了呢?
元豐在雄威幹了三年,還是頭一回請假。黃總經理在電話裏噓寒問暖地關心了好一番,叮囑他養好身體再去上班。
他煩躁地挂斷電話,養好身體再去有個屁用,經理位置都讓方遠那個傻逼給占了。
元豐有想過要不幹脆就去分公司試試,換別的工作一樣要從頭再來。可一想到遭遇的這些事兒,心裏頭着實有些意難平。
劉秀珍把沖好的感冒沖劑端到茶幾上:“先生,藥涼過了。”
想完工作想賀總,元豐想着該怎麽擺脫現狀。看着碗裏的藥,他擡頭沖劉姨說了聲謝謝。
“哎喲,別這麽客氣。”劉秀珍站在邊上,笑着提醒,“要是怕苦,捏着鼻子給它一口氣喝了。”
元豐端碗的手頓了一下,笑着說:“沒事兒,我能吃苦。”
劉秀珍越看越可惜,等那藥被喝完後,忍不住多嘴問了句:“先生今年多大歲數啊?”
藥确實很苦,元豐是一口氣喝下去的。他擦了擦嘴角,說:“劉姨,我二十二了。”
“二十二啊……”劉秀珍說,“先生跟我兒子同歲。”
“他應該在讀大學吧?”元豐問。
“是啊。”劉秀珍說起兒子,滿臉笑意,“這不快要開學了嗎,大四了。”
“哦哦,還挺好的。”
“也不是什麽重點大學,畢業了還得愁他工作呢。”劉秀珍拿起碗,“先生,我先去洗碗。”
元豐看着劉姨去廚房的身影,突然來了想法。
他費勁地走向廚房,想了好一會兒,才問:“劉姨,我想問問你,就……你有沒有照顧過別的啊?”
劉秀珍聽明白了,她伺候過好幾任,也就眼前這孩子瞧着不錯,能多說幾句話。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轉過身委婉道:“孩子,阿姨瞧着你最實在,別的沒法多說,但是跟着賀老板長久不了。”
元豐一聽這話,頓時看到了希望。他知道賀總肯定叮囑過劉姨,于是避重就輕地問道:“劉姨,都多長時間結束啊?我能接受的,就是想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劉秀珍不能多嘴說老板的事兒,只能含糊地回道:“我這上了歲數,記不大清楚了,可能半年都到不了。”
半年對元豐來說太長了,他知道劉姨不會再多說,也就沒繼續問下去。
陳碩帶着藥品和書,十點準時到達錦西灣。接到賀總通知時,他就猜到元豐昨晚可能受了不少罪。他撥通對方電話,說自己已經在門口。
元豐挂斷電話,步伐緩慢地去客廳開了門,經過昨晚的提醒,他不确定陳碩是不是來監視自己的。
“陳助理,你直接敲門就行了。不對啊,你不是知道密碼嗎?下回別這麽客氣啊。”
“好的,元先生。”陳碩把藥品和書遞給元豐,說,“這藥膏非常有效,請及時使用。還有這三本書,是賀總讓我給你的。”
“謝謝啊。”元豐想到賀總就一肚子氣,他先接過那三本書,看都沒看就塞進了鞋櫃裏。
“……”陳碩從包裏拿出支票,“這是五萬元支票,賀總交代的。”
又是一筆巨款,元豐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兒。他拿走支票,無力地說道:“你自己随便坐啊,我先回房了。”
陳碩剛才就注意到元豐蒼白的面色,他看着那別扭的走姿,開口說道:“元先生,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元豐疼得走路都費勁,哪兒也不想去。不過陳碩還算有良心,看來沒白讨好。他轉過身,決定從陳碩這裏下手試試看。
“陳助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不?”
陳碩遲疑了片刻後說:“元先生,很抱歉。關于賀總的私事,我不能回答。”
“不是問這個。”元豐面露難色,低聲問,“就是想問,你覺得我跟賀總能長久嗎?”
陳碩沒料到竟然是這個問題,他斟酌了片刻,回道:“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
媽的,就知道是這句話。元豐懶得再廢話,剛要走人,陳碩又補了一句。
“如果你希望長久的話,不要過界。”
他有些懵逼,趕緊追問:“過啥界?”
陳碩知道不該再繼續說下去了,但還是善意地提醒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元先生,我該走了,如果有需要,請給我打電話。”
雖然只上到二年級,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這句話的意思,元豐是知道的。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終于想到了可以解除合同的辦法。
賀顏正在開會,會議內容是公司即将投資開發的新項目,一處占地面積較廣的大型豪華別墅區。西褲兜裏的手機振了兩下,他沒有理會。直到會議接近尾聲,手機又振了好幾下。
他摸出手機打開,有六條短信。
“賀總,我好像生病了,頭疼。”
“你回來陪陪我,行不?”
“一見不着你,就難受。”
“我好像得了相思病,一個人在家太寂寞了。”
“你晚上過來不?”
“回來陪我一起吃飯,好不好?”
賀顏沒回消息,收起了手機。他估摸着元豐又想搞什麽幺蛾子,忒欠。
元豐為了發騷擾短信,絞盡腦汁想了不少惡心的話,最終還是沒發出去,因為太惡心了。
折騰這麽久,搞了半天,原來過界就可以解除合同。他先發六條探探底,要是賀總沒有想法,再發那些惡心的也不遲。
又半個小時過去了,元豐只收到小美發來的關心。賀總可能還沒忙完,他本打算等中午再發,可轉念一想,纏人就該挑賀總最忙的時候,纏到對方煩了自己為止。
于是立刻打開備忘錄,從搜集來的甜言蜜語裏挑了一條比較含蓄的發送出去。
邵彤将咖啡小心地放在辦公桌上,恭敬地說道:“賀總,您十點半有個訪談。”
“哪家的?”
“是中業地産網的高端訪談欄目。”邵彤說完又提醒,“是您在7月26號接下來的,已經跟對方溝通過,此次訪談不會露面。”
賀顏淡淡地應道:“行,我知道了。”
邵彤:“好的。”
賀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桌上的手機振了一下。他拿起來打開,熟悉的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雲霧深處醉卧眠,滿天繁星伴君飛。”
十秒鐘後,又來一條新的短信。
“賀總,你怎麽不理我啊?晚上回來嗎?”
他盯着短信內容看了片刻,撥通了發來短信的號碼。
居然等到了賀總的電話,元豐迫不及待地想挨罵了。他醞釀着情緒,故意等了十多秒才接通:“賀總,你終于肯搭理我了……”
“抽什麽風?”
電話那頭的語氣聽着有些冷,元豐樂壞了,咳了一聲:“沒抽風啊,就是想……我想……”
“想挨操?”
“……”
元豐想傾訴一下“相思之苦”,可話到嘴邊,那是死活說不出口。
“少發些亂七八糟的。我讓陳碩帶去的書,看了嗎?”
“還沒。”
“嗯,挂了。”
“別啊!”元豐迅速做了個深呼吸,語氣中帶着讨好,“賀總,我生病了,昨晚在車裏吹空調吹的,鼻子還堵了……”
“讓陳碩送你去醫院。”賀顏往椅背上一靠,笑道,“跟我說,鼻子就通了?”
“通不了,我就是……你回來陪陪我呗?行不行啊?”
要換作以前,賀顏聽到小情兒撒嬌讓陪,合同多半就終止了。趕上心情好,勉強能容忍個一兩回。
他看了眼時間,簡短道:“行,假取消了。晚上該怎麽做,明白麽?”
元豐深刻明白,在結束前少不了得再挨幾炮。他為難道:“可是賀總,我都受傷了,你還讓我怎麽做啊?”
“今晚換個地兒,抽屜裏的東西自己學着用。”
“……”元豐的臉瞬間黑了,看來不放大招,根本沒法勸退賀總。
“挂了,回去再說。”
“別啊,賀總!”元豐一改方才的态度,語氣不滿道,“我一個人在家太無聊了,你就不能多陪我聊會兒嗎?”
“哪兒那麽多廢話?無聊自己看看書。”
“我不想看書——”
元豐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挂了。他氣得打開備忘錄,直接複制粘貼,給賀總連發了好幾條惡心肉麻的短信。
賀顏才挂電話沒多久,手機就振了好幾下。在看到短信內容時,他對元豐這小子是徹底服氣了。
“你知道我在等你嗎?如果你真的在乎我。”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不論春夏秋冬。”
“如果你是帶刺的仙人掌,我願承受所有的痛去擁抱你。”
“有你的人生,不再孤單。”
陳碩回到公寓,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客廳裏看着《甄嬛傳》。
不用擦屁股的時候,他喜歡宅在家裏看電視。當賀總的專屬鈴聲響起時,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賀總。”
“他怎麽樣?”
陳碩如實答道:“臉色蒼白,應該是生病了。我問他是否需要去醫院,他拒絕了。”
“該給的東西都給了?”
“給了。”
“這小子今天不太對勁,除了生病,還有別的事兒嗎?”
陳碩猜測可能元豐做了什麽,他不敢有所隐瞞,将元豐問的問題複述給賀總聽。關于多嘴的那句提醒,他猶豫了幾秒,沒說出來。
“他真這麽問了?”
“是的,賀總。”陳碩頓了頓,“元先生當時的臉色很不好。”
“你過去一趟,送他去醫院看看。”
“好的,我知道了。”
元豐癱在沙發上,看着随手挑的一部國産喜劇電影,電影挺搞笑的,可他一點都看不進去。
腦子裏不是想着工作要怎麽辦,就是想着賀總那兒要怎麽解決,他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電視,看了個寂寞。
開門聲響起時,他以為是賀總回來陪他了,結果是去而複返的陳碩。
“元先生,我送你去醫院。”
“小感冒,用不着。”元豐指了指沙發,“坐啊,陳助理。”
陳碩站着沒動,他說:“賀總交代我送你去醫院,小感冒也該看看醫生。”
元豐驚訝道:“賀總讓的?他為啥讓你送我上醫院啊?”
怎麽着也該讓你帶着合同過來宣布結束啊……
“是的,請起來吧。”
“……”
元豐忍着不适,跟陳碩去了醫院。一是不想再請假,看看感冒也好。二是胳膊好得差不多了,不如提前兩天把石膏拆掉。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覺得自己得繼續套近乎,通過陳碩來摸清賀總的喜好,對症下藥。
“陳助理,賀總叫什麽名字啊?合同上沒看清楚。你要覺得不方便回答,那就算了。”元豐随口問道。
“賀總單名一個顏字,顏色的顏。”陳碩見元豐走得有些慢,主動問,“元先生,需要我扶你嗎?”
“不……啊,那可真是太謝謝你了。”元豐在陳碩的攙扶下套起了近乎,感激地又說了聲謝謝,“多虧你昨晚的提醒,我跟賀總及時認錯了。可是他還是挺生氣的,在車裏就……要不我能感冒嗎?走路都不利索……哎喲……”
“不用謝。”
元豐試探道:“陳助理,我怎麽才能不惹賀總生氣啊?我還挺想跟他在一塊兒的,不想老跟他吵架。”
如果賀總跟情人之間很和諧,陳碩也能少擦點屁股。而且元豐問的在可答範圍之內,他回道:“如果不想再跟賀總鬧矛盾,只要做到聽話就可以。”
元豐哦了一聲,又問:“也就是說不能得寸進尺,不能過界,也不能蹬鼻子上臉是不?”
“是的。”
“那賀總還讨厭啥?”
陳碩回憶了自己擦過的那些屁股,說:“這個我并不太了解,但賀總讨厭哭哭啼啼的。”
“哭哭啼啼?”元豐想了想,胡謅道,“我這人淚腺特發達,沒事兒就愛哭。你能不能跟我細說說,我好及時調整。”
陳碩一時間沒說話,其實沒什麽可細說的,只不過是個不懂分寸的,因為太過投入感情,哭到賀總公司裏去了。
“上車吧,元先生。”他打開後車門,扶着元豐坐了進去。
元豐等不到回話,索性放棄。
他已經想好了,等晚上賀總過來,先得寸進尺再蹬鼻子上臉,完了整幾句肉麻的情話過過界,最後再獅子大開口,要個百八十萬的cao批費。
整個下午,賀顏的手機斷斷續續振了不少回,全是元豐發來的騷擾短信。
什麽去了呼吸內科,有些低燒,醫生說只是受涼了吃點藥就行。跟着又去了骨科,說自己胳膊好了,石膏也拆了。以及一些感謝賀總關心之類的廢話,每條短信後面還不忘加上“我想你”三個字。
他覺得元豐的不對勁多半是生病給鬧的,燒壞了腦子。自己沒必要跟個小屁孩兒計較,姑且容忍個一兩天再說。
元豐跟陳碩道完謝,獨自進了電梯。他轉過身笑着說:“真是麻煩你了啊,陳助理。”
“不麻煩,元先生請好好休息。”
“行,你慢點兒啊。”
陳碩沖電梯裏的人點點頭,離開了。
元豐現在對陳碩的印象很好,已經不把對方當機器人看待了。出了電梯,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沒有收到賀總的回信,連電話也沒有。
回到家,他先去衛生間洗了個澡,要是能光明正大地挂個婦科瞧瞧就好了。
洗完澡,元豐用了陳碩送來的藥膏,上藥的過程中,疼痛化為強大的動力,使他絞盡腦汁地思考着晚上的具體流程。
賀總電話裏的口吻明顯不是開玩笑,今晚這一炮躲掉的概率很小。他琢磨着要不要提前給自己做好潤準備,省得再受罪。
回錦西灣的路上,賀顏的手機響了。他以為是元豐打來的,在看到來電顯示時,皺了下眉頭。
“說。”
“幹嘛呢?”
“有正事兒麽?”
“真夠無情的。”電話那頭一笑,“我在金陵軒,你也一塊兒過來。就我跟小董倆人,正好他想當面謝謝你。”
賀顏拒絕道:“用不着,舉手之勞。”
“訪談耽誤了你倆小時,他心裏頭挺過意不去。”男聲催促,“趕緊的,給我個面子。”
賀顏還真不太想給這個面子:“我是因為誰才接了這個訪談的?”
“所以這不是要請你吃飯嘛,我現在過去接你?”
“不用,你倆吃吧。”
“那怎麽行?你必須過來。”那頭聲音變低,似乎換了個地方,“最後一回,我欠他個人情。”
“你的人情,我給你還?”
“咱倆這關系,幫忙還個人情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真的最後一回。”
“挂了。”
“得嘞。”
賀顏挂掉電話,讓正在開車的助理改道去了金陵軒。
吃過晚飯後,元豐又給賀總發了幾條騷擾短信,依舊沒有回信。他看着牆上的挂鐘,已經快七點了。賀總既然答應過來,最遲不會超過八點。
他想好具體流程了,等人一進屋,先沖上去抱着撒個嬌,再說幾句肉麻的情話。要是賀總心情好,就開口要錢,先要個二十萬試試。如果賀總同意給,那就再要……再要一輛車好像也不錯。
算了,幹脆直接要一套房子,這麽狠的要求,賀總肯定受不了。他越想越美,高興地拿出了抽屜裏的三件套。
汽車停穩後,陳碩立即下車準備給賀總開門,旁邊突然走過來一個男人。
“喲,這不是陳助理麽?”
陳碩低垂着腦袋,恭敬道:“李總好。”
“我不是你老板,犯不着這麽客氣。”李格說完,打開後座車門,沖裏面的男人笑着說,“速度挺快,沒讓我久等。”
賀顏瞥了眼嬉皮笑臉的表弟,面無表情地下了車。
“進去可別擺臭臉。”李格攬住他哥的肩膀用力拍了拍,随後看向一旁的男人,“陳助理也一塊兒過來吧。”
陳碩婉拒道:“謝謝李總的邀請,我——”
“過來吧。”賀顏說。
陳碩不得不跟上:“好的,賀總。”
中業地産網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小網站,公司成立還不到一年,老板叫董默,是李格的高中同學。
這頓應酬,賀顏純粹是給表弟一個面子,他無視董默看他的眼神,客套地寒暄了幾句。
“來來來,都坐下。”李格安排好他哥的位置,又安排陳碩,“陳助理,你跟我一塊兒坐。”
陳碩只想馬上走人,奈何老板親自發過話。
他低頭說道:“好的,謝謝李總。”
“一口一個李總。”李格調侃他,“我是不是也該給你發一份工資?”
陳碩立刻低頭道歉:“非常抱歉,李總。”
“動筷子吧。”李格笑道,“大家都随意些。”
董默笑着舉起酒杯:“賀總,我敬你一杯。”
“董老板客氣了。”賀顏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下。
元豐等得花兒都快謝了,萬事俱備,賀總這東風怎麽還不回來?
他從來沒這麽迫切地希望金主趕緊回家,虧他花了将近半小時,害着臊給自己做足了準備。
早知道不做了。
越想越不痛快,元豐直接撥了賀總的電話,過了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通。
他壓下心中的不快,問道:“賀總,你怎麽還不回來啊?”
“有應酬,你先睡。”
“啊?”元豐始料未及,“那你還回不回來啊?我,我想……”
“想什麽?”
元豐實在受不了這麽膩歪的自己,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委屈道:“我想你了啊!你應酬到幾點,回來陪陪我好不?”
聽筒裏傳來男人的低笑聲:“行,晚點回去陪你。”
“……”元豐驚了,他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賀總,你說啥?”
“好了,我這還有事兒。”
“哦哦,那我等你啊,賀總。”
“嗯,挂了。”
元豐嘀咕,怎麽會是這個反應啊?賀總是遇上什麽喜事兒了嗎?
等表哥挂完電話,李格立刻八卦:“這是處對象了?”
賀顏反問:“你說呢?”
“我瞧着像,挺好。”李格說。
陳碩如坐針氈,要多痛苦有多痛苦,他對面的那個董老板,似乎瞧着比他還痛苦。
飯局很快就結束了,賀顏起身準備告辭,被李格拉住:“這才幾點?接着續攤。陳助理也別走,人多熱鬧些。”
陳碩寧願回家看宮鬥劇也不想參加這種無聊的應酬,他為難地看向自家老板:“賀總,我在車裏等您,可以嗎?”
“不續了。”賀顏看了眼董默,“家裏還有人等。陳碩,去開車。”
“好的,賀總。”陳碩雖是個面癱,心裏卻是有些激動的。他打開包間門,火速溜了。
“我走了,你倆慢慢續。”
董默盯着着已經被關上的包間門,一聲不吭。一旁的李格聳了聳肩,說道:“他挺難搞的,我勸你放棄比較好。”
元豐正在做美夢,夢裏的他終于跟賀總解除包養合同,還找到了新的工作,上任就是業務經理,也不用再面對方遠那樣的傻逼同事。
真爽啊,可以同時擺脫賀總跟傻缺,全新的人生在等着他。
要是能再遇到一個不會嫌棄他,願意接納他全部的另一半,組建一個屬于自己的家就更好了。
“啊……”
察覺被什麽杵到了,元豐迷糊地睜開雙眼,吓得大叫了一嗓子。
“瞎叫什麽?”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元豐扭頭問:“賀總,你這是幹啥啊?我的夢都讓你給打斷了。”
“什麽夢?”
“不記得了……”元豐想平躺,身子卻動彈不得。
賀顏聲音低了些:“為什麽光着睡?”
“不是啊。”元豐用胳膊肘向後推了推,“你先放開我啊。”
“不是想我麽?”賀顏低笑,“真乖。”
元豐打了個哈欠:“你這麽晚才回來,我好困啊,想睡覺……”
“你睡你的。”
“呃……”元豐擰起眉頭,小聲抱怨,“你不走,我怎麽睡啊……”
“眼睛跟嘴都閉上。”
“……”
“嗯……”元豐迷迷糊糊的,腦子裏想着剛才做的夢。
都說後半夜的夢會成真,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小情兒頭回這麽乖順配合,賀顏情緒高漲,心情也痛快不少。
……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射進卧室,元豐趕緊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快十一點了。
昨天就請了一天假,今天居然曠工了,這還像話嗎?太不像話了!他立刻撥通黃總經理的電話,準備再請一天假。
“這嗓子怎麽嚴重成這樣了?”電話那頭的黃振興關心道,“小元啊,上醫院瞧了沒?”
“不好意思啊經理,”元豐清了清嗓子,“瞧過了,醫生說不要緊。我已經吃過藥了,明天就能去上班。”
“這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哪!養好了再過來,別着急。”
面對總經理的關心與呵護,元豐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因為請了兩天病假,他深感自責,剛想多說幾句感謝之類的話。
“小元啊,方遠今天正式調去業務部。我讓他先跟着你手底下的業務員學學基礎,等你回來再好好帶他。”
“……”元豐攥緊耳邊的手機,壓下心中的不快,應了聲好。
他始終想不明白,像黃總經理這麽明事理的老板,為什麽會被方遠那個傻缺給拍上了馬屁?
說好下個月開始,既然方遠提前過來,說明分公司很快就能運作起來。
元豐決定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不管身體好沒好,都得去上班。他要找個機會請黃總經理吃飯,再争取看看能不能留下來。
如果能把方遠調去分公司,他不介意多花點心思教會傻缺怎麽跑業務。
陳碩早上接到賀總的電話,今天的任務是到錦西灣照顧元豐。在客廳靜坐到十一點時,需要照顧的對象終于走出了卧室。
他走過去,禮貌地打起招呼:“元先生,中午好。”
元豐一愣:“陳助理,你怎麽來了?”
“賀總交代我來照看你,請問身體有什麽不适的地方嗎?”陳碩觀察着元豐的臉色,比昨天好很多。
“……”想到昨晚發生的事兒,元豐頓時臊紅了臉。他別扭地咳了一聲,“還行吧,就嗓子有些不舒服,吹空調吹的!”
“好的,我去幫你倒杯熱水。”
“謝謝了啊,陳助理。”
“不客氣。”
元豐考慮要不要繼續實施計劃,這騷擾短信還發不發。昨晚賀總要是沒應酬直接過來,他哪至于等到睡着?說不定今天就解脫了,白瞎了那麽好的機會。
不過打鐵要趁熱,正好跟賀總來完兩發,不如借着這個機會要點東西。
賀顏盯着辦公室裏的不速之客,皺眉道:“過來幹什麽?”
“找你吃飯。放心,就我一人。”李格靠在沙發上,給自己點了根煙。
“想吃什麽?”賀顏剛要起身,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是熟悉的陌生號碼發來的。
“賀總,醒來沒見到你,好難過啊。今晚回來陪我嗎?我實在是太想你了,你想我不?”
賀顏确實想了,只不過想的是這小子在床上還挺會叫,那身子骨瞧着瘦弱,卻是個耐折騰的。
“醒來沒見到你,好難過啊。”李格念着短信內容,啧了一聲,“真夠肉麻的,是嫂子麽?”
“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賀顏收起手機,起身離開了。
“能讓我大哥走神,可不得八卦八卦?”李格跟上,追問道,“是嫂子麽?”
“不吃滾回去。”
“還藏着掖着了……”
元豐激動地給陳碩夾菜,一是因為骨折的胳膊好了,二是因為陳碩第一次留下來吃午飯。
“來,陳助理,嘗嘗這帶魚。劉姨的手藝是真不錯!太好吃了!”
“謝謝,元先生你也吃吧,不用再給我夾了。”
“你別老叫我元先生啊!”元豐又給陳碩夾了塊排骨,“我早就想叫你陳碩了,咱們以後就直呼本名得了,你看行不行?”
陳碩有些遲疑,他從未跟賀總的情人走到這一層,不确定能不能這麽做。
元豐看出陳碩的猶豫,端着飯碗坐到了他旁邊:“欸,陳碩,吃完飯咱們找部電影或電視劇看看,你有啥喜歡的不?”
“……”陳碩回道,“沒有特別喜歡的,有時間會看看宮鬥劇和推理劇。”
“我操,你還看宮鬥劇啊!”元豐笑着說,“我很少看電視,那一會兒咱們找個宮鬥劇看看。”
“好。”
“我都喊你陳碩了,你不叫我一聲,不合适啊。”
“……”
元豐怕陳碩有顧慮,他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在賀總面前,我還叫你陳助理,你也叫我元先生。咱倆私底下,就別這麽客氣了。”
“好吧。”陳碩頓了片刻,別扭地吐出兩個字,“元……豐。”
元豐撲哧一笑:“我發現你這人其實挺有意思啊。”
“……”
“對了,你會不會笑啊?”
“……”